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23章老派约会之必要(7)像是怪物的卵泡……
周一,约会日。
柳之琳没有等到她期待的那个人。
周迟昼没来赴约。
雨点打在坚硬的玻璃上,倒映出柳之琳的面容,鼻梁的高光,还有嘴唇上清澈的水光唇釉。过了下午两点,一条短讯弹了出来,是周迟昼的“抱歉”。她轻叹一口气,默默地收起手机。
好像总是……少了些运气。
“他没来。”
柳之琳对倪品说。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我在芙蓉中路这边。”
倪品赶到的时候,柳之琳坐在细雨的咖啡厅外,棚子遮着,虽然没有淋雨,但是外面太冷,她穿得很少。进去吧,别着凉了,倪品把她带进店里,来到前台,点了杯热乎乎的奶铁。
“喝点高热量的,心情会变好。”
倪品没有坐在柳之琳的对面,那样好像在审视她似的。她直接坐到她的身侧。柳之琳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她揉着自己的额发,压抑地闷泣。倪品也没说什么,轻轻拍她的肩。
“我不明白为什么……”柳之琳固执而不解地问,“为什么我好像总是缺少一点运气,在找到合适的人这方面?我的上一任、上上一任也是这样的,我总是抉择之后被抛弃的那个……”
“你这样认为吗?”
倪品心平气和。
柳之琳泪眼朦胧地瞧着她。
“你没有遇见合适的人,和运不运气,没什么关系。合适的人遍地都是,任何两个人搭配,都是合适的爱情,我敢保证,在这个大街上,就有十个能互相看对眼的人,”倪品几乎有些极端的,“但那有什么用呢?再合适的人,也没必要把自己放在可供抉择、抛弃的位置上,”
“要的不是平等吗?不是‘你既然可以,我又为什么不行’吗?没道理把自己放在弱势一方,不是谁抛弃了你,是你有选择地推开了这个人。不合适,本质上,就是互相都不怎么样。”
“对方看不上你,你没什么本事,你都这样了对方还看不上你,那是他很没品。没品的人就把他踢出牌桌了,爱情和狭路相逢没什么两样,输了,技不如人,赢了也未必洋洋得意。”
倪品认真道,“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它怎么着,说不定我明儿个还和蒋听搂到一块去了!”
柳之琳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怎么可能呀……”
“对啊。”倪品面不改色,“那怎么可能呢?”
经过倪品的开导,柳之琳的情绪明显好了一些。还有些话,倪品没说,但观察室的韩峥替她说出来了,“之琳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因为年纪太小,把感情看得太重,别的又看得太轻。”
“啊,好感慨……”王江青津津乐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追女仔追到人家楼下,站一晚上。”
“哇哦,江青哥很勇哦。”梁琼绿很是捧场,话锋一转,又朝谈茗挤眉弄眼,“谈老师呢?”
“没怎么谈过恋爱。”他淡然道。
“唉,这就没劲了啊。”梁琼绿毫不客气地揭他老底,“你大学时候还和一个女生挺亲密呢!”
“哇,有八卦!”周诠立刻搓手偷听。
谈茗皱起眉,“你想多了吧,是那个学姐追的我,我又没有同意。陈年旧账还拿出来翻啊?”
“诶哟,是,万人迷,都是追你的。”
“……”
谈茗一副懒得和她掰扯的样子。
“不过,”建春说,“我不是很赞同倪品的说法。”
“怎么说?”
“她说爱情等同于两个人狭路相逢,并且,拿输赢去作比较。其实是不合适的,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她没有多少恋爱经验,而且有相当强的自尊心。她在本质上,和周迟昼是一类人。”
“都是不愿意在爱情里吃亏的人?”
“对,但很多时候,爱情里没有输赢。难道掌握主导权的那一方就是赢家吗?这么认为是很片面的,因为很多时候,人都是在一种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做出抉择,也就是尘世的纷扰。”
谈茗突然说:“如果能被所谓的‘尘世’干扰,影响抉择,那本质也算不上爱情吧,不是么?”
“你觉得爱情必须是坚定不移的?”
建春的提问太过锐利,一瞬间的,谈茗觉得自己好像被她看穿了。他不自觉地滚动着喉结。面对这个年长的文化工作者,似乎一切的巧言令色都无所遁形,他只能尽可能地平心而论:
“我只能接受到这种程度的感情。”
“那你能付出与之相同的感情吗?”
“当然。”
“你不能。”建春却说,“你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前景,任何一个圈子里的人都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因为能做到为爱情放弃的人,不会有太大的成绩。利己主义永远是最高级。”
谈茗微笑起来,“我未必不能。”
“说得很好听。”建春难得表现出一定的攻击性,“但实际上,到自己抉择的时候总有私心。”
王江青:“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太绝对了?”
梁琼绿问:“那王前辈,我问你,要是你老婆要求你现在就退圈,你能毫不犹豫就同意吗?”
王江青迟疑了片刻,“她很支持我的。”
“那她如果不支持了呢?”
