('<p>第39章野渡没有收信人(8)就在夜色中狂奔……
说实话,有什么难呢?
因为想她,所以才来看她了。这是很正常的,人人都会想念倪品,她给身边的每个人都带去欢乐,蒋听爱上她也太正常了吧,她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他接吻,他肯定会百般回味的。
但让倪品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会暗戳戳地关注她的演出行程,买了她上海站的票。蒋听这种对抢票一窍不通的人,他肯定是提前订好了闹钟,就眼巴巴地刷新界面,等着抢票呢。
抢到票呢,就一个人呆呆萌萌地挺着个大仍子来看,像其他的观众那样,老老实实地检票,走流程,提前半个小时就要到现场占座。他带着他那个大兜帽的无袖短衫,把他硬朗的小脸和大仍子都遮得严严实实,周围肯定是结伴而来的人,他格格不入,混在其中,像个异类。
就是这么一个人,来看她的演出了,他还不告诉她,倪品忽然想到:“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呢?”
蒋听说:“没事,我看完就回基地了。”
“哇,什么?”倪品都傻眼了,“如果我没发现你,你也不会告诉我你来看了我的演出,而是一个人默默地回去,你是这个意思吗?你嘴笨死了,你跟我说,我给你安排第一排的座位啊!”
“没有那个必要,”蒋听怀里抱着娇艳欲滴的鲜花,内敛地说,“我是来看你的,看到就行了。”
“你这个……”
小尤物。
爸呀,爹呀,怎么这么可爱呀,倪品受不了了,她早就说了吧!她说蒋听就是个闷骚之人!
这就是个小骚包呀!
都二十一世纪了,默默付出的深情男二人设早就不讨喜了,现在大家喜欢什么呢?阴湿病娇极致占有欲恶犬,年上成熟挥金如土Daddy,你还在这里爱你在心口难开,很快就会被淘汰的呀!市场竞争这么激烈,爱你一百分就要说到两百分,不整点要死要活的爱是行不通的。
蒋听有什么呢,正如他所说的,一颗真心而已,捧在手心,就像那只红白相间的小山雀,那么小,叽叽喳喳的,在夜色里才肯出来溜达两圈,又很容易受伤,被人折断翅膀就死定了。
他幸亏是遇上倪品了。
倪品是个好人的,她说过,不会让任何一颗真心掉落在地上。她轻轻地放下了话筒,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目光一寸寸地蹭过他的眉梢,伸手,捧起他的脸,说,“想我就来找我呀。”
蒋听在她的掌心里点了点头。
“嗯,所以我来这里了。”
“你来找我,你也要告诉我啊,告诉我你在想着我,你说了,我才知道,语言也是有分量的。”
“好的,我知道了。”他说。
“你问我有没有空,你想带我去哪儿吗?”
“……我暂时还没想好。”蒋听的眼睛四下乱扫,“就是,看到你给我发消息,所以我就问了。”
“大晚上的,快要十一点了,你在这个时间点问一个女生有没有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解释。
“我知道,我逗逗你。”
倪品从台上跳下来,捏了捏他的手,上面已经有一层手汗了,哈哈,他怎么就这么紧张呀?她问他在这儿有没有住的地方,蒋听说有,就在训练基地附近,方便通勤,那就好办了呀。
“你有带我回家的打算吗?”
倪品眨巴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蒋听别过头去,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他问她在这里待多久,其实是待不了多久,明天下午的航班。一个晚上,蒋听明白了,非常短暂的时光。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不知道。”
“我们就在这周围随便走走,好吗?因为我对这块地方也不是很熟,你应该比我熟悉一点吧。”
“好的。”
天气有点热,但是没问题。倪品手里还抱着好多花,带走当然是不切实际的,路边就有一家手作咖啡店,问了问店员,很乐意收下,并且还给两人做了两杯冰奶铁,大热天的喝正好。
手里空了,蒋听就很自觉地拎过倪品的包。沿着淮海中路往前走,茂盛的梧桐树身挂满了金色灯串,远远看去,好像在燃烧,九月初的沪城好热,夜晚气温降不下来,身上湿湿黏黏,就连呼吸都是厚重的,理应不是散步的好时候,但是,身边的人是喜欢的人,所以没关系。
“节目上映,你有在看吗?”倪品问。
“嗯,每一期都有在追,”蒋听摘下了兜帽,擡手抹去鼻尖细密的汗,他比她更怕热,毕竟块头在那儿呢,体格好的人,新陈代谢也很快的。“虽然在REACTION的时候早就看过,但是……”
“开着弹幕看,又是不一样的,对吧?”
