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1章老派约会之必要(15)它从紧绷,到……
“为什么?”
蒋听问。
不是“什么?”,不是“你疯了吧”,
他只是问她,为什么?
倪品突然欢快地笑起来,她感觉啊,她感觉,不知道蒋听是怎么想的她,反正她觉得蒋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人了,至少现在,此时此刻。她突然擡起双臂,捧住他垂下的脸。
“我说!结婚啊!结婚!!”
他又很平静,“我知道,只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倪品大言不惭地道,“因为你答应了我的,你欠我一个赌注!硬币游戏,你也玩了,你也说自己是个玩得起的人,现在就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你却一直推三阻四!”
“……我没有推三阻四。”
“那你就和我结婚!!”
她盯着他,脸颊泛滥着醉酒的红润,倪品的肤色算白,但是喝酒却不上脸,因此蒋听也判断不出她是微醺了,还是醉得有点严重,不过他知道,她很爱胡言乱语——拿别人当作消遣。
是这样吗?
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脸上。
远处吹来的晚风,微微燥热,已经到春季的尾巴了,昭示着一个炎热的夏季很快就会到来。那将是怎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夏季,蒋听不知道,现在,他的挚友把炙烫的掌心贴住他的脸。
说“结婚”的时候,还重重摇晃,好像在提醒他。
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蒋听问:“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她回答。
“现在吗?”
“现在。”
“晚上民政局不开门。”
倪品沉默了片刻,突然烦躁地松开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胡乱地揉着额发,说:“我现在就和何以琛一样,我就恨民政局晚上怎么不开门呢?我要结个婚,怎么就那么多的阻碍!”
蒋听说:“民政局明早就开了。”
“是的,明天一早,民政局一开门,对,就去结婚!”倪品说,“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
“好好睡一觉,”蒋听小心谨慎地把她扶了起来,“你喝了很多,我送你回家,还走得动吗?”
“我不,我应该和你待在一起。”倪品深呼吸一口气,“如果明早,你不和我结婚了怎么办?”
蒋听严肃否认:“我不是不信守承诺的人。”
“我会盯着你,一直盯着你,”她说话可真没厘头,还有点吓人,“直到你和我走进民政局。”
蒋听终于问,“……你喝醉了?”
“我的头有点晕晕的。”
“嗯,还有呢?”
“我的脸也有点烫烫的。”
“要小心着凉。”
“蒋听,”倪品突然擡起头看他,认真地说,“我的腿有点软,站不起来了,你应该背我的。”
他也没说什么,蹲下来,背过身去。倪品伸手环住他粗壮的脖颈,感觉那是一颗大树根茎。他问她抱稳了没,抱稳了,她说,允许升空。蒋听就扶住她的双腿,利索地把她背了起来。
“你的家在哪里?”他问。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倪品,”他重复,“你家的地址。”
倪品一下子就勃然大怒:“我说了!我都说了!我跟你待在一块儿!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好的,”蒋听温顺地改了措辞,“我们,好吗?我们去哪里,已经凌晨了,要找地方睡觉。”
“……你很困吗难道?”
“其实,”蒋听平心而论,“还好。”
“那你今晚在哪里过夜?”
“酒店。”
“哪一间?”
“你是说酒店名还是房号?”
“……”倪品大声说,“不知道!”
好,那就不知道。蒋听背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路有点远,路灯一盏一盏地略过去,地面被划分成明暗规整的区块。倪品把脑袋放在他的后颈上,闭着眼睛待了一会儿,昏昏欲睡。
“所以,为什么?”
蒋听没头没尾的问。
“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明白。
“为什么选择我,和你结婚?”他低沉浑厚的声音,隔着巨大的胸膛,传递到她的体内,好像不是通过空气,而是一种更亲密的介质,难道是骨骼吗?倪品不知道,她的心跳非常大声。
“你之前在KTV和我说过,你有过结婚的念头,但是,想找一个没那么爱的人,因为你觉得恋爱总是很短暂的,你只想找一个凑合过日子的男人,可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是我?”
她很不耐烦,
“你就一定要问个明白吗?!”
“……你就一定不能告诉我吗?”
某些时刻,蒋听还是很固执的,倪品突然想起来,如果允许,他应该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看他对爱情的执着就知道了,即便什么都不懂,但他仍然什么都想知道,这旺盛的求知欲!
但倪品能说什么呀?讲句实话,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遇见他,她就想说这样的话了。那时候,在小餐馆的门面里吃晚饭,燥热的汗黏在身上,鬼使神差的,她就有了这个念头。
于是,她说出口了。
后知后觉的,把“结账”说成了“结婚”,她本来想说的就是后者,她凭什么不能承认?为什么她就有了想和蒋听结婚的念头?该死的,天哪,她怎么知道?他问她,她倒还想问问他呢!
他用什么引诱的她啊?
