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孕妇们,或许愿意,或许不愿意,由不得她们。
最后,只有镇远侯的母亲与邓妃同时分娩,且都是男婴。那一日,电闪雷鸣,行宫偏殿起火,宫人慌乱中抱错了孩子,很快又换了回来。
儿子是太子的同息之人,父母自然鸡犬升天。镇远侯的父亲从一介商贩摇身变成朝散大夫,母亲得封诰命,享良田美宅,几辈子花不完的财产。
朝散大夫,五品文散官,毫无实权,镇远侯从小便看不上。太子登基后,他投身行伍,为天子开疆扩土,出生入死,靠着实打实的战功,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应当满足了,可是人的欲望哪有尽头?每次看到天子,他都忍不住想:出生那日,宫人当真换回来了吗?会不会……
其实天子容貌肖似先帝,但这不能浇灭镇远侯深处的疑心,他恍惚觉得那九五至尊之位,万里锦绣江山,原本或许该属于自己。
天子对这样一位权臣,自然深怀戒心。
镇远侯进殿,依礼参拜,天子关切道:“爱卿平身。朕刚听闻叔雄昨日遇刺,伤势如何?可查明了凶徒来历?”
镇远侯收敛心神,答道:“劳陛下挂心,犬子侥幸未伤。臣已命人彻查,只是……这小子平日性情骄纵,在外结怨不少,一时难以断定。此番让他吃些教训,未必不是好事。”
天子颔首:“叔雄是你嫡长子,年轻人难免气盛,你还是要加意看护,早日查明真凶,以安人心。若有需三司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谢陛下!”镇远侯再拜,见天子心情尚佳,方将话题引至女儿婚事,言辞恳切,一片爱女之心溢于言表。
天子选祝元卿做状元,看中的正是其寒门出身与才学,不愿其与权贵联姻。但转念一想,此事正可考验祝元卿之心性志向,便顺水推舟,答应出面问询。
祝元卿的一个同乡送了他十坛好酒,他和梦真正在院中痛饮,梦真听他说起京中趣事,吃吃地笑。
忽闻门外马蹄声疾,差役高喊:“圣旨到!”
街坊立时轰动,梦真哪见过这阵仗?一时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祝元卿即刻起身更衣,低声催促梦真一同将香案摆出。二人跪下接旨时,一队侍卫已肃立于门外。天使昂首入内,立于香案前朗声宣旨,祝元卿接旨。
整个过程如一场急鼓,梦真恍若身在戏中,待她回过神来,祝元卿已登上官车,随天使而去。
天子门生,梦真望着他的背影,往不属于她的世界去了。那个世界的华贵,是她难以想象的。一丝落寞悄然泛起,两碗酒下肚,也就散开了。
天子见到祝元卿,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直皱眉,道:“元卿,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祝元卿从容一揖,实话实说:“回陛下,学生与友人小酌,饮了约四五斤。”
天子见他目光清明,应对得体,便不再追究。先与他说了经筵讲学之事,而后似不经意般提起:“镇远侯今日入宫,对其三女颇为期许,有意许配于你。朕听闻郑三小姐素有才名,容貌出众,性情亦称和顺。你若娶之,于你仕途自是助益良多。此等姻缘,寻常人求之不得,你心下如何?”
祝元卿闻言,毫无犹豫,躬身道:“陛下厚爱,学生感激不尽。然学生出身寒微,志在经世学问,实不敢高攀侯门贵女,恳请陛下体谅。”
天子目光如炬,审视他片刻,见其意坚决,不似作伪,最终只是淡淡道:“人各有志,朕不便强求。你,且退下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