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48章番外·远达镖局(二):真好,每天都能见到童儿!
当初还在苏家的时候,流萤原有意拿这周霈生当日后的一条退路,也对他有几分好感,要不是殿晖暗中作梗,挑动周家女眷出面刁难,也许她与周霈生两厢里来往着,等到老太爷过世,分了家,穆晚云兴许还巴不得她改嫁呢。
叵耐天无定数,人无常情,如今之事与当初所想竟有这般大的变数。不过她没想到,这霈生倒还有点长情,居然跑到济南府来替她立往生莲位。
既然往生莲位上写的是“宋兰茉”,也用的是真宋兰茉的生辰八字,也算歪打正和,就当他是为兰茉姐做的这功德吧。
正思及此,忽见周霈生起身朝这头望来,流萤忙躲将脑袋歪回大柱子后头。听那位老爷问霈生:“周老板,你看什么呢?”
霈生觉得这大殿内好像有人在望着自己,可他虽来过济南府几趟,在此地不过是些生意场上的朋友,倘真与朋友在此次偶遇,人家不会不上前来打招呼。想是山寺佛殿中,总叫人神魂恍惚,还不就是这满殿的神佛之眼在望着自己。
他敛眉笑笑,摇一摇头,请着这位老爷又拜侧面墙上的诸位菩萨罗汉。一时这大殿中清净下来,流萤听见他们闲谈,谈的正是苏家之事。
原来除夕夜之后,银儿杏儿两个丫鬟一个傻一个疯,纵然活了下来,却是一问三不知。许多彩与陆姨娘等人皆无大碍,家中的财物也只丢失了一些。一干产业眼下都落入苏观手中,他倒还顾及手足之情,将孟沁姐从外县接回了苏家,当族中亲戚的面,将茶行仍交与孟沁姐手中,又许诺将来孟沁姐生产,不论男女,也与陆姨娘所生之子一样学做生意,将来苏家的产业均分与他二人。
那位老爷笑道:“苏家的产业还能不能支撑到两个孩子长大也真难说,苏观那人我曾见过两回,贪婪有余,却无才无德,这么大的担子,他如何挑得起来?”
霈生含笑点头,“听说眼下朝廷也在打苏家的主意,一个织造坊,一个染坊,一个茶行,还有一个钱号,这四项可被南京那几位公公大人盯得紧着呢。”
“欸,给他们盯上,苏家又没个抗衡周旋的能人,迟早是他们的囊中物,可怜苏老太爷一手创下的这些家业。再说苏老太爷年轻时候何其本事的人物,又有什么用呢,不能教导子孙,兴盛血脉,还不是替他人做嫁衣裳。”
说到子女,霈生也是一声叹息。那老爷知道他素来嫌几个儿子不够争气,便笑劝,“周老板正值壮年,又是仪表堂堂,家产万贯,不是我说笑,要续弦娶一位贤良淑德青春美貌的小姐,简直轻而易举,何不请媒人寻一户好人家呢?家里家外都得有人把持嘛。”
霈生轻笑摇头,“周某人虽只是个生意人,倒还讲两分体面,一味的追求年轻美貌,岂不叫人说我周某老不正经?”
两个人说说笑笑,出大殿去了,只留流萤在殿内掩嘴窃笑。笑一会,空自怅然一会,又往别殿去拜。七八间佛殿拜完,仍不见燕恪童碧,便叫替燕恪赶车的那姓何镖师到附近去找一找。
福宝寺是在半山腰,附近林木蓊,童碧燕恪循山路而上,走到山顶来也没见小白凤身影,只有十来个男女在那空地上铺设凉席就地而坐,谈诗饮酒,好不风流。
童碧特地走去打听,“请问诸位,可瞧见一位白衣白裙的姑娘?”
几人皆摇头说没有,其中有体态肥胖的年轻男人却醉醺醺走来,两眼湿糊糊黏在她身上打量,“你穿黑衣黑裙,要找白衣白裙的女子,那女子是你姊妹么?你们姊妹难不成是一对黑白双煞?”说着,扭头和席间男女取笑,“大白天的,咱们是不是撞见鬼了?”
惹得席间男女嘻嘻发笑,这胖子好不得意,转回头来一瞧,这女子真是相貌不俗,还有三分异域之风,色心一动,便拉童碧的手,“相逢即是有缘,我看你从山下爬上来,想是又累又渴,不如坐下来吃杯好酒如何?”
童碧原就对胖男人没什么好感,更兼从前受了许多彩那胖外甥许常林的刺激,对身材肥胖的男人愈发讨厌,何况这胖子还拉着她手腕,简直令她疾首蹙额,那只手已在袖中攥成拳头。
待要照这胖子脸上打去时,忽见燕恪赶上来,一把握住胖子的腕子,向外反拧。胖子痛得“哎唷”叫唤,只得撒开手,使劲抽出手腕子,擡眼瞪着燕恪,“嗨唷,哪里冒出你这多管闲事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可知我是谁!”
燕恪朝前半步,挡在童碧跟前,甩了甩方才握他的那只手,“你是谁你回家问你娘去,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爹。”
那胖子气得面皮紫胀,撸起袖子作势要打,却被席间一个男人站起来拽住,附在耳畔嘀咕,“此人衣着不俗,气度不凡,我看必是非富即贵,还是不要惹他为好。”
听了这话,胖子也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又怕丢面子,只得走来跟前,将一身肥肉直抵住燕恪胸膛,凶瞪着两眼,“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你是谁家的,到济南府做什么!”
燕恪正冷笑,倏地一个拳头从他肩后猛冲出来,将胖子打得连跌几步。胖子被两个友人扶住,定睛一看,原来是他背后那女子打的。
童碧从燕恪臂膀旁歪出张笑脸,挤眉弄眼道:“我们是屠户,专来济南府杀猪的。”
引得席间三个青楼女子要笑,又不敢放声,只得低着脖子,障扇窃笑。那胖子失了面子,也顾不得他二人是何贵人,攥拳便朝童碧打来,却被童碧拉住手腕一折,裙下一扫,将他摔了个狗吃屎。
“哎唷,我说我是屠户,你这大肥猪就上赶着挨宰是不是?”
那胖子费力爬起来,满面愤懑,将拳头攥于袖中,想打又不敢贸然出手。这济南府武行之中还从没有过女人,这女子不单懂些拳脚功夫,气力还奇大。他自幼也是练过些拳脚的,寻常男人都轻易扫不倒他,竟被这单薄女子轻轻一扫便扫倒在地。
燕恪见他踯躅不前,便朝他稍稍拱手,“告辞了。”
语毕恐童碧还要出手,握住她胳膊拽着便走,留下一堆人瞠目结舌,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