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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见山见海渡人渡己:什么什么剑修元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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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29章见山见海渡人渡己:什么什么剑修元阳。

屋中,扶玉设了一个迷幻阵。

此阵能够蒙蔽受害者…不对,蒙蔽入阵者的心智,让入阵者暂时忘却当下,重回过往情境之中。

简单说——“让我看看你以前都干过什么好事。”

那时候扶玉和君不渡还不熟,但他们很快就要成婚了。

她想在婚前多了解一点自己的未婚夫,也是人之常情。

更重要的是……

如果没有意外,两个人应该已经在山道牵过手、在凉亭搂过腰、在茶台卿卿我我,然后携手进屋,做一点正经话本不能明写的事情。

在此之前,扶玉必须知道他的元阳还在不在。

虽然他一脸冷淡禁欲,但是万一呢?

君不渡出身修真世家。

那些世家大族表面光风霁月,内里龌龊事可不要太多,什么通房侍妾,什么炉鼎,狗见了都摇头。

他要是没了元阳,扶玉可不睡。

她能痛快接受他的追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曾经听过不少姐妹对剑修的元阳赞不绝口。

精纯,炽热,源源不竭,强势耐久——说的是元阳,只是元阳。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扶玉没想到,那一日发生的情况和她想象中不说差之毫厘吧,也确实是谬以千里。

她和君不渡在树下一起烫过手之后,怎么也不像是可以一同上榻的关系。

但迷幻阵设都设了。

扶玉也没出声提醒他,两个人各自把手指垂在宽袖下,淡定自若往屋里走。

时而偏头对视,礼貌一颔首。

过了门槛,便是阵。

君不渡也是个生死之间杀出来的人物,踏入阵中的一瞬间,长袖无风自动,袖中修长如竹的手指早已掐好了法诀,与她相抗。

扶玉兴奋极了。

她就喜欢势均力敌的对手!

*

今日。

“云裳上人进去了!”

踏过门槛,云裳上人婀娜的身影立刻消失在视野。

华琅心急如焚,胸膛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焦灼、忧虑,二话不说便追了过去。

跳过门槛,空间像水墨一晃,将他的身躯吞没。

其余几人也追了上去,接二连三跳入迷幻阵。

李雪客愣怔半晌,一边义无反顾往里扑,一边震惊地唾骂自己:“我这怕不是中邪了吧!我有病吧我!”

狗尾巴草精嘴角抽搐,见鬼一样盯着这傻子。

扶玉偏偏头,示意它跟上。

入阵之时,她左手掐诀,另一边随手牵住狗尾巴草精的那根狗尾巴。

“喂……”

眼前波纹一晃。

一间极有古韵的庭院缓缓浮现,雕梁画栋,游廊环抱,华灯下,侍者身着宫装,垂首立在廊下。

狗尾巴草精睁大双眼,闭紧嘴巴,惊奇地左右张望。

主人呢?主人在哪?

忽觉头上的草皮微微发紧,它仰起头,先见一角衣裳垂落,再往上,只见那个懒怠的家伙闲闲侧卧在海棠枝上,一副春睡不想醒的样子。

狗尾巴草精有气无力:“……喂!”

能不能不要一直捉它的狗尾巴!

月洞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甜糯的女声:“这灵鸽汤炖得恰恰好,早一分,晚一分,都要失了滋味,得赶紧给夫君送去才是。”

狗尾巴草精眼神一凝。

它认出这是云裳上人的声音,不禁嗓音紧绷:“主人……”

“没事。”扶玉没睁眼,懒声道,“你在我身边便是阵主,她看不见你。”

就连当初的君不渡也察觉不到她在阵中的存在,何况云裳上人区区一个元婴。

扶玉很少去回忆阵中所见的那一段往事。

直到今日,故地重游,触景生情。

当年,她也是在这样一座富丽堂皇精雕细琢的大庭院里,看见了年少时的君不渡。

他小小年纪就像个夫子。

不茍言笑,严肃沉稳。

扶玉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个规尺成精。

行走时,他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长,好像脚下有个尺;每一次扬起手臂的弧度毫无偏差,好似身边有个规。

晨起、读书、修行、听训、入睡。

每一日重复着枯燥不变的生活,一日一日之间,时辰没有半刻误差。

就连挨训都是精准到一炷香。

他没有玩乐,没有朋友,除了受训,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和他说话——家中仆从在院子里全是哑巴,但这些哑巴只要出了庭院,就会凑在一起说别人坏话。

扶玉大受震撼。

君不渡这日子过得……就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做得好,从来不会被夸,但若是做得不好…不对,他少年老成极度自律,从来也不会做得不好,却还是常常受罚。

