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笑眼移回她脸上,啧了声,“瞧你又多心了,我贪图你这点肉星子么?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否有点龙阳之癖,你看你这前胸后背的——”说着,把她肩头板一板,前后打量一眼,“嗳,哪面是正哪面是反来着?”
童碧把扇在他脑袋顶上拍一拍,“你知道你哪里最好么,你命好!老天爷叫你遇见了我,不然以你这张讨人厌的嘴,十个媳妇跑九个半!”
燕恪笑眼微冷,“你是不是也想跑?跟谁啊,跟全安水?哼,你们两个也不怕在外头碰见拐卖妇人和幼童的?”
童碧擡着眼想,她自然是妇人了,五胖难道是幼童?
恰好静兰与小春逃担着水进来,燕恪趁她二人倒了水出去,跟去下了门。踅回卧房来时,见童碧已在水里坐着了,却仍着抹肚薄绸袴。燕恪看出她是有些不好意思,在一起整两年,独处时她似乎还是面皮薄。但她这人也怪,不能说她“害羞”,兴许会恼羞成怒。他没拆穿,什么也没说,自去龙门架前除了衣袍走来。
童碧低着眼,不敢瞅他身上。有些窘迫地掬水玩,只盯着两只手。他一进来,波纹层层朝她这头推来,哗哗的声音,更使她尴尬。
她故作松缓地同他搭话,“你说那个什么雷云镖局的人,明日真会来啊?咱们又没下请客贴,他们真能腆着脸来?”
“人家是行内翘楚,明日来了,兴许还觉得是给了咱们天大的面子。”燕恪比她大方许多,两条胳膊搭在桶沿上,歪着眼盯着她看,“你这样能洗干净么?”
这会看他脸上也尴尬,看水上,目光又能直穿到水底下,他偏大剌剌地盘着腿,简直不要脸!还是看脸吧,脸上好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她擡起眼皮假意嗔道:“我我我本来就不脏,今日在外头我也没出多少汗,还不及你出汗多呢。要不你转过去我给你搓搓背?”
燕恪见她两颊飞红,懒洋洋地笑了,“好啊,有劳你了。”
他朝前移来,目中有一缕戏谑压迫之意,童碧心一慌,他却在水中转过身去了。童碧暗暗松了口气,在水里捞了白巾子替他擦背,一面想着,亲.亲.密密地过两年,怎么还不习惯?脸一红,心一跳,就显得自己很怯,像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一般,丢人!
“你那手劲能不能小一点?我的皮都要被你搓破了。”他向后斜来半只眼睛。
“啊?噢噢!”童碧给他一看,心立砰砰直跳,只得轻了又轻,瘪了瘪嘴。
趁她搓到肩上,燕恪握住她的手转回身,“罢了罢了,你根本就不是做丫鬟的那块料。”他那只手夺过她手中的巾子,丢进水里,眼睛略微朝下歪着,“你非要显这贤良,就用别的法子服侍我吧。”
“说着说着又下道了——”
“什么叫下道?”燕恪两手伸去水里,将她.抱.到腿上来,“你都答应与我同.浴了,这会还说下道?你答应的,你是不是也下道?”
童碧两手搭在他肩头,有些理亏。本来也是,既然答应,就知道有此一遭,再要装无知好像显得太——她只得不作声,阖上眼,脸上有丝大义凛然的慷慨。
燕恪故意失落地轻笑一声,“你这副模样,好像是我逼迫你,罢了,我也没兴致了。”
她果然立刻将双眼炯炯地睁开,“别呀!我自愿的,我自愿的!”
“就会装模作样。”
童碧尴尬地笑笑,她虽然喜欢看各式各样的英俊男人,可真到这种底子里的事上,还是有些不够大方,她也常懊悔自己好.色也好.色得上不了台面。
这时他扯她水渌渌的抹肚她也不好躲了,只向里扣着肩头,眼睛稍微闪避,朝窗户上撇着,感觉他毛茸茸的脑袋拱在怀里。窗外已是黄昏时刻,有些暗,又还带着幽幽的蓝色的亮,窸窸啾啾虫儿叫,她皱着眉,心中也似有蛐蛐在里头弹动。
她不由自主抱住他的脑袋,被他的嘴拱得朝后仰着。燕恪便衔住这脖子上的皮肉,在齿.间磨着,一面将手放去水底下扯那绸袴。料子沾上水十分不好扯,他恼得眉头紧蹙,干脆将她一把衔来跪在桶壁前。
童碧两手抓住桶沿扭头看他,脸上挂着水珠,像泪一般。他替她抹了,笑了笑,“你这么看着我,好像我在欺.负你。”
他口里有点愧疚,手上却半点不见迟疑,扒下那灰色的软绸,将它漂浮在水里,像一团云翳,云遮雾罩里,看见她.身.上被水浸得更白了,显得脆弱,真是楚楚可怜。他将自己抵上去,两手也抓住桶沿,附在她耳边呼.吸,把她耳朵熏.红.了。
搅得水声哗哗,童碧唯恐被外头的人听见,这时候小春桃静兰两个在廊下坐着与流萤的丫鬟说话,能清晰听见她们的嬉笑声,三个年纪不过十七的小丫头,什么也不懂,给她们清清脆脆的笑声一衬,她觉得自己发出的声音简直可耻。扭头一看燕恪,他倒没半点羞.耻心,敛眉蹙额,一脸享受的表情。
他看见她水渌渌的眼睛,俯下来亲.她,“到床上去好不好?这里有些摆弄不开。”
童碧没吭声,他便先出去,在衣桁上取了一条兰绒巾子来,胡乱抹干自己,将她裹住,从木桶里抱出来放在床上。他胡乱替她擦着沾湿的几缕头发,忽然觉得她头上搭着大片雪白巾子在铺上坐着的模样,像神龛里的菩萨,神圣不可.侵.犯。但却被自己.侵.犯.了,心里好不得意。
他撒下湖绿纱帐,将她抱在.怀.内,直折.腾到二更天才算完。
一早天色蒙蒙亮,鸿运楼的三个厨子就到了,童碧是给后厨里头叮叮咣咣的锅灶声给吵醒的,觉得腹中饥饿,偏头一看燕恪还睡着,便蹑手蹑脚起身套了衣裳,刚要打他身上悄摸爬过去,却被他胳膊一捞,又倒在他身上。
燕恪含含糊糊地咕哝,“这么早就惦记着全安水的饼?”
什么饼?童碧在他胸膛上擡起眼眨一眨,想了片刻才想起昨日安水说的话,拍着他的锁骨道:“嗨,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睁开眼,撇下眼瞧她的神色,不像说谎,却仍不大相信地笑嗤一声,“那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我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你听!肯定是鸿运楼的人来了,我去瞧瞧有没有什么现成可吃的。”
燕恪又窥她片刻,方将胳膊松开,“别叫我听见你是往前头去了。”
她撑着起来,“哎呀放心吧!怎么就不相信人呢。”
“我宁愿相信有鬼也不信你的话。当初筹备开镖局时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许全安水出本钱入伙,从此以后你与他划清关系,你要是食言,我就把他给踢出去。”
童碧连连点头,“放心放心啊。你再睡会吧,我去厨房瞧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