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正好迎面埋进他的胸膛,一只手稳住热腾腾的茶杯,一只手抵在身后的饮水机上,好几秒钟,没有动作。肌肉在自然放松下是柔软的,她的脸颊,正好嵌到那条缝夹的里面。
呼出的热气,
让他从柔软变得拘谨、坚硬。
别开车,别开车,倪品擡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xue。朋友的身材太曼妙,就这一点坏处,蒋听是她的好朋友,亲朋至交,他还是个单纯的老处男呢,倪品不想他在自己的脑子里那么惨。
倪品敢保证自己对蒋听没有非分之想,仅仅是作为一个好色的女人去欣赏一个丰满的男人。她把目光从他的胸膛,移到他垂落在腿侧的双手,又回想起让她心驰神往的另一个场面——
当她累得双腿酸软,坐在地上实在站起不来,他朝她伸出的那只手。她搭上去,能感受到他掌根厚重的茧。一种很细腻的粗糙,看到和感受到完全是两种体验。就像一直隔着水雾朦胧的窗户,去观察一个事物,有一天水雾被抹去了,你才发觉和你面对面的事物是多么真实。
她把手递给他,他就没有迟疑地抓住,拉着她站起身。看起来很亲密,实际上没有,蒋听的神情太认真,就好像听讲的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他身上的感觉是正派的,也没有扭捏,不会因为倪品是女生,他就表现出矫揉造作的男性的体贴,换做别的女生,他也会这样做。
倪品喜欢的正是他这一点。
“我们现在去超市买菜吗?”她问。
“嗯。”蒋听回答,“现在去,时间正好。”
“啊……”倪品想到,“谢谢你帮我准备的这些拳击用品,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你吧。”
“不用,没多少钱。”
【winning白色魔术贴,市价四千多,REYES墨西哥拳击头盔,三千,对对,不贵的。】
【楼上太低估了,加上护具和七七八八的,得小一万了。而且倪品还只是拳击新手,就是说人家只是玩玩而已,直接上了最好的装备,等于给刚打羽毛球的人上尤尼克斯天斧100。】
【倪品知道了估计要吓得蹦出二里地。】
【这个蒋听对倪品还怪好嘞!】
【应该的,倪品是他的贵人,第四期一播出来,直接给人家口碑回转了,我完全是因为倪品才对蒋听黑转路人了,要是没有倪品,估计节目没播完,他就因为性格问题被全网黑了。】
【倪品固然有一部分功劳,但是蒋听从黑热搜降下来,也可能因为新的挨骂对象出现了。】
【来来来,说的就是你,周迟昼,出来走两圈,让大家看看你和李可颜的约会表现如何?】
镜头一转,
周迟昼和李可颜的约会环节。
约会地点选在一家非常商业化的布偶猫咖。选在这种不会出错的地方,也是周迟昼的专长。李可颜抱着一只鼻尖有点花的布偶猫,片刻又放下,拆开赠送的冻干喂给她吃。也许李可颜指尖的香水味太重,小猫只是闻了两下就走开了。周迟昼笑着拿过逗猫棒,远距离地逗它。
“和你家的步步有点像呢。”李可颜说。
“是啊。”周迟昼游刃有余地,“其实布偶猫的品相大差不差,步步不是多么甜美的开脸,当时店家说它是那一窝剩下的最后一只,我就买下它,即便,我并不喜欢猫咪这种动物。”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喜欢。”
“现在也说不准。”他平静地把逗猫棒放在一旁,“除了麻烦,也没别的坏处,出差的时候要拜托朋友去喂它。不过它不认生,对谁都非常亲,我偶尔在想,别人养它或许会更好。”
“为什么?”李可颜有些不理解,“你既然选择了养它,就是在一群小猫咪之间选中了它。对于它来说,你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它肯定比爱别的人更爱你的,虽然它不懂得表达。”
“是的,它一定很爱我,”周迟昼笑了笑,“但我好像没办法像它爱我一样爱它。我从没像别的养猫人,把脸埋进它的肚子里,也不让它进我的房间,对我来说,它只是一只宠物。”
“可能你的爱是很克制的啊。”
周迟昼没说什么,只是抱了一只猫,尝试着把脸埋进它的肚子里。这只猫不喜欢,嗷呜怪叫了一声,炸着毛跑开了。李可颜哈哈大笑,托着下巴,认真地说:“又了解了你一点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夜幕降临大地,小屋里也有新的故事发生。倪品和蒋听提着菜回到小屋,庞责立刻把两人迎进屋,一起在厨房忙活。庞责适时地打听起今天约会的详情,倪品和蒋听是在拳击馆挥洒了一下午汗水,王醒和徐席去游乐园了,也是倪品支的招,这种幼稚浪漫的场所或许更容易发生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张月和赵辛平倒是在几人聊天时就回来了,回来得可真够早啊。
“吃饭了吗?”倪品问。
“吃了。”张月说,“有点困,先去休息了。”
赵辛平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去。
怎么回事?倪品和蒋听、庞责面面相觑,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倪品想过采取行动,但她和张月的关系远不如李可颜和她亲昵,贸然询问就有点太冒昧了,还是等可颜回来再说吧。
就在三人吃饭时,李可颜和周迟昼也回来了,两人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倪品把李可颜叫住,跟她说了张月情绪不对劲的事。李可颜说好的,换上拖鞋就上楼,“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倪品“嗯”了一声,因为小屋里有人情绪不对,她也心不在焉。回过头来,碗里已经叠了一大码菜,她以为是庞责给她夹的,轻声道谢。庞责笑了:“汤是我添的,菜不是我夹的。”
“啊。”倪品立刻看向蒋听,“谢谢啊。”
蒋听又用公筷给她夹了菠菜,理所当然地说:“你今天运动过量,应该补充一些铁元素。”
“是啊!”倪品大声说,“哇,我今天太累了,庞老师你不知道蒋听这个人有多恐怖,他那体能,他那爆发力,谁跟他练谁倒霉啊。他杀气太重了,庞老师,你赶紧来感化感化他!”
