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四十五章绵绵岂易裁(七)
老叟将金玉楣送回船上,钱也不收,摇着小船滑入夜色。
瑞文见金玉楣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满眼诧异,金玉楣打开窗户通风,解释道:“一位高人救了我,三个月内,我不能近女色。到了南京,我叫人送你回去。”
他向竹榻上躺下,瑞文憋了半晌,迷香的药力消失,坐起身道:“公子莫不是被人骗了?”
金玉楣道:“他不要钱,骗我图什么?”
瑞文想想也是,不甘心,撒娇道:“奶奶既是个贤惠人,公子留下我,不好么?”
父母双亡,俊俏宽厚的富家子其实是很难找的,家中妻子也好性儿,便更难得了。
金玉楣不作声,像是睡着了。瑞文无奈,叹了口气。
梦真知道金玉楣要回来,越发疏远祝元卿,祝元卿大概是公务繁忙,也不缠着她。
金玉楣打发了瑞文,到家与梦真相见,梦真怀着愧疚,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金玉楣拿出蝈蝈太监送的扇子,喜孜孜道:“有了这把扇子,就是巡抚也得给咱们面子。”
梦真跟祝元卿混了两个月,眼界毕竟不同了,道:“你别到处显摆,万一老太监倒台,这就是罪证。”
金玉楣有点扫兴,道:“娘子说的是。”
梦真陪他吃了几杯酒,道:“我姨娘找回来了,你明日去见见她罢。”金玉楣说好,灯下带着醉意看她,更觉娇艳,拉着手道:“好姐姐,想杀我也!”
梦真微笑,金玉楣将她搂在怀中,呼吸着她的香气,醉意更浓。虽是小别胜新婚,但这小别期间,发生了太多事。她做过男人,拿过官印,尝过真正的权力。她为祝元卿保住了乌纱帽,在牛首山救过他的命。
这是她人生中最奇幻,最得意的两个月,却不能对金玉楣提起。心里便有了隔阂,她为此感到惆怅。好在她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摸着金玉楣带回来的头面,又灌了半壶酒,将那股惆怅压下了。
金玉楣握着她的手,道:“梦真,前日我遇见一个高人,他说我煞气缠身,给了我一张符,三个月内不能近女色。”
梦真笑道:“这种鬼话你也信?他赚了你多少钱?”
“真是高人,不要钱。”金玉楣将老叟赠符的事细细说了,怕她多心,略过了她是玉女转世,命格清奇的话。
梦真变了脸色,沉默半晌,意味深长道:“傻哥哥,他未必是图钱啊。”
金玉楣不解道:“那图什么?”
梦真垂下眼,睫毛投下两片阴影,指甲在他手臂上乱划,烦躁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不要听他的,安置罢。”
金玉楣犹豫片刻,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还是去别处睡罢。”
梦真料到是祝元卿的诡计,见金玉楣这样迷信,也不好说什么,随他去了。
榴枝走进来,奇怪道:“姑爷怎么走了?”
梦真冷笑,勾了勾手指,榴枝附耳过来,听她说了老叟赠符的事,也没想到祝元卿身上,只道:“姑爷胆小,耳根子软,小姐别跟他一般见识。最多半个月,他便忍不住了。”
梦真对床笫之事并不热衷,一个人睡也无所谓,但她不喜欢被人算计。祝元卿算计金玉楣,与算计她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