小小一个人,挨着家法,一声不吭。

扶玉都气笑了。

君家家主对他的要求极尽苛刻,简直就是找茬——是个人都不可能完成。

对方就是故意要训他、罚他、打压他。

扶玉离经叛道,忍不住在背后比比划划地掐家主脖子,骂家主“老不死”。

她已然确定,君不渡的元阳肯定还在,他就是个苦行僧。

目的达成,扶玉本该离开迷幻阵,念头却不通达。

他这么惨,若是连她都走了,他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

扶玉决定多陪他一天。

她大大咧咧坐到他身边,哗啦啦摆弄他那些整齐如刀切的纸页,像一阵路过的、讨嫌的风,故意给他添乱。

他用一只寿山石镇纸镇住乱飞的宣纸。

扶玉是个离经叛道的性子,他不让她动,她就非要动。

她偏跟那只寿山石镇纸作对。

再后来……

阵中无岁月,她陪了他一天又一天。

每一天她都在发誓,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定是最后一天。

谁知到了次日,要么天气不好,要么风向不对,要么掐指一算不宜出行,只好再等明天。

最终扶玉和小君不渡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明天”。

其实事后回头想想,扶玉很是庆幸自己没有提早结束迷幻阵。

她看着君不渡像竹子一样蹿起了个子。

一天又一天,她在那只总和她作对的寿山石镇纸上吹出了一条条刮痕,他也一天天长成了对她一见钟情时的模样。

而扶玉在这段枯燥记忆的最后,撞见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秘密。

一语成谶。

君家那个家主,当真就是个“老不死”。

“老不死”没有能力飞升,为了躲避死劫,他一代又一代夺舍最出色的子孙,一次次金蝉脱壳,逃过天命。

君不渡,就是家主为自己培养的下一只“容器”。

家主经年累月打压他,摧毁他,以绝对的权威,夺舍他的意志。

扶玉差点气疯了。

她亲眼看着君不渡一天天长大,虽然还是不熟,从没说过一句话(他看不见她),但她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依她的脾气,本该抄家伙就干。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迷幻阵,只是他的过去。

过去,那是业已湮灭的因果,不可改变。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她看着他坠入炼狱。

他痛到咬碎牙关,眼珠子渗出血来,他的手指痉挛着,无意识死死抓住那只镇纸,硬生生崩下一个又一个指甲。

扶玉气过了头,整个人诡异地平静下来。

她认真盯着那个家主,替他安排上世间每一种最惨烈的死法。

那个瞬间她甚至忘了君不渡并没有被夺舍。

她只是静静想着复仇的事。

直到夺舍成功的前一霎,君不渡突然动了。他吐着血、颤着手,把那只寿山石镇纸拍到了家主的脑门上。

“砰!”

他缓缓擡起一双平静到不近人情的眼睛。

他彻底蜕变成了她认识的那个君不渡。

极尽冷静,极尽理性。

他等到了一个最好的时机,认真、专注地做好一件事——擡手、落手、擡手、落手……

血溅满室。

扶玉不禁放声大笑。

君不渡垂眸看着家主破烂的尸身,手握寿山石镇纸,神色静淡。

*

扶玉缓缓睁开眼。

她想:这一关的画面,君不渡一定不会记录。

后来那么长的岁月里,两个人心照不宣,从来不曾提及过往。

她收回思绪,望向树下。

眼前的迷幻阵是云裳上人的回忆画面,此刻云裳上人莲步轻移,裙裾刚好迤过海棠树影。

一名侍女跟在她身后,深深垂着头,手里端着那盅炖得恰到好处的汤。

夜已深,窗纸之上,忽然投下一道丽影。

那身影婉约多姿,水袖,蛇腰,举手投足风情无边。

云裳上人仿佛被人点了xue,整个僵在树下,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她的眸中顷刻盈满泪水,颤着唇,哑声问身边侍女:“她是谁,我的夫君跟谁,他大半夜,跟谁在一起?”

侍女悚然惊颤,连忙跪地:“婢子不知!”

庭中的动静惊动了窗纸上那抹丽影。

她轻巧旋身,从窗畔离开。

转身的刹那,窗纸上清晰映出她的侧颜。

云裳上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眸迅速充血,银牙咬得狰狞。

虽是剪影,却不难看出是个绝色丽人。

“贱人!我要杀了你!”

云裳上人情绪失控,飞身掠上台阶。

侍女大惊失色,急忙扔了汤盅追去:“夫人不可,夫人不可!不可激怒君上啊……”

云裳上人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她重重挥开两扇雕花木门,扑杀了进去:“我便是当着夫君的面杀了那贱人,又能怎样!”

扶玉跃下海棠花枝,提步跟上。

狗尾巴草精屁颠颠追在她身后看戏:“主人等等我!”

“人呢?那个贱人呢!”

云裳上人冲进房中,已然晚了一步。

夜风吹着敞开的后窗,屋中只有她的夫君一人,衣襟微敞,手扶着膝,端正坐在拔步床边,皂靴一点一点轻轻点踩着榻下脚踢。

云裳上人险些晕厥过去。

看着这一幕她还有什么不懂?

她完全能够想象出那个女人方才是怎么勾引她的丈夫。

她怒火攻心,奔向后窗。

鬼伶君身后残影一晃,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去追。

“夫人看走眼了,”他轻描淡写,不以为意,“哪有什么别人。”

她恨恨咬唇,眼神哀怨控诉。

“好啦,好啦。”鬼伶君安抚她,“为夫还有要事,你快些回去睡罢。”

云裳上人气到娇躯微颤。

他鼻音略沉:“嗯?”

追在身后的侍女早已吓得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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