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47章番外·远达镖局(一):太霸道了!
时值四月,济南府正是晴日暖风,微汗轻衣,上山夏木阴阴,翠柏遮阳,倒不觉十分炎热,半山腰这古寺是建于贞观年间,不仅在济南府当地家喻户晓,连南来北往的商客学子也人尽皆知。
听当地人说,福宝寺求名得名求财得财,果不其然,还未及至寺前,已见山路上香客纷纷济济,来往不绝。燕恪原是不信鬼神之人,不过在苏家做了两年买卖,经历了诸多生死,忽然觉得,这生死富贵之事,不单凭本事,还得看天数运道。
譬如苏家,当初不论生意场上的朋友还是苏家大宅内的家人,都以为苏观最不成器,要德无德,论智无智,该是苏家最没可能继承大业之人。谁知除夕那夜苏观往朋友家看戏吃酒,机缘巧合避开了那场祸事,归家后,苏家的一切不费吹灰之力便落到了他头上。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燕恪到今日才不得不信,倘或不是命定之数,兴许他也遇不到童碧。
前几日他还与童碧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童碧自然是听不懂的,啧了声,“你要道歉就道歉,别跟我拽文拽词的!”
他打着帘子朝前头那辆马车望去,童碧也正伸出脑袋朝这山林中瞧。脖子转到头后头来,却乜了他一眼,他仿佛听见她鼻子底下“哼”地一声,被山风拂来,还带着轻盈的气恼。
他丢下帘子独坐车内发笑,这是还生气呢——
这福宝寺门前有许多摊货郎,买香烛的,卖符纸的,卖佛珠香串的,卖香囊香包的,也有不少卖吃食的,生生将这寺外一片空地挤得像条热闹街市。
童碧看见那些卖吃食的摊子,哈喇子先涌出来,这一大早赶着来进香,早饭都不及吃一口,午晌过了方到这里,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到摊前一问,却都是些素食,半点油腥不见,恼得她登时板下脸来。
因为开镖局的事忙碌,又还没找着可靠的厨娘,好些日子不曾吃过顿像样的好饭。说到找厨娘的事,还得怪燕恪,想是他在苏家享福享惯了,厨艺稍逊的,或是不大干净的人,他一点将就不得!
想到燕恪,燕恪就从后头一辆马车下来,穿着鹦哥绿薄纱袍,束髻缠巾,腰间系着玉佩香囊,手上一把绢丝折扇,仍是从前那副富家子弟的派头,引得周遭来往香客都偷眼瞧他。不过童碧此刻却看他有些不顺眼,隔得老远翻了记白眼,仍转过头和那摊主说话。
燕恪却蹒来跟前,忽从背后将几个拴在一起的荷叶包拧在她眼前荡一荡,把嘴朝不远处那茶摊上一努,“过去坐。”
她鼻腔里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可站了须臾,又想那三个荷叶包里肯定是些好肉,她都闻见味道了,本不想理他的,实在是禁不住那几包好肉的诱惑,只得跟着过去。
一坐下便挂着两分倨傲脸色,“别以为我是饶恕你了啊。”一面说,一面将三个荷叶包打开来,是只切好的烧鸡,切好的烧鸭,还有一包卷好的春饼,瞧得她两眼发光,脸上不由自主地转了笑。
燕恪且不搭她的腔,先问店家要了几碗凉茶,坐回长凳上来道:“路上买的,我想寺里的斋饭不是豆腐就是白菜,你定然是吃不惯,就叫路四去买了些来,咱们在这里吃过再进去。”
童碧拿起春饼咬了一口,笑得眉目弯弯。转眼又想起这两天正同他置气呢,立马又板下脸,“那我也不会宽宥你!”
“宽宥我?”燕恪唇上挂起冷笑,“我想你是弄错了,我又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何须你宽宥我?”
“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还真有脸说!明明讲好的,你不懂武艺,招请镖师的事全交给我来裁夺,我说能留下的便留下,我说不能要的便不要,你却言而无信,背地里把我招请进来的人赶走。将来我可是一等镖师,是要带徒弟的,你这么做,叫我何在?将来出门护镖,那些人如何还肯听我的话!”
燕恪面不改色,照旧冷笑,“我为什么赶他走你自己心里明白。”
童碧心头一虚,瞟他一眼,声音放低了好些,“你不就是嫉妒人家长得英俊嚜,谁说长得好看的男人就一定不中用了,我看他功夫好得很。”
“我不会武艺,也不懂你们那些拳脚上的功夫,可全安水总是懂的,连他也说那人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留他干什么?我燕恪开的是镖局,不是供人白吃白喝的地方。”
童碧说他不过,只得把桌子敲敲,“这镖局可不是你一个人开的,我和五胖还有崔姨可都是出了本钱的,凭什么都由你说了算,就算他不好,你也得问过我的意思吧!”
燕恪呷了口凉茶,理直气壮道:“我说得有理,便是我说了算。”
“你也太霸道了!”
他把嘴角轻轻一撇,眉毛一擡,眼却不看她,一副从容不迫的嚣张模样。童碧好不气恼,又说他不过,只得把一条鸭腿当他的胳膊,恶狠狠痛咬一口。
那头流萤叫路四和一个新请的镖师将两箱香油纸烛擡进寺门后,便走到这桌后来拍他二人的肩,“嗨!竟敢在这寺庙门口大吃大嚼起来了,不怕遭报应啊?今日咱们可要诚心拜佛,明日镖局开张,得好好求求咱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你们嘴上都给我把着门,别得罪了菩萨!”
童碧啃着条鸭腿咕哝,“人家求财都是到财神庙去求的,上这种寺庙来,都是求平安求长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