想不明白,干脆胡诌乱扯,倪品眼睛一闭,用带着恨意的语气说:“首先,我就一定不能够轻易地放过你,因为什么呢?因为你害过我,你可是我职业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滑铁卢,你是我成为喜剧之王路上的最大挑战,本着攀登笑点珠穆朗玛峰的精神,我也不应该放过你!”
蒋听点了点头:“这样。”
倪品又变换了一个语调,夹杂着几分精明的狡诈,“还有啊,你一个国家级的运动员,又能挣钱,工作又稳定,看起来就不好惹,刚好够我应付家里那堆烦人的亲戚,并且我的工作也需要一个已婚的名头,起码能帮我挡掉一半的绯闻,无论如何,和你结婚是我的最优解。”
蒋听垂下漆黑的眸子:“嗯。”
“最后,”她突然变得十分跳脱,“嘿嘿,你想一想啊,你的职业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弄个半身不遂,或者把命丢在擂台上了,那我呢,就变成漂亮小寡妇一枚啦!”
“哈哈……”这的确把蒋听逗笑了。
“怎么,蒋先生,对我的回答还满意吗?”
蒋听似乎被说服了,“嗯,说得过去。”
“而你呢,你不也一直被你爸催婚吗?跟我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没有感情的婚姻才是最稳固的,如果不是因为一场爱情开始的,就不会因为另一场爱情而结束,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另一场爱情’,是指变心吗?”
“对啊。”
“那就不应该,”蒋听对此事的态度非常坚决,他是个铁血的纯爱战士,“人为什么要变心?”
“那你就能保证你一辈子不变心啊?”
“我觉得,我可以,”他很笃定的,“如果是真正的爱,无论是一件事物,还是一个人,都应该做到一心一意、从一而终。你说把爱情比作拳击,那我觉得我这辈子很难爱上别的运动。”
“爱情才不是拳击那么简单的。”
“那爱情是什么样的?”
倪品闭了闭眼,“无解的命题。”
无解的命题,某一个瞬间,两个人肯定都想到了柳之琳。流着眼泪,说差一点运气,明明很努力了,但还是拿不到好的结果,紧接着,蒋听想起了他爸爸,倪品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以后会变心吗?”倪品突然问自己。
“不会,”蒋听说,“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让任何一颗真心落在地上的,你一定会接住它。”
他比她记得还要清楚,哇,她的确说过那样的话,倪品也有些不知所谓了。行吧,姑且算他说得没毛病,但是会有一个人比她更了解自己吗?蒋听在停车场找到她的车,把她塞进去。
“啊,我不舒服……”
倪品不喜欢坐在车里的感觉,有一股皮革和汽油的味道,密闭的空间也让她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即便这是自己的车,倪品也想赶紧逃出去,她一起身,脸就埋进了蒋听的胸膛里面。
……嘿嘿。
倪品决定先按兵不动。
鼻腔里充满了蒋听那件白短袖上的洗衣液味道,是清爽的薄荷香,冲淡了大脑里的昏沉感。鼻尖抵在那条明显的沟壑里,她能感觉到,真是爽翻了,这样装疯卖傻就得到一对大仍子。
蒋听说:“先忍一忍,回酒店再说。”
倪品诉苦:“我感觉好想吐!呕……”
“最好不要,这是你自己的车。”
洗车费!倪品一下子清醒了。
“师傅,赶紧开车吧。”
“……”
车很快驶上了路,因为车况不错,所以开得挺快。倪品想起今晚听到的那些八卦,其中最让她郁闷的,她也迫不及待和蒋听分享了:“你说庞责他们一家子,不是把我当猴一样耍吗?我之前还觉得他很有教养,是挺文青挺体面的一个人,结果下了节目,滤镜碎一地啊……”
蒋听耐心地倾听着,并且给出评价:“也许他觉得自己在节目上做的没问题,但他不真诚。”
“对,你他爹的说得也太对了!他不真诚啊!他要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他可以直说啊,搞得好像我多没有魅力似的!最后还拉我去他母校看电影,搞那有始有终的,我去,啥人啊!”
不过,倪品自己也清楚,“我知道的,虽然都说是无剧本,但是,也不可能一点世俗的因素也不沾。我只是觉得很郁闷,临到节目结束了,才让我知道,没有给我一点发挥的空间!”
“所以,你并不是烦闷庞责在节目里的移情别恋,你只是不想自己处于云里雾里的情况下。”
“哇,是啊,感情我还以为自己特别通透呢,我在那里指点江山,还对你排兵布阵的,结果我自个儿都被蒙在鼓里,哇,我已经能想象到了,到时候节目播出来,我们两条败犬……”
“不,你不是败犬。”蒋听始终坚持这一观点,“你很受欢迎,而且虽然最后都没有牵手成功,但你是主动的,而我是被动的。而且你在节目里的表现很优秀,也是最让我印象深刻的。”
“真心话?”
“嗯,真心的。”
“那第二印象深刻的是谁?”
蒋听说了一个她没想到的名字,“柳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