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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美人镖(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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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另一人便假意替那乔大人分辨起来,“我们也是听说,说是那妇人姓崔,年轻时候曾是杭州风月场中的花魁娘子,乔大人从前路过杭州,曾有幸与她合琴对诗,前日乔大人听说这姓崔的妇人正在京中,便在十里桥酒楼摆席请她,两个人在酒楼谈笑叙旧,从上午说到下晌,乔大人喝得烂醉,还是被两个家人擡上车的,据说明日乔大人明日还要在无定湖的玉湖楼请她,啧,故交重逢,这乔大人真是乐不思蜀啊。”

那姓乔的君平知道,三十多岁的年纪,空有文采,却无智谋,不过是个读书人,从前认得流萤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是如何知道流萤此时在京?

这还得从那日燕恪的计谋说起,燕恪因想,静王贵为王爷,不日就要辅佐新帝,太子年少,静王既是长辈,又是老师,必得洁身自好,品行端方为好,否则岂不为满朝悍臣诟病?因此故意要流萤牺牲名声,将自己从前烟花女子的身份闹得人尽皆知,单隐瞒与王爷认识一节,到时候王爷为保全自身名节,不得不暗暗放她离京。

可巧燕恪听伴月堂的下人说闲话,得知顺天府一位大人的小妾是杭州人,这妇人嘴巴敞,最好与人别家的小妾夫人们说闲话,于是当日便叫流萤写了个帖子,自称故人,将那位姓夏的小妾约到酒楼相见。

那日姓夏的妇人来到酒楼雅间一瞧,并不认得流萤,踌躇寻思半天,“我好像不认得你。”

流萤笑道:“你就不认得我了?你父亲在钱塘开酒楼,我还常在你们家酒店里陪席呢,我是崔流萤啊,是赵家院的姑娘,那时我可是妓家的魁首。嗨,如今老了,怪不得你认不出。”

这姓夏的妇人也不管想不想得起来,反正同是老乡,见面总有两分亲切,便坐下来与她谈天说笑,一席用完,便知她是从前杭州府红极一时的花魁娘子,这次是到京城来访亲的。姓夏的妇人一回家去,便将这日奇会说与家中的人,那些太太奶奶们一传,偏就给传到了那乔大人耳朵里。

流萤也真没想到,这京城还真有位她的旧相识,偏还是位大人,人家约,她想着反正是要闹得官场上的人知道,正好顺水推舟,赴了那乔大人的约,约了一回,还怕二回?横竖要逼得君平就范。

于是这日,流萤换了新装,拿了支新买的箫,单带着童碧到那玉湖楼赴约。上三楼一瞧,没承想来了七.八位大人,年纪不等,相貌参差,都是些朝廷里没要紧的闲散官员,不是修史的就是编书的,都是些满腹诗文的才子,大家将三楼包下来,只为一堵她的风采。

那乔大人迎过来道:“这些仁兄听说你曾是杭州府的花魁娘子,非要跟来会一会你,我实在推脱不过,还请你不要见怪。”

有个大人迎来道:“乔兄,你这话可有些不对,说什么曾是花魁娘子,依鄙人之见,这位流萤姑娘就是如今也当得花魁之称。”

流萤稍稍福身,“这位大人真是过奖了,我老了,哪里当得,只怕比诸位大人府上的粗使丫头还不如。”

众人只看她身披玉白斗篷,里头一件袄子是雪青的纱,绀青的底,又是一条石青的裙,衬着她头上些许银丝,如雪肌肤,说不出的艳冶冷淡。有位大人憋不出,径来接过她怀中的那支箫,和颜悦色请她上首落座,不叫酒菜,先要店家端来笔墨,要她作诗。

童碧假装是丫鬟,也凑在一旁看,半个字不认得,只得歪着眼瞅她的脸,她唇上含的那点冷冷清清的微笑是她从没见过的,真是眼如淡月,神似雪魄,好像变了个人,是从前的杭州府花魁。

流萤只写了两句,把笔轻轻一落,环首与诸位大人笑道:“我一个人作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在你们这些南北才子面前班门弄斧,我倒有心要向诸位才子们讨教讨教,不如来联句如何?”

