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上清:“……”
虽然这么扣黑锅有点不地道,但是想想被扣黑锅的对象是小玉清,顿时毫无负担。
拱手道别时,扶玉闲闲叫住人。
“哎,”她递出一颗糖葫芦,“舞阳尊给你买的。”
小上清垂眸,唇角微抿:“你用灵气复刻了它……多谢。”
“不谢。”扶玉笑,“万一不小心到了绝境,记得吃了它,再赴死。”
小上清佯怒:“二打一,怎么可能打不过!唉!”
他把糖葫芦好好收进了衣袖。
扶玉:“对了,千万别提我的名字。”
小上清颔首应下。
*
东海。
小上清与小太清身化遁光,越过晚霞,搅散漫天云彩。
还未降落,便望见一波又一波的海啸沉重撞上天师坝,那一堵顶天立地的白色巨坝隐隐闷颤,时而发出不祥的龟裂之音。
“不好。”
“糟糕。”
师兄弟对视一眼,两道遁光一掠而至,在那滔天浊浪之下堵到了“云游”多日的小玉清。
再见此人,小上清只觉恍若隔世。
“二师弟,收手吧!”小太清嗓音淬了霜雪,单手一招,拂尘在身后幻出一柄通天彻地的太极剑,“你做的那些事已经瞒不住了,不要一错再错!”
小玉清缓缓擡眸。
见这二人,他的神色微有错愕,却不慌张:“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
小上清冷笑:“该是我们问你——若不是我们及时赶来,你想做什么?你是要毁了天师坝,然后嫁祸谁!”
他的嗓音因为愤怒和某种不知名情绪而轻微发抖。
闻言,小玉清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师弟,你怎么知道我要毁堤?”
他长相清冷,嗓音却永远带着点笑意。
听他承认得痛快,小太清不觉痛心疾首:“二师弟,你怎就走上邪道了啊!”
小玉清的视线掠过他,只望着郁笑:“邪道?三师弟,是你跟大师兄讲,我是邪道?呵……他这么好骗啊?”
郁笑沉下脸:“证据确凿。大师兄,你我联手先将他拿下!”
小太清颔首,二人身躯一晃,消失在海风中。
再出现时,一左一右落在天师坝前,一人挥袖一人旋掌,只见那顶天立地的白色堤坝霎时被太极灵光照亮,如一面发光巨壁,屹立在滔滔海浪之间。
“嗡——嗡——嗡——”
两方太极图推向小玉清,挪移时,整方天地都在随之闷震。
近乎空间规则的力量将小玉清逼退。
见此人离开堤坝,郁笑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太清迅速用神念扫过天师坝,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更是绷成了棺材板:“他已经在坝底做了不少手脚!”
郁笑:“险些就要酿成大祸,唉!”
小玉清浮在半空,仍不慌乱。
他似笑非笑道:“时候未到,我暂时还不会动它。”
说话间二人再度联手攻上。
上一招只是将他逼离堤坝,这一次便是硬碰硬直取他的本体。
小玉清不得不祭出大道法抵挡。
这三人师出同门,霎那间天地被抹去所有颜色,视野之中只余三枚磅礴浩瀚的黑白太极图。
太极图对撞无声,好似万顷水墨在空中碰撞、化开。
余波蔓延处,海水轰然倒卷!
小玉清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线。
一打二,自是打不过。
郁笑偏头招呼大师兄:“上!”
二人联手再攻。
彼此招式熟悉到铭心刻骨,恍惚间竟有错觉,仿佛回到了数千年前,师兄弟相互喂招对打。
这些年明争暗斗,却从未有过一次这般直爽的拳脚交加。
风云剧变,天海倒转。
一阵又一阵恐怖的天地震荡之后,三人身形微微错开。
小太清与郁笑受了轻伤,小玉清伤势较重,灵气流转略有不畅。
二人对视一眼。
来时路上,两个人便已经商议过了,若是小玉清狗急跳墙想要毁堤,应当如何处理。
战到这个地步,见对方仍然没有毁堤的意图,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暗暗把心脏悬得更高一些。
“上!”
“噗哧。”小玉清莫名笑了声。
郁笑心中微一咯噔:“你还笑得出来?”
小玉清突然转身攻向小太清:“大师兄!我笑你被人耍了!”
小太清并不留情,二人近身,彼此掌心握着黑白太极轰在一处。
“轰——!”
飓风席卷千里。
双双神魂震荡,吐出一口血。
小玉清喝道:“你看看清楚,手里这是什么!”
小太清蹙眉垂眼。
方才掌心相对,对方竟把一样东西轰到了他的手里。
小太清震愕:“……主神令。”
“不错。”小玉清笑道,“见此令,如见主神。”
只有高居十三重天的上三圣,才有资格被称为主神。
小太清瞳孔震荡。
小玉清若是邪道中人,手上怎么可能有主神令?
既有主神令,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是道宗的人。
“小太清,你真信了我是邪道?”小玉清轻嗤一声,“谁是邪道,这些年你心里就真没有猜测?不不不,你心里早就猜到了,但你不想承认,蒙着眼睛自己骗自己,当一日和尚撞一日钟。”
小太清眸光剧烈闪动。
“正直的小师弟从来不肯碰仁寿丹。”小玉清擡手抹掉唇角溢出的血,“明里暗里庇护了多少道宗余孽,大师兄,你不是没怀疑,只是不愿意求证罢了。”
见主神令,如见主神。
小玉清既然绝不是邪道,那么释放妖猴嫁祸升阳道主的人……
小玉清再抛一枚炸雷:“升阳道场那个薄海,就成天唉唉唉的那一个,大师兄就没想起来他像谁?唉,算计死了我手下那些蝼蚁,就觉得可以挑战我?小师弟,你还是没长大!”
他偏头,冲着郁笑勾起唇角:“小师弟脾气其实挺倔的,事已至此,一定不会继续嘴硬。来,大声说,谁是邪道!”
郁笑沉默片刻,也笑了笑。
上古神巫,果真是算无遗策。
这个人,从前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害死了母亲……这么多年,他还是斗不过他。
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罢了。
“是。”郁笑轻声开口,“神庭所作所为,哪有一点人样?你我实力相当,即便大师兄帮你,我拼上性命,也能把你打废。来,战个痛快!”
广袖一挥,飞身掠上。
“大师兄。”小玉清阴恻恻笑,“现在知道该帮谁了吗?”
三个人重新战作一团。
从地上,战至海上。
屹立数千年的天师坝依旧守护着海岸。
小太清并未使出全力,他那两道染了霜雪般的长眉紧紧拧在一处,打斗间沉声劝道:“三师弟,你不如认个错,与那些邪道切割,师兄全力保你性命。”
郁笑扯唇:“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打二,决计打不过。
三个人距离天师坝越来越远。
郁笑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远远超过了小玉清。
眼看着自己彻底落入下风,再无翻身的可能,郁笑不禁仰天大笑。
“世间正气长存,郁某人死不足惜!”
他便是神魂俱灭,也定要废了小玉清这条神庭好狗!
正要自爆命魂,心底忽然一动,涌起一股酸与甜交织的热流。
垂眸,望向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颗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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