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上人也感知到了威压。
他的面具虽然在笑,但她也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他的不悦。
“夫君……”她委屈道,“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你快说你只爱我一个!”
“我只爱你一个。”他说得很快,并不掩饰敷衍。
“那你发誓,不许找别人!”
“我不找。”他擡手推她,动作不重,却强硬不容忤逆。
云裳上人只好一步三回头离开。
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该死的狐媚子,狐貍精!”
扶玉拽了狗尾巴草精两下,没拽动。
它的双脚好像生了根,扎在门槛上,双眼死死盯着鬼伶君,呼呼冒火焰。
扶玉:“再这么盯下去你脸上的草要被点着了。”
狗尾巴草精:“……”
扶玉告诉它:“这只是个记忆画面,并不是真正的鬼伶君。”
狗尾巴草精点头:“主人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跳窗走掉的偷情女子还会不会回来。”
扶玉:“噗哧。”
一人一草离开这处院子,跟上云裳上人。
*
云裳上人并没有返回自己的卧房。
她的眸光闪烁得厉害,胸脯起伏剧烈,转个身,径直出了家门。
“夫人,夫人……”侍女狼狈追她,“这么晚了夫人去哪儿啊?君上那里,不好交待……”
云裳上人缓缓转头,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你说,是不是我不够美?我再美一点、再美一点……”她一步步上前,瞳孔在眼眶里颤动,“夫君就不会多看别的女人!”
侍女瑟瑟发抖,强忍着没后退:“夫人已经很美了。”
“不,还不够。”云裳上人阴沉了脸,“我还要更美。”
狗尾巴草精缩了缩肩膀,蹭到扶玉身边:“主人,她好邪门。”
扶玉深以为然:“嗯。”
夜色里街道寂静。
月光投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面上,脚步声从街头回荡到街角。
前方忽有木门吱呀一响。
屋中透出些许烛光,一个年轻妇人端着一盆水往外倒。
“哗啦。”
水光反射月光,忽地照亮了她的面庞。
这妇人粗布荆钗,生得却是一副天然风流的容颜。
云裳上人的视线落向妇人的脸。
她勾起唇角,衣袂一晃,眨眼便定在了妇人面前。
狗尾巴草精吓一大跳:“主人,她要干嘛!”
扶玉挑眉,擡起手,虚虚在风中一拨。
狗尾巴草精惊奇地发现,妇人的脸变成了华琅。
它大惊:“这这这这……他他他他?!”
扶玉微笑:“叫他鬼迷心窍。”
华琅进了迷幻阵,晕晕乎乎刚一睁眼,便看见了云裳上人那张娇美的面庞几乎杵到自己脸上。
华琅:“?!”
他晕乎乎眨了眨眼,只觉一阵神思荡漾,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上……”
“啪。”
云裳上人擡起一双染着艳丽蔻丹的手,捧住他的双颊。
华琅受宠若惊:“嘶……上、上人……”
下一瞬,他看见云裳上人冲着他噘起了双唇。
这这这这……这不太好吧……虽然……但是……
火辣辣的、剥离般的痛楚陡然来袭!
“嘶!哇啊!”
一瞬间华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被美色所惑的头脑仿佛挨了一道惊雷,刹那间如坠冰窟,浑身剧震。
“这是……什么!”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他的脸皮在急遽衰老!
对方不知用了什么邪法,正在吸他的青春,吸他的美貌,滋养她自己。
“媚……媚功……好……好生……阴毒……”
在他眼前,云裳上人放大的容颜就像吸饱了露水的花瓣,娇艳欲滴。
华琅却只觉自己见了恶鬼。
云裳上人松开手时,他已站立不稳,扶着门框,踉跄倒地。
他本能擡手去摸自己脸皮。
干枯、衰败,像老树根。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已被吸干,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啊我死了!”
一阵天旋地转,他离开了迷幻阵。
扶玉安抚地拍了拍狗尾巴草精:“他没事,别担心。”
“嗯!”狗尾巴草精用力点头,“主人干得漂亮!就得给他们下点猛药,叫他们鬼迷心窍!”
屋中的人听到动静。
一个年轻男子怀里抱着婴儿,一边哄一边走出来看。
“平娘?外面是谁?”
看到躺在地上的妇人,男子大惊失色,“平娘?平娘!”
云裳上人转身离开:“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尾巴。”
身后侍女抿唇垂首:“是。”
狗尾巴草精头皮发麻:“她这是要灭口……连婴儿也不放过……”
它颤抖着望向扶玉。
扶玉并不意外:“猜到了。要不能变成个蚯蚓头?”
