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7章野渡没有收信人(6)“不知道,很痒……
梁琼绿拿来了骰盅,问怎么玩。
熟人之间也不用玩得太大,谈茗说,真心话大冒险就行。摇大小数,最小的真心话,最大的大冒险,大家都没什么异议。按顺序摇骰子,第一轮郑云朵最大,陈录山最小,做惩罚吧。
“云朵姐亲一下泰格哥吧。”
在一众热闹的哄笑声中,这对结婚了一年多的伴侣来了一个轻而甜蜜的吻。陈录山是单身,能问的真心话就多了,梁琼绿和他很熟,能问的话就多了去了:“对前女友的现任说一句话。”
“没我长得帅。”
“哇,你长得多帅啊啧啧啧。”
“起码身材比人家好吧!”
骰子摇起来,酒喝起来,第二轮比大小,倪品摇到最大数,梁琼绿摇到最小数,做大冒险,那就来吧。谈茗端着酒杯想了一会儿,说:“给你在恋综上余情未了的那个男嘉宾打电话吧。”
“……那不太好。”倪品说。
“要玩得起啊。”他贱嗖嗖地笑起来。
“好,”倪品立刻播出电话,没几秒,蒋听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起来,看着倪品,“喂。”
陈录山噗嗤一声乐了:“你是真玩不起!”
“什么啊!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是真的对蒋听有意思好不好?”倪品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别逃了,你就赶紧喝吧!”
“行行行,”倪品也不含糊,端起被满上的三杯,一饮而尽,晃了晃空杯,“我可不赖酒啊。”
所有人都觉得倪品在开玩笑,只有蒋听知道,她和他两个月前就出现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他默默地放下被挂断的电话,心跳得有点快,那种背着人发生些什么的偷窃感,愈发强烈了。
别人不知道。
没有人会知道。
他和倪品的关系,
早就变得比朋友更复杂。
没能为难到倪品,就一定要为难到梁琼绿。陈录山如法炮制:“对你的前男友说一句话吧。”
“哟,你问的真巧,我前不久才和那个谁分手,要我说的话……别半夜给我发消息了,不约。”
“你直接打电话跟人家说呗!”
“你以为我没打啊?一说就哭哭啼啼的,受不了,不行了,我下个男友绝对不找事多的了。”
梁琼绿的私人生活还挺丰富的,这一点和倪品不一样,她是有点来者不拒的性子,高中起就爱交男朋友了。倪品知道她目前只搞短择,如果有想认真谈的人,一定会带过来给她看的。
“再来再来!”
蒋听十二点,双六。
谈茗就摇了个双一。
这实在是太巧了,而且,虽然蒋听坐在那儿不说话,但他给人的存在感绝对算不上低,尤其当他的目光沉甸甸地扫过正在说话的人。现在要让他大冒险,一时间,还真没人敢指挥他。
“我来吧,”谈茗说,“兄弟,玩得起吧?”
蒋听说:“我想先知道惩罚是什么。”
“很简单,喏,舞池那边都是辣妹,你拿着酒杯去和人家喝交个杯酒,这个惩罚总不难吧?”
“……做不到。”蒋听摇头。
“那你自罚三杯吧。”
“我要开车,喝不了酒。”
谈茗皱了皱眉,笑得很随和:“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我也不太为难你。这样吧,你去找在场的一个陌生异性要联系方式,要到了就算你过关,行不行?”
蒋听想了想,说:“我的身份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呢?你是单身,也没什么吧。”
他已经结婚了。
蒋听很想看向身边的倪品,这个人貌似、可能,好吧,一定是他的妻子。虽然还不太熟悉,但就像倪品说的,他们应该熟悉,并且很快就要熟悉起来。蒋听是有妇之夫,不做这种事。
就算他是单身,也不想这么轻浮。
“抱歉,做不到。”他很生硬的。
“喂,行了啊,”倪品不冷不热地乜了谈茗一眼,“有必要吗?自己想勾搭异性,别扯上别人!”
谈茗被凶了,睁大他那双水气氤氲的桃花眼,无辜地道:“我冤枉啊,大家不都这么玩的吗?”
陈录山说:“不然我代替蒋听做了吧。”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请便吧。”
陈录山笑呵呵的,拿起手机去舞池要联系方式了。大冒险是蒋听的,真心话是谈茗的,有人问吗?下一秒,蒋听举起手来,啊,他要问,这情况可真罕见啊,倪品也好奇地朝他看去。
他问:“你是有一点讨厌我吗?”