“那我总得知道原因吧,她是不放心我的工作环境,还是对我的薪酬有意见,总不能……”
梁琼绿笑了,耸了耸肩,一副“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样子。这个话题迟迟争论不休,纯粹的爱情到底有没有呢?周诠把话题的讨论交给评论区,“我们先回归主线,继续看下去吧。”
柳之琳是在周三晚上离开的,恰逢倪品和庞责约会回来。她临到要走了,鼻腔又有点发涩,握紧行李箱的把手,忧郁地看着倪品。倪品张开双臂,之琳扑到她怀里,很久都没有松开。
“这节目也就这样,”倪品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它没能让你学到什么,起码别让你难过。”
“嗯,你说得对!”柳之琳苦笑起来,鼻尖还是红红的,“下了节目见吧!一定要来找我哦!”
“我会和你联络。”
柳之琳乘着节目组的车离开,大家都步行很远去送她,热热闹闹的。五月上旬,夜晚的气温可以达到二十度,微躁的风吹拂在脸上,席卷春的芬芳。草木腥,刺激鼻腔里每一寸土地。
舌尖生涩。
倪品走在庞责旁边,蒋听的后面。突然,闻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香味。晚上的山间下了雨,地上湿哒哒,李可颜和张月还在抱怨泥土沾在鞋面上,倪品一低头,自己的皮鞋也遭了殃。
泥水溅在上面。
斑驳,毁坏了完美的皮革。
她下意识地皱眉,擡起脚,想了想,又很坚定地踩下去。这双鞋是她在专柜买的,一万多,正因如此,她才不舍得在下雨天穿出门。但今天的约会让她不得不穿……她有片刻的懊恼。
她很清楚自己烦闷的是什么。
告诉柳之琳,勇敢地去追逐爱情,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决定。现在她有点后悔了,如果柳之琳投给别人,会不会淘汰的人就不是她了?但倪品又觉得,这里没有她要找的人,早点离开也未必是坏事,她不过是推了她一把……这么想就太高高在上了,她不能决定别人的一切啊。
蒋听是怎么想的呢?
她不由自主地瞥向他,心想,他也许什么都不会想。不,他是重情重义的人,他还给柳之琳写鼓励信,他一定会惋惜的。不如直接去问他!回程时倪品走快了几步,撞了撞他的肩膀。
“怎么了?”
蒋听低头看她。
“采访一下,你是什么想法?”
“你是说柳之琳被淘汰的事吗?我觉得挺好的,起码她问清楚了,没什么误会,这样就好。”
“真假的?”倪品说,“我感觉不太舒服。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觉得这样退场有点……”
蒋听耐心地等她说下去。
“算了!”倪品摇摇头,背着手不语。
蒋听还是想知道她要说什么,倪品一直说,没什么,不讲了。他克制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正眼瞧他,“说,”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不要这样子,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不能说的?”
倪品也被他逗笑了,“我就不说咧!”
亲切的方言,也让蒋听微笑起来。他跟在她的身侧,也用方言回答,“你赶紧给我说呗。”
【?误入河南乡间频道。】
【你说不说?说不说?不说不说!让你不说,让你不说,现在说不说?我说嘞,我说嘞!】
【俺不得劲儿……】
诶呀,倪品不想说嘛,她又问:“你觉得柳之琳这样退场挺好,那如果退场的是你,你未必觉得是好事。我不是吓唬你,下周淘汰的是男生,你不都能说是危险,只能说危在旦夕!”
“……我不在乎这个。”蒋听说,“你也说了,不是上这个节目就非要牵手成功,主要是积累一些经验。我通过看别人去谈恋爱,自己也有一些感悟。我在这个节目上也学会了很多。”
倪品哑口无言。
“你学会什么了?”
她不由得问。
蒋听沉吟了一会儿,“很多。”
“……我看你根本没搞明白怎么一回事儿。”
这点,蒋听没有否认,“也许吧。但是我对谈恋爱有了一些新的看法。还有……”他轻而缓慢地扫过她的脸,目光有点钝,看待任何一件人和事,他都很较真,“我交到你这个好朋友。”
行吧。
虽然她也没帮上什么忙……她还信誓旦旦说一定帮他牵手成功呢,现在看来,牛皮吹早了。也好在,蒋听压根不在意这个,他说的也是她想说的,她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个节目。
她也是……为了他而来-
新的女嘉宾是周四下午到达的。
节目组派出本周最受欢迎的男生——按票数来说,还是周迟昼,去车站接她。周迟昼为难地看向李可颜,在得到对方的许可后,才驱车出发。一路上,他和这个新嘉宾都礼貌而疏离。
“我叫米菲。”她说,“就是你认为的那个米菲,Miffy,漫画兔,很巧,我也是一位漫画家。”
“幸会。”周迟昼和她握手,“我姓周,名迟昼,迟到的迟,昼夜的昼,是一位法律从业者。”
“嗯,好的。”米菲点头。
两人去吃饭,顺便聊一些话题。米菲想知道目前小屋里的成员都有哪些,周迟昼一一介绍,当说到庞责的时候,米菲问他是不是学法语,周迟昼略有错愕,“是,他是一位法语教授。”
米菲略有局促,“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做过两年的同桌,但我不知道他也在这个节目里。”
“这样啊,真是有缘分。”周迟昼说,“那你们应该很熟了。其实在上这档节目之前,我们都默认嘉宾们是不互相认识的,但长沙这座城市毕竟太小了,你们是第二对之前有交集的。”
“嗯?还有别的互相认识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