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81章阴谋无用只算人心:意料之中。
“主人主人……”
狗尾巴草精欲言又止,“你一定很少看话本吧?”
扶玉不解:“怎么?”
它用力眨巴着自己的草睫毛:“主人你刚才交待双天的那些话,就很像那种‘等我打仗回来我们就成亲’或者是‘最后干完这一票爹爹就金盆洗手’,很不吉利啊!”
扶玉失笑:“我可没那样说。”
“呼——”狗尾巴草精拍着胸膛松了一口大气,“那就好,那就好。”
扶玉:“我不是直说了么,他斗不过,会死。”
狗尾巴草精:“……”
主人这说话大喘气的功夫,还真是防不胜防!
它呆滞地张大嘴巴:“双天真要死啊……主人,他不是我们的盟友吗?我们不帮忙?”
“呆子!”猴子一巴掌拍到它的脑袋上,“三个半神打架,你能帮什么忙!”
“也是。”狗尾巴草精蔫蔫垂下头。
“你这邪祟!”猴子大声嘲笑它,“老头跟你又不熟!他拼掉一个敌人,又不吃亏的咯!要你伤春悲秋!”
狗尾巴草精闷闷点头:“……嗯。”
扶玉摆摆手:“自己的因果自己消——他们三个,几千年因果太重,总是要死人才能解。”
众人怔忡点头。
纸扎童子在案桌上来回蹦跶,舞拳弄脚,嘴里呼哈呼哈,模仿三个人打架。
李雪客若有所思:“二打一的话,小太清和小上清没有道理打不过一个小玉清——双天如果要输,除非……小太清反水?!”
众人睁大了眼睛。
扶玉屈指一叩案桌,轻笑:“答对了。”
都是自己人,她也懒得卖关子,“那三个人彼此相熟,恩怨纠葛几千年,任何误会只要摊到阳光下,必定烟消云散。”
众人呆滞:“所以要被二打一的……是双天。”
扶玉颔首:“之前种种算计,不过是些小花招、小诡计,一戳就破。”
“那怎么办啊……”众人不禁替远在天边的小上清发愁。
乌鹤倒是依旧面无表怀、事不关己,他恹恹道:“你都知道又不提醒他,肯定是有后招了。”
扶玉笑而不语。
论心眼子,十个小太清加上十个小上清,恐怕也算不过一个小玉清。
有些事,只能让它先发生。
“到了最后一步,阴谋无用,能算计的只有——”
她笑,“心。”
谁死谁活,尽人事,听天命。
*
东海。
眼看郁笑被逼到穷途末路,决意与小玉清同归于尽,身为大师兄,小太清难免于心不忍。
他出手拦下乘胜追击的小玉清,声线冷得滴水成冰:“郁笑,三思!”
舞阳尊于他有大恩。
他从小看着郁笑长大,是师兄弟,更像亲兄弟。
“郁笑,回头吧,不要一错再错!”小太清苦口婆心地劝说,“我与白连璧定会保你,你只要把邪道同党的名单交出来,便可将功补过。”
郁笑笑了。
“唉,几千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一时半会儿居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的视线缓缓越过这两张熟悉的脸,叫出他们陌生的名字,“薛雪人,白连璧,今日我们恩断义绝,无需多言。”
小太清,也就是薛雪人只觉心如刀绞:“别这样,郁笑。”
他霜雪颜色的眉眼浮起了绝望。
他当然知道郁笑不可能出卖自己的同伙——那些道宗余孽,总是这样。
白连璧从他手中拿回了主神令。
见主神令,如见主神。
它是与主神本人气机相通的东西,这意味着那位背后的主神也在凝视这一切。
白连璧冷冷下令:“大师兄,我主攻,你掠阵。”
薛雪人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天与海之间彻底被锁死,郁笑垂眸轻笑一声,扬手,把那颗灵气化成的糖葫芦放进嘴里,咔嚓,咔嚓。
滔天灵气巨浪劈头砸下。
“……酸的,一点没我想象中好吃嘛,唉!”
两面黑白太极图席卷而来,势若万钧。
郁笑擡眼,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小小的蚂蚁,独自面对一方天地。
他抖了抖肩膀,正要上前自爆,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只手。
他回眸,震撼失语。
“……娘!!!”
*
飞舟。
乌鹤:“你给他的糖葫芦,有问题。”
扶玉:“啧。”
在一群不怎么长脑子的怪东西里面,这个乌鹤,真是聪明得格格不入,很不合群。
“什么叫有问题啊!”狗尾巴草精大声反对,“坏事才叫有问题,好事那叫有……呃,有……”
纸扎童子快乐翻跟头:“有玄机!有玄机!”
狗尾巴草精激动:“对,有玄机!”
扶玉老神在在,笑而不语。
她在陵墓里摁着那只大骷髅头,彻底净化了它的怨气。
这也是杀。
杀了对方,就能拿到对方的力量。
她把舞阳尊最后的一份力量,捏成糖葫芦,还给了她儿子——也算是帮舞阳尊实现最后一个心愿。
*
东海。
舞阳尊现身的一瞬间,攻向郁笑的、连接着天与海的太极画卷轰然消散。
“师……师尊!”
小太清第一个忘记了自己的半神身份,身处半空,单膝重重点下,“弟子薛雪人,见过师尊!”
舞阳尊擡起下颌。
她的目光落在白连璧身上的瞬间,白连璧的心脏顿时猛地一坠。
这不是什么障眼法。
出现在郁笑身边的,就是舞阳尊——残魂也好,什么也好,总之,确凿无疑就是她本人的气息。
她的目光通透而悲伤,俨然已经明白了一切。
白连璧眸光微颤,不自觉后退半步:“……舞阳尊。”
薛雪人霎时察觉不对,他半跪来不及起身,只侧眸扬起脸:“二师弟,你既见师尊,为何不拜!为何直呼师尊名号!”
“他没脸。”郁笑心尖颤抖,面无表情,“大师兄不知,母亲是被他害死的。”
薛雪人倒吸凉气,如遭雷击。
他定定望着师尊熟悉的面庞,雪白的眼瞳泛起绯红,哽咽地语不成调:“师尊……您……当真……”
“是。”舞阳尊轻声叹息,“是我识人不清。我之死,因我自己,因白连璧。”
修为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再受幻象迷惑。
薛雪人又怎会认不出这一位如师如母的长者?
他心中哀恸,又是思,又是痛,噗一声轻响,喷出一口潋滟心头血。
“……师尊!”
白连璧脸肌隐隐抽动,难以置信:“有这样一张底牌,你竟能忍到此刻,真是小看你了啊,小、师、弟。”
郁笑继续面无表情:“……”
他心中的惊滔骇浪可不比别人矮半尺。
他哪里知道咬了糖葫芦会大变活人啊,唉!
要是早知道……
*
扶玉:“要是知道早了,郁笑和小太清在小玉清面前藏不住事,必定暴露。”
“哦——”李雪客恍然大悟,擡起手,拨了拨案桌上纸扎童子摆好的几只茶盏,“若是早早暴露,小玉清绝对不会离开天师坝附近,一旦情况不妙他就毁堤,那两个人不得不分人去救,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各个击破!”
纸扎童子老神在在点头。
在它的疯狂明示下,它的主人总算是开窍了一丢丢,欣慰欣慰。
扶玉:“对。”
只有小玉清占尽上风,二打一,把郁笑逼到绝境,他才有可能松开这一枚杀手锏。
想通这一层,舱中众人震撼恍惚,望向扶玉,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