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83章杀意爱意何需分清:又整这死出。
仙山阵前。
太极图磅礴灵气仍未散尽,黑白二色氤氲出一片紫。
紫雾之间,一道虚空裂缝从地面直贯长空,擡眼望去,天痕也被它遮蔽,彻底消失无影。
两队黑袍圣修罗踏了出来,裂缝合拢,虚浮在山间,漆黑一条,很是碍眼。
郁笑将心一沉,准备上前一换二。
扶玉动了动手指:“没到那地步。不是还有九位道主么?”
郁笑苦笑:“他们……唉!”
那几个不反水都谢天谢地了,还能指望他们上去拼命不成?
一口气还没叹完,果然就有一个道主飞身掠出。
此人落到阵前,拱手叫道:“神庭在上,旭日弃暗投明,前来投奔!”
另有几名道主迅速交换眼神。
扶玉小声告诉郁笑:“这个旭日道主最是蠢蠢欲动,我帮他一把,给他上了‘鲁莽’和‘怯懦’,这不就投降去了。”
郁笑眼角微抽。
那一边旭日道主正气凛然的喊声犹在耳畔,两个圣修罗团已将冰冷的目光转向了他。
黑铁面具之下,二十六张嘴整齐开合,声浪重叠:“杀。”
“圣者,我是来投——”
没人听他说话。
圣修罗团围住他,就像黑色海浪吞没一块礁石。
旭日道主惊道:“我是来投降的,别——”
“铛铛铛铛!”
对方下手冷酷利落,招招式式奔着夺人性命而来。
旭日道主狼狈抵抗,几次意欲突围,都被这一群黑袍铁脸的圣修罗逼退。
不过片刻工夫,旭日道主身上接连挂彩,险象环生。
有他这个前车之鉴,另外几个心思浮动的道主只觉兔死狐悲。
扶玉偏头,向嗓门最大的狗尾巴草精递了个眼神。
狗尾巴草精扬声道:“只有势均力敌才需要拉拢对手,能灭你满门,何必还留几根墙头草!”
几个道主眼神闪烁,唇角抿紧。
升阳道主座下二弟子碧真道人站了出来:“诸位师叔伯且听我一言!此刻唯一的生路,便是拖住圣修罗团,等待上清师祖恢复!”
碧真道人是小玉清那一系的人。
连她都这般说了,众人自然也能看明白局势。
即便要谈、要降,那也得先打了再说——好让对方知道,若是把自己逼到鱼死网破,对方也决计讨不到什么好。
一名道主当机立断,越众而出。
“旭日兄,你此番真是糊涂了!”他摇头叹息,“罢罢罢,你与老夫相交多年,你犯错,老夫亦不能坐视不理——望你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他单手一晃,只见一册金光灿烂的金书铁卷迎风招展,铛一声金石震击,落入敌阵,救下了危危欲坠的旭日道主。
其余几名道主齐齐出动,各自祭出绝招,将圣修罗团暂时逼退。
旭日道主狼狈逃出,发髻散乱,口鼻喷血,劫后余生。
“师叔……”他惊悸地望向小上清。
只见郁笑一脸宽容慈祥,摆手道:“回来就好,既往不咎,既往不咎。”
到了生死边缘,步虚境道主与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别。
旭日道主暗道一声惭愧,默默坐下来调息疗伤。
八名道主迎上一方圣修罗战阵。
郁笑咬咬牙,准备动手接战另外一队圣修罗。
扶玉擡手拦下他,偏偏头。
接到她眼神,狗尾巴草精和猴子怪笑一声,大步往前跑,肩膀摇摇晃晃,身躯迎风暴涨百丈!
“呼嗡——轰!”
巨猴拖着一身罡风跃上半空,滞空一瞬,轰然砸落!