“对,”蒋听有同感,“就感觉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看,而是和大家一起了,自己一个人看,很多地方没有注意到,还是弹幕提醒才看出来的,不过,说实话,当时录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是啊,我也是,就比如大家都说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火药味十足,说我和可颜都在争周迟昼的心,哇,其实我当时完全没觉得啊,这就是一次普通出行……还有说徐席三心二意的呢。”
“感觉会很复杂,播到后面几期,矛盾会更大。”
“对啊,我都有些忧心忡忡了,怕自己被骂,也怕别人被骂!”倪品吐了吐舌头,“李可颜……”
“李可颜很可能挨骂。”
“你和我想得完全一样,我也很担心!”倪品转过身来,尝试倒退着走路,“李可颜不是因为周迟昼和我发生了一些矛盾吗?节目组剪得已经有够呛人了,我只怕到时候会有人网暴她……”
蒋听说:“不要这样走路,很危险。”
“你帮我看着呗!反正路上人也很少,不会撞到别人的。”倪品笑嘻嘻的,“如果我要摔倒了,你就一把拉过我的手,然后我们来个浪漫满怀,我埋在你的大仍子里,再来个深情对望。”
蒋听摇了摇头,浓密锋利的眉头深深蹙起来,显得古板,“你想埋,我会让你埋的,没必要用这种危险的方式。”他这么说了,倪品也只好正过来走路,她尝试去牵他的手,他没有拒绝。
手指触碰到一起,她握住了他的指尖,然后他就反握住她的手。天气那么热呀,倪品的脸蛋也激动地红红的,她的手被他一整个包裹在掌心,问他害不害怕被拍下来,他想了想,说:
“人生没那么多观众吧。”
“那要是被拍下来了,怎么办?”
蒋听还没想到那么多,他没什么不能被公之于众的,从前是这样,但现在……他迟疑地看向倪品,倪品却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说,“被拍到了,我也就认了,就掀起舆论风暴吧!”
“对你的事业会有影响吗?”
“我觉得应该不会,大家也只会说,哇,真厉害,蒋听这么难搞的男人,被我倪品搞到手了。”
难搞吗?
蒋听不由自主地笑了。
她才是让他措手不及的那个呀。
“你最近训练累吗?”倪品又问。
“累。”蒋听实话实说,“每天训练下来,还要做实战分析,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只想着休息。”
“不是会安排休息日吗?你发给我的备赛日程表上面,每周至少有一个休息日,虽然也不知道够不够用就是了。”
“除去身体上的累,心理也很……”蒋听叹息,“赛事很快就开展了,压力大,也是一方面吧。”
“那就做一些缓解压力的事,比如……”
倪品眉毛一挑,拉了拉他的衣角,让他凑近些听她说话。蒋听意识到她可能要说什么了,但他就是记吃不记打,还要俯下身去听她说,让她把柔软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说那个动词。
“……”蒋听捂住耳朵,“算了吧。”
“喂!”倪品不满意他的敷衍,“一聊到下三路,你就这个死出,你这样我不愿意和你畅聊了!”
蒋听:“……对不起。”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要和我畅聊吗?我演出都是要收费的啊,收费!我这么大的咖,在这儿和你免费聊天,你竟然还不听我讲话!我花自己的休息时间出来陪你玩,你这么冷落我?!”
她像个小炮仗,一点就燃起来了,劈里啪啦一阵响,蒋听感到头晕目眩:“知道了,知道了。”
倪品把手一甩,“不牵了,我牵个毛!”
蒋听下意识地迈开步子,去拉她的手,倪品甩开,他又拉,再甩开,这次他没有试探性地去牵她了,而是强硬地攥住她的手,力气很大,倪品挣脱不开,眨巴眼,“大晚上的,强制爱?”
“……不是的!”蒋听吓得赶紧松开她了。
他有的是力气,但倪品的言语就像是一把利刃,轻而易举就把他杀穿了。这不对,大家都是拳拳到肉的,比赛场上,都带着拳套打人呢,你冷不丁掏出一把刀来砍,这不就是犯规吗?
“你,”他的喉结滚了滚,“你怎么这样说我?”
“我怎么啦?”
“有很多时候,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你一直在污蔑我……你一直在曲解我的想法。”
“我就这样呢,”倪品说,“怎么的?”
哇,蒋听早该想到,以他的口才和临场反应能力,要想辩倒眼前这个女人,实在天方夜谭。
“你这样就……很不好。”
“我很坏!”倪品立刻接上。
“……有一点。”
“我就是有一点坏坏的,我是坏女孩,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喜欢坏坏的女友,你喜欢刺激的感受……”
蒋听不由自主地唱出:
“你单纯太多,多余了那些温柔。”
他最懂她的。倪品嘿嘿笑起来,主动牵起他的手,像小孩子那样,甩过来,甩过去,“那不是正正好好吗?我是个坏人,你正好是个好人,我满脑子黄色废料,你又很纯洁,我俩天生一对!”
“是……吗?”蒋听的尾调带着上挑。
他的嗓音很低沉,平时说话,语调没有多余的情绪,有时候生气了,也会突然间压低声调。但不是现在这种语气,跟着一点点的质疑、挑逗,还有含笑带嗔的味道,让倪品耳朵痒痒。
“你怎么做到的?”她很喜欢,“刚才说话怎么骚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