庞责说:“我是法语老师,不是法师,无法感化。”
倪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王醒和徐席也回来了,给小屋的每个人都带了礼物,是方特的一些纪念品玩偶。倪品赶紧喊大家都下来选,选到最后就只剩熊出没的三只玩偶,倪品选了其中的熊大公仔。
“这个聪明,和我很像。”她很满意,又不由分说地把熊二塞给蒋听,“你拿这个得了。”
蒋听只好收下,“……哦。”
庞责拿起光头强玩偶,看着它喜感的脸,情不自禁微笑起来,又看了一眼喜笑颜开的倪品。
他小心翼翼地把玩偶装进口袋里。
【我们庞老师好温柔!赶紧加快进度啊!】
【想看小品品和庞责约会~求求了!!】
饭后,大家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儿,李可颜忧心忡忡地从楼梯口下来,又拉了拉倪品的衣袖,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倪品也上楼去了。蒋听看了看面色郁闷的赵辛平,想问,问不出口。
不是很熟。
等倪品下来,他才凑近低声问:
“赵辛平把张月惹生气了吗?”
“嘿,”倪品意外地看他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挺八卦啊。是的,哎呀,就是一些小事。”
女生之间的事情,是不能说的。蒋听也“嗯”了一声,就跟庞责一起去陪赵辛平去下棋了。客厅里只剩下弹钢琴的徐席,边听边敲方案的王醒,三个女生,还有正低头喝茶的周迟昼。
“话说,”倪品问李可颜,“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
李可颜说:“我们去了猫咖,还去了柴犬咖,都很有意思,就是搞了一身的小狗味回来。”
“嗯?可周迟昼家里不是有猫吗?”
周迟昼勾起唇角。
“它还不知道。”
“……”倪品突然有点不舒服。她起身去了别的地方,正好遇见下班回来的柳之琳。用眼神暗示周迟昼在客厅,柳之琳心领神会,放下包走了过去。倪品有点心累,她推开门走出去。
张月一个人在庭院里。
蒋听站在茶室的露台边,一会儿回头看看屋里正在下棋的庞责和赵辛平,一会儿看看庭院的张月。看什么看,倪品把他一扯,走,张月都哭了,还不去安慰安慰她?蒋听这才察觉到,张月坐在长椅上的背影是轻微耸动的。走到张月面前,倪品耐心地蹲下身子,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张月闷闷地说。
“我都听可颜说啦,是赵辛平他说了让你生气的话,是不是?”倪品趴在她的膝盖边,轻声安慰她,“那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他想表达的意思,和他说的话,可能是有一点出入呢?”
张月只是掉着眼泪,生硬地说:“那他也不能那样讲啊,我都没计较他给别的女生投过!”
“哎呀,可能他就是不太自信。你看,他早在你双向他之前,就对你有好感了,当时你投给周迟昼了是吧,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周迟昼那种人,确实会让别的男生产生危机感。”
张月:“我觉得不舒服。越界了。”
“那你就去和他提,这是最简单的,问问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倪品想了想。
“我把他叫出来和你聊聊,好不好?”
张月没有拒绝。
行,倪品是个行动派,她很快就去叫赵辛平了。蒋听还站在原地,有点像没人照顾的小孩。张月擡头看他,他也低头看她,片刻后问:“你很在意赵辛平投给你之前投给过别人吗?”
张月吸着鼻子:“那,难道你不在意吗?”
“还好。”蒋听说,“其实很正常,大家刚来的时候互相不了解,都是凭第一感觉去投的。但是相互了解这些天,总会有一些新的变化。赵辛平也说,他不是非要纠结你和周迟昼。”
“那他问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蒋听说:“我也不知道。”
张月都无语了。
“我真后悔投给了他!”她懊恼地说。
“但是,有一件事是我一定知道的。”蒋听认真地说,“不要后悔你做过的决定,即便过后你会认为是错误的,但在当下,那就是你的情绪,你的表达。你还有一个可以纠结的对象,我连双向的都没有,倪品和我说,我八成是不能牵手成功了,但我也不后悔上这个节目。”
你的话,确实很难牵手成功。
张月在心里偷偷地说。
但是,张月能感觉出蒋听和之前不一样了,他有一点情商了,真不容易,他这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人还来安慰她。张月揉了揉眼泪,说谢谢他。倪品领着赵辛平来,又把蒋听领走了。
倪品说:“我听见你对张月说的话了。”
蒋听很自豪:“嗯,我安慰了她。”
倪品很欣慰呀,“真不容易,你很快就能晋升到妇女之友的段位了,尽管离周迟昼那种万人迷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你已经略通人性了。我要收回我的话,你也许真的能牵手成功。”
“那我现在在哪个段位?”
“你还在‘万人嫌’这个段位。”
蒋听就不说话了。
倪品笑吟吟的,“生气啦?”
“有点。”他别过头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