在它身后,草精密密麻麻的根须疯长,两个怪物动作默契,猴子长臂一扫,根须随之荡出,顷刻便将战场分割成了两半。
场面霎时清晰。
八名道主对战左边那一队圣修罗。
猴子与狗尾巴草精对战右边另一队。
李雪客挽起袖口,擡手迎风一招,一只巨鼓“砰”一声镇落在地。
借助护山大阵流转的灵气,他挥舞鼓槌,“轰轰轰”敲起了战鼓。
鼓声若雷,气势如虹,仿佛千军万马前来助阵。
霎时间,千百里地动山摇,灵光照彻云霄,难得一见的仙器法宝漫天乱飞。
看着这样一幕,心中再紧张的人也不禁感到心驰神往。
山间密密麻麻站满了修士——有万仙盟弟子,也有此次被接应到盟中的“邪道余孽”。
“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不急,第一战线打完,便该轮到你我上场!”
“嗯……好!”
放望眼去,众人因为紧张恐惧而微微战栗,却也尽力将身板站得笔直。
同伴在前方浴血奋战,后方绝不可以输了气质!
要死也是战死,站着死!
场间战斗越来越激烈。
山包大小的猴子和狗尾巴草精也挂了伤,因为体型巨大,鲜血如瀑布淌下,很是惊心动魄。
扶玉认真打量那些黑袍圣修罗。
这些人,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身体也绝不会有本能的退缩、逃避动作。
真就像是铁人一般。
她问乌鹤:“神庭中人,不惧疼痛,悍不畏死?”
乌鹤幽幽望天:“这好像是说我们‘邪道中人’的词儿。”
扶玉很不高兴,酸道:“神庭有这么好,能叫人舍生忘死?”
乌鹤恹恹眨了眨乌黑的眼:“如果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洗脑——他们不就污蔑我们是被那个人洗脑?以己度人就是了。”
扶玉眼珠停顿片刻,忽地笑开:“你提醒我了,很有道理。”
乌鹤扭过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喂。”他道,“你真没想到?”
扶玉眨了眨眼,偏头不解。
乌鹤扯唇笑了下,摇摇头:“没事。”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他觉得她好像是在照顾他。
曾经的同伴变得那么厉害,只有他依旧一无是处。这个总是懒散的、漫不经心的、很不着调的神棍,似乎是想让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
心脏有点发热。
他望向场间,暗暗叹了口气。
同伴之间的羁绊,何尝不是一种“洗脑”呢。
“轰隆隆!”
忽然一阵天塌地陷。
只见仙山轰鸣着垮塌了半扇,狗尾巴草精怪笑一声,一掠而上,整只缠在猴子身上,施展大千斤坠,将那一方共进共退的战阵轰进了谷底。
猴子呲牙,哈气。
身躯如万钧巨石砸落,轰一声巨响,血淋淋地砸扁了一队圣修罗。
烟尘散尽,看清它周身密布伤口,望上一眼都叫人头皮发麻。
狗尾巴草精也断了不少根须,一簇簇化成枯灰,走到哪里洒到哪里。
得胜的瞬间,早已力竭的李雪客重重挥出最后一槌——细弱的“咚”声擦过鼓壁,落到了地上。纯白王道从他额心沁出,他的脸比纸扎童子更苍白。
拼尽全力,惨胜。
那一边八个道主仍在缠斗。
终于郁笑恢复了三分元气,哼笑一声,挥动拂尘卷出一方顶天立地的太极图,轰然镇了过去。
八位道主心中暗叹一声,纷纷顺应大势,祭出绝技,配合太极图碾向十三圣修罗。
“轰——”
艰难诛灭这两队圣修罗,放眼全场,己方高端战力全部瘫痪。
再要战,便只剩下自爆一途。
扶玉擡起胳膊,给郁笑搭了把手,扶他回到护山阵中。
郁笑唉声叹气:“难怪那老头死前千叮万嘱,让我不要与神庭硬碰。他反复告诫,神庭实力深不可测,不可贸然一战。唉!”
扶玉:“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