狗尾巴草精:“?”
什么什么蚯蚓头?
*
事情处理得很干净,云裳上人依旧是鱼龙城里人人称道的善心菩萨。
人们一边排队领取她发的善饼,一边叹息昨夜家中失火的年轻小夫妻。
“真可怜啊,孩子还那么小,害,真是粗心大意,夜里怎么就能睡得那么沉!”
狗尾巴草精死死盯着云裳上人的身影。
“主人,就算不算爷爷的事情,她也该死!”
“嗯。”
“主人你不气吗?”
“跟死人有什么好生气。”
一人一草跟在云裳上人身后,陆陆续续看着她吸干了许霜清、乐舟、赵青和李雪客的脸皮。
每个人被吸之后,都是一副大梦初醒、被雷劈傻的表情。
狗尾巴草精弱弱地问:“主人,他们都离开迷幻阵了,我们是不是也……”
扶玉摸了摸它的头:“不想面对那件事的话,我先送你走?”
狗尾巴草精抿紧了唇,蓬松的草毛一点一点收拢,紧紧贴在身上,像个落汤草鸡。
它咬着牙关,很慢、很用力地摇了摇头:“主人,我要看。”
“行。”
*
夕阳,小城。
一株大树下,云裳上人遇到了一对爷孙。
孙女娇俏,像个百灵鸟似的,围着爷爷飞来飞去,叽叽喳喳闹着爷爷,要听爷爷讲从前的故事。
狗尾巴草精拼命咬着牙,垂在身侧的手唰唰抖动。
云裳上人抓住了她。
“上人?!”孙女一开始并不害怕,惊奇道,“我知道你呀!你是城中最好的仙女!”
云裳上人微笑:“那你帮我再变好一点,牢牢抓住夫君的心。”
爷爷已经察觉到不对,躬着腰,强笑着上来拉孙女:“上人,上人!小娃儿不懂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上人多多原谅。”
云裳上人不悦瞥过一眼。
侍女连忙上前,擡手将爷爷挡到一边。
孙女也开始害怕了:“上人……”
云裳上人捧住了她的脸。
“嘶……啊!”
“住手!”
风中忽然荡来一道灵气。
云裳上人瞳孔一缩,挥袖击去。
“啪!”
两道灵气在半空对撞湮灭。
扶玉与狗尾巴草精循声回头,看见风中踏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醒着的谢长老,谢昀。
谢昀驻颜在三十出头,男生女相,五官精致大气。
他双眸一眯,望向那个捂着脸发抖的孙女,见她脸颊如被滚水烫过,不禁眉头一皱,怒火中烧:“云裳上人!你竟敢行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云裳上人不悦:“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一个小小修士,还敢管我闲事?”
谢昀冷笑:“你使这妖法邪术,万仙盟绝不能容!我这便拿你到万仙盟受审!”
他反手祭出长剑,一掠而上。
云裳上人惊惶后退。
她的修为是双修得来,虚得很,根本不敢正面与一个正经修炼的同阶剑修对抗。
两名侍女迎上前对战谢昀。
云裳上人慌乱地用秘法联络:“夫君……夫君快来救我!”
谢昀很快就挑翻了两名侍女,提剑追向云裳上人。
千钧一发之际,鬼伶君到了。
鬼伶君一开始只是随手把谢昀轰到远处,并未痛下杀手。
“青云宗的人?本君饶你一命,滚!”
修为差距太大,别说一战之力,谢昀竟不是鬼伶君一合之敌。
谢昀咬牙:“君上,你与上人此举,有伤天和,有违道义……”
鬼伶君没空听他废话:“滚!”
威压一震,谢昀再度吐血倒飞,翻身摔到远处。
他勉强拄剑起身,身躯摇摇晃晃,偏过脸,吐了口血。
鬼伶君冷笑:“夫人,继续。他再敢来,为夫让他死。”
云裳上人哼笑一声,转过脸,阴恻恻盯住那个瘫在树下的少女。
她轻易抓住了她。
大树下,身影渐渐扭曲,蠕动。
孙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活路,强忍着痛苦和眼泪,只喊爷爷:“快走!爷爷快走!”
扶玉微微叹息。
她没有转头去看狗尾巴草精。
她只当不知道,它正在紧紧攥着拳头,也在无声地喊。
“快走!爷爷快走!”
谢长老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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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5拼尽全力没能写完,只能让坏人再多活一天了。
明天见^^</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