此言一出,场上安静下来。
在日本有一种说法,人要学会“读空气”,读取别人的空气里要表达的含义,靠语言和肢体动作去阅读一个人对你的态度。如果照这个说法,蒋听无疑是一个非常不会“读空气”的社交笨蛋。
你讨厌我吗,一个能当面问别人这样的问题的人,他一定非常有勇气,不过,我们的蒋听最不缺的就是勇气,说是愚蠢也不为过。而俗话说的好:你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正如此刻,饶是情绪控制称得上完美的谈茗,嘴角也不禁狠狠地抽了抽。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蒋听,有那么几秒,可能有想掐死他的冲动,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他笑着揽了揽蒋听。
“哪能啊哥们,没有这回事。刚才是我过了,给你赔个不是,我说实话,我是真挺喜欢你的。”
说罢,他也不含糊,仰头自罚一杯。
梁琼绿不知什么时候鬼鬼祟祟来到她的身边,比起一个大拇指,说:“牛,这蒋听能治他啊!”
倪品也与有荣焉,点了点头,“是啊,蒋听最能治这种人了,这也不是他第一个治的人。”她又分享了蒋听面刺周迟昼和庞责的光辉事迹,这可把梁琼绿听得直乐呵,“我觉得有一种可能,”
“蒋听不是真傻,他是故意装傻,他知道自己说话让人下不来台,就是想让他讨厌的人尴尬。”
“诶哟,你可别拉倒吧,他哪有那么多心眼子……”
“那倒也是。”
两人碰了个杯,梁琼绿说:“你今天是不是喝的有点多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办事呢。”
“你嘴巴一碰就这样瞎说。”
“我瞎没瞎说,你自个儿清楚,”她压低了声音,“家里有个尤物成天晃来晃去,你怎么想的?”
“……我就那么个想法。”
“你是有那个意思吗?”
“应该有吧。”
两人一顿加密通话,除了彼此,谁也听不懂。倪品不是有意把自己灌醉,但她确实很想喝得醉醺醺的,于是散场的时候,她已经喝到脸颊麻木了。而蒋听今晚主要的作用就是搬运她,现在也终于派上了用处,他是个正直的人,无论是谁,都很放心他照顾倪品,也包括谈茗。
就连谈茗这种整日防着倪品身边的异性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蒋听是对女色没兴趣的傻子。蒋听把倪品放上车,谈茗帮忙关的车门,他对倪品说:“到家之后,发消息给我,知道吗?”
倪品擡了擡眼皮,懒得回应。
谈茗又转过身对蒋听说,“麻烦你了。”
一旁抱着臂围观的梁琼绿就冷嘲热讽:
“把自己当正宫了说是,大房来的吧?”
谈茗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车上。
倪品微微蹙着眉,任由酒精在自己的体内发生化学反应。她放低了座椅,微微仰起头,冷气顺着干燥的鼻腔滑进大脑。蒋听在开车,专注路况,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冷气吹出的嗡嗡声。
她闭上眼睛,听见蒋听问:“还清醒吗?”
“还好,其实我没醉,就是懒得搭理他。”
“谈茗吗?”
“嗯。”
蒋听一时迟疑,又问:
“他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谈茗吗?”
“嗯。”
“他啊,”倪品勾起唇,笑了笑,“不是。”
她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
“他就是有点太喜欢我了。”
蒋听放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动了动。
反应着倪品直白又隐晦的话,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问:“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我结婚的吗?”
她的声音略沙哑,“一部分原因吧。”
蒋听说:“知道了。”
“你会介意这个吗?”
“不会,”他的回答,干脆、直白,从来不拖泥带水,“那个晚上就说清楚了,我不会介意的。本来我就在想,对你来说,我有用得上的地方,就会尽力的,而且,这样反而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很安心,”他说,“不会随时就结束了。”
“啊。”倪品被他说得心情更复杂了,“你本来想要一段正儿八经的关系呢?那我岂不是……”
“不会,别这么想。”
好吧,倪品就闭上了嘴。
车驶过下个红绿灯,路面变得空旷了,蒋听提了点速。“一个问题,你不想回答的话也可以。”
“说。”
“你没有考虑过谈茗吗?”
倪品问:“你觉得他和我般配?”
“……我觉得,其实你们还算般配。”蒋听永远只说实话,“他不是一个坏人,他讨厌我也是因为我离你很近,我不会因此对他有偏见。他帮你解决了周迟昼那件事,看得出他很在乎你。”
“是的,他很在乎我。”
“但你没有和他在一起,为什么?”
“当朋友太久了,”倪品说,“没办法那么搞。”
“合适的人,就不该仅仅只是做朋友。”
“我不喜欢那种被管束、被桎梏的感觉。”倪品擡手,盖住自己酸涩的眼睛,“好吗?实话实说的话,你说我和他般配,我还是有一点烦躁的……我看起来是很喜欢那种花花公子的人吗?”
蒋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了错话。
“抱歉。”他只好这么说。
“他是个有点虚假的人,我不喜欢他这样的人,作为朋友可以,最好的朋友,也可以,但作为陪伴在身边的人,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关系,不行,我讨厌捉摸不透,更不想总是被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