乔大人先拍手叫好,挪过那篇纸,提笔蘸墨,稍一沉吟,便弯腰写起来。随即几位大人也相继来联,一面写,一面吟,整个三楼登时诗情四溢,墨香扑鼻。好几处炭盆,童碧捡了角落一处坐着,听满屋的欢声笑语。

诗文作完,乔大人又提议要领略流萤的音律,流萤也不推脱,起身往童碧身旁坐下,童碧忙起身站在椅旁,将长箫递上,流萤一吹,仿佛将她魂儿也吹散了一般,云里雾里,怅惘婉转。

可巧君平走到楼上来,却在木梯上丢下衣摆,驻下足来。多少年没听过她的箫声了,不像年轻的时候沉不住气,如今深沉内敛,好像用格外平静的口吻诉说往事,那往事里,仿佛有诸多的痛楚,也都时过境迁地平淡下来,只是一道疤了。

她是老了,他也一样,两个中年人,哪还有力气去为痛恨对方。他听她吹完这一曲,又没上去,悄悄下了楼,径直钻进她套来的那辆马车里。

上头席散,诸位大人尽兴而归,流萤带着童碧仍要回伴月堂,心里正盘算不知君平听到风声没有,听到了,会不会雷霆震怒?不想一撩开车帘子,却见君平就坐在车内。

童碧瞧见,不好上车,只跟在车旁走,一面竖着耳朵听他两人说什么,一面把相互把两手捉住,以免听见王爷发起怒来打人骂人自己忍不住会动手。燕恪再三嘱咐过,忍一时风平浪静。

好一阵车内没声音,流萤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频频暗窥君平的脸色,好在他神情虽不好,却没有怒意。

隔会他伸过手,将她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腿上,长叹一声,“你不想留在京城,与我直说嘛,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放你走?”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倒叫流萤没了主意,先前编的诸多说辞显得不合宜了。

君平见她在身旁低下脸,心一软,笑了,“我这些日子虽不在家,得空时却常在想怎么才能使你高兴。既然你留在这里不高兴,我为什么不放你?”

“治平——”

这是他从前随意取的假名,唤得他微笑,手直摩挲她的手。那轻轻的淡淡的力度与温度,仿佛传达了千言万语。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但流萤听得明白。

她把脑袋歪在他肩上,眼眶里盈满泪光。

他们没吵起来,王爷根本没动怒,甚至叫付总管预备了车马送他们一行人回济南府。童碧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还是燕恪点破道:“在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来说,他对一个女人最深的爱意反倒不是拥有了。”

说得童碧稀里糊涂,眼珠子转来转去,转到他脸上,“那你就不是十分爱我囖,不然你怎么整日小心眼,一双眼睛非得管着我!”

燕恪瞥着她冷笑,“我又没有权势滔天。”

“你没权没势就成日和五胖过不去,有权有势还不得把五胖给五马分尸了啊?”

燕恪坐直起来,一把搂住她,“听你这口气,你的确是对全安水有些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

童碧一翻白眼,却从包袱里摸出一支黛笔,扳着他的下巴嘻嘻一笑,用笔在他唇上密密麻麻画了一条又一条。

“你在我唇上画胡子?”

“我想看看你留起胡子来还好不好看,静王爷四十岁还那么英俊挺拔,留着胡子也不显老,俗话怎么说来着,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你可不能输给他!”

燕恪两眼一擡,无可奈何地靠在车壁上睡起来,随便她去画。

不一日回到济南府,径至家来,原想着才二月里,应当没生意,不想见大院中摆着好三口箱笼,张睿王端等人正在开箱子查验清点,原来是两千两银子,说是有客人要押运的银镖。

张睿来不及打听他们在京的经历,只顾说:“这些银子是一位王老板要付给人家的货款,不过那王老板好生奇怪,他点名要叫崔姨押镖,我说我们崔姨根本不懂武艺,在路上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拖累,他不听呐,一定要崔姨来押这趟镖,你们说怪不怪,别是有什么阴谋吧?”

童碧听得心头惴惴,“这王老板是谁啊?”

王端走来道:“不认识,一个胖老头,做贩酒的买卖,雷云镖局引介来的。”

“那银子要送去何处?”

“南京。”

燕恪走上前来,看过箱子里的银子无异,冷不丁想起那日进京途中遇见小白凤一节。他攒眉暗忖片刻,扭过头盯着流萤瞧半天,忽而露出片意味深长的笑意。</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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