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她好笑,扭头与童碧道:“这瑶琴计嘛就是美人计囖。”
安水面皮一红,忙把书抢回去,“别说书了,吃东西吧,快吃快吃。”
说着走去将书插回那头里间的书架上,回来时,只见流萤笑含深意地打量着自己,看得他恼羞成怒,坐下来乜她一眼,“老妖精,你瞅什么?”
流萤嘻嘻一笑,“我瞅你真是可惜,这么大年纪的男人了,还只能看那些书解闷。欸,要不然崔姨给你说门亲事?”
“你少管我的闲事!”
正说着,忽然听见张睿在外头懒洋洋地说话,“唷,大东家这么早就起来了?”
燕恪起来了?童碧吓一跳,肯定是在后厨没找见她,便寻到二院来了。这下可不好,才刚起床时明明答应他不到这屋里来的。她忙端了一碟油煎扁食钻到桌子底下,好在这桌上搭着张靛青桌布,正好将她罩在底下。
一时果然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燕恪只见流萤与安水两人在桌前坐着,便走来碧纱橱底下问流萤:“童儿呢?”
两个人皆摇头,安水一贯不拿正眼瞧他,将一只脚提来踩在圆凳上,扯着饼笑,“大早上到我屋里来找老婆,好像是我半夜三更偷你的老婆似的,叫人听见,不知谁的面子挂不住。”
张睿伸着懒腰走来桌前捡了个肉饼吃,脚往桌子底下一伸,踢着个什么东西,当即把眼一转,笑道:“姜镖头大概在前院练功吧。”
燕恪这才转背走了,刚到廊下,见路四跑来禀,做药材生意的陈老爷来了,还带着贺礼。燕恪又退回房内,叫安水流萤赶紧吃了东西好到前头迎待客人。他三人皆是这运达镖局的东家,缺一不可。
趁燕恪走了,童碧方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正要溜回房去,却被安水拉到卧房里,叫她替他挑身体面衣裳。流萤钻进来道:“你叫她挑,还不如叫我呢,她懂什么衣裳?”
便替他见拣了身玉白圆领袍,袖口用红绸带扎了,马尾也是用一条红绸带高束起来,显得人既精神抖擞,又有股少年意气。
宾客递嬗而至,多是些生意场上的人,流萤一看真来了七八桌的人,心中暗服燕恪,在济南府不过三个月工夫,他竟结交下这许多的朋友,连本地县衙的方大人都赏脸前来,还预备了贺礼,可见他场面上的应酬功夫了得。
童碧是最不爱应酬的,名义上又非东家,便躲在房里不曾出去,在后厨讨了几碗好肉好菜来,自在房中与两个丫鬟单开一席。不想吃到一半,只见路四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雷云镖局的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嘛,慌什么?”
路四转来身旁,“来者不善呐我的少奶奶!雷云镖局来了七.八个人,那个领头的什么雷盛,一进门就将咱们爷给认出来了,说是昨日在山上与咱们爷结了梁子,他带来的那几个镖师听了这话不服,说要替他们大少东家讨个公道呢。”
那静兰扭头道:“县衙的方大人不是来了么,他们难不成还敢当着官府的面闹事啊?”
“哎呀你们不知道,那方大人和雷家是十几年的交情了,虽不许他们闹事,可也是左右为难。方大人在中间调和了一阵,最后出了一个主意,让咱们两家打擂台,三局两胜,要是咱们胜出,前事作罢,若是雷家胜了,那雷盛要爷和奶奶亲自向他下跪道歉。”
“雷盛?”童碧揪紧眉心想了一会,不记得这么个人,“昨日在山上二郎得罪过他?”
“小的也不大清楚,听那雷盛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得罪过他。奶奶出去瞧瞧吧,这会正挪桌子预备打擂台了。”
童碧搁下箸儿揩了嘴往前头大院来,果见八个镖师将桌子挪到两边,宾客们也分坐两边,神色兴兴地等着看热闹。中间腾出快空地,左面七个男人穿一样服色,外头是件件苍色半臂短褂,腰带扎着,里头是上下一身黛裋褐,两边臂膀上打了个圆补子,绣着个“雷”字。
站在最前头的却是一身藕荷色宽松道袍,身宽体胖,一脸白肉,握着柄折扇在手心里打来打去,瞅着燕恪直冷笑,“姓燕的,倘或我们雷云镖局赢了,你与你那恶媳妇给我磕头道歉还不算,明日还得去给我爹磕头。我们雷家是镖行魁首,你们初来乍到开镖局,却不和我爹打声招呼,未免太不把我们雷家放在眼里!”
言讫便将手一抖,唰地一下抖开折扇,谁知扇子又被根纤细手指一拨,慢慢又折拢,后头露出张圆润可爱却冷笑着的脸,“我还当是哪个雷盛呢,原来是你这个肥猪。怎么,你找打找到我们家来了?”
这雷盛身后七个镖师登时脸色发怒,有个满脸大胡子的站出来指着童碧道:“你说什么贼婆娘!”
安水也从燕恪身旁站出来,一把揪住这大胡子的襟口,“你骂谁贼婆娘呢?”</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