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慌了。
“陆医生!”
“你没事吧?”
“这该怎么办?”
陆凛淡淡开口:“没关系,死不了。”
是一只非常聪明的狗狗,如果用人类的智商类比,大概是十岁孩童的样子。因为太过敏感,加上被人虐待,于是有了应激反应,无论见谁都要咬上一口。
陆凛并没有怪罪这只黑狗,他用自己的方式让狗松了口,动作还算轻柔。但如果换成以往的话,他不排除会把这只狗的牙齿拔下来。因为这是它自找的。
很快,清晰可见的是,陆凛右手虎口处有两个被牙齿咬后的血洞。
伤口在不断滴血。
“天!”
谢以葭不过就去买瓶水的功夫,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陆凛受伤了。
“好多血啊!要去医院吗?”
陆凛看着谢以葭宠溺一笑:“葭葭忘了吗?这里就是诊所啊。”
“你这个该怎么处理?先要消毒是吗?”谢以葭一脸紧张担忧,“快告诉我,我帮你处理伤口。”
“没关系,不用处理。”陆凛并不太在意的样子,他的身体百毒不侵,被狗咬一口而已,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在谢以葭看来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这些被救助过来的狗狗很多都携带了病毒,而这只突然发疯的黑狗谁知道有没有狂犬病呢?
众所周知,狂犬病一旦发病,死亡率几乎为100%,任何一个被狗咬后的人都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在谢以葭的再三坚持下,陆凛不得不被她拉着手去冲刷伤口。
一般情况下,被狗咬后的伤口要用流动的清水冲洗至少持续15至20分钟,接下来是用碘伏消毒,最后是打狂犬疫苗或联合注射狂犬病免疫球蛋白。
一旁的几个学生自责不已:“陆医生,实在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陆凛这会儿享受着谢以葭对自己的关心呵护,没空理会别人的聒噪。
学生:“陆医生,对不起,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陆凛终于忍无可忍:“不是你们咬的我,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帮忙。”
至于那只咬人的狗,似是察觉到自己的举动不妥,默默蜷在角落,耷拉着脑袋,浑身透着一股认错般的低落姿态。
事实上,这也是谢以葭一直以来担心的问题。陆凛常年与这些动物打交道,动物终究不比人,听不懂话语,一旦发起狂来,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他自然也就免不了容易受伤。
“是不是很疼?”谢以葭不忍心去看伤口。
“嗯,很疼。”
“忍一忍啊,还要冲刷一会儿。”
“好。”
此刻被妻子温柔体贴地呵护着,陆凛手上的痛感渐渐淡去。
过于敏锐的感官神经,不止会放大陆凛对疼痛的感知,更会将所有情绪成倍放大。譬如与谢以葭亲密时,那股极致的愉悦便会如烟花般轰然炸开,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浸透。
陆凛在这个世界上沉浮了漫长岁月,从没有任何事,能抵得上与妻子亲密的片刻欢愉。这使得他仿佛染上了一种无法割舍的毒瘾,唯有妻子的气息、妻子的体温,才能浇灭他骨子里的焦渴。
尤其自那场高热之后,陆凛心底的渴望似乎愈发汹涌。他变得越来越贪恋与妻子紧密纠缠的滋味,恨不能将骨血都融进她的身体里,一分一秒都舍不得与她分离。
因此,他昨晚几乎在她的体内停留了整整一夜。
妻子总是那么纵容他、体贴他、怜爱他,愿意满足他的一切索求。这让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她的梦境,用自己另外一副可怖的容貌面对她,一遍遍地询问:“葭葭,你还会爱这样的我吗?”
可令人失望的是,她总是不予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以葭抓着陆凛的手不断在流动的水里冲刷,冬天的水多少是有些凉意的,他的整只手没一会儿就被冻红了。
陆凛很快嗅闻到,谢以葭的身上被一股浅浅的、像泡软了的青梅般的味道包裹着。
这股气息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好闻。
很显然,她很担心他,她很在意他。
谢以葭身上的味道让陆凛深深着迷,如果不是在场还有那么多陌生人,他会把自己的脸埋进她柔软的身体,一点点嗅闻,一寸寸舔吻。
“葭葭,我没事,不要担心。”
谢以葭心里却不是滋味:“还说没事?我都看到了,伤口很深。”
“会好起来的。”
“以前也经常被动物咬伤吗?”
陆凛默了默。
以前?大概指的是多久以前呢?
他其实很少会被任何生物所伤,但在大概一百年前,有一只不知死活的小兔子,却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在他手指头上咬了一口。
他被惊醒,本来想杀了这只兔子,可低头看见那团雪白缩在角落,一双红眼睛湿漉漉的模样,到底还是饶了它一条生路。
然而,这小东西反倒得寸进尺,赖在他的地盘上不肯走了。
那是一只非常普通的兔子,通身雪白,最爱啃青草。但在它左耳尖上缀着一颗殷红的血痣,像坠了粒小小的玛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凛习惯性地逗弄这只小兔子。他总爱把它揣进怀里,用指尖轻轻挠着软乎乎的兔耳朵摩挲。
往后的几年里,陆凛睁一只眼闭一只,和这只兔子竟就这样形影不离地过着。
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日子。
一群猎人闯进了山林,猎枪的轰鸣打破了林间的宁静。他们不仅猎杀那些身形威猛的走兽,让它们无处可逃、面临濒危,同样也不放过那只不起眼的动物,赶尽杀绝。
陆凛回到自己的地盘时,无论他怎么呼唤,却再也唤不回自己的兔子。
兔子走了吗?
是因为他凶了它,所以它生气了吗?
也好,他也不用再牵挂什么了。
从那以后,陆凛再次变得形单影只,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事物。
可有一次,当陆凛来到人类的闹市,发现商店里布满了各种动物的皮毛。而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抹熟悉的、柔软的白色,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贪婪又自私的人类,他们不但杀生,还虐生,将这些皮毛从动物身上活生生剥下来,用来制成衣服、帽子、围巾……
是他们,杀死了他的兔子。
这些可恶的人类,为了自己的私欲滥杀无辜。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相关动物保护措施出台后,猖獗的盗猎行径虽有所收敛,可那些伤害动物的人类,却从未彻底消失。
好比诊所里这十七只原本有主人的狗,它们本该自由自在地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可因为商贩为了谋取私利,将它们偷偷抓捕。
不难想见,此刻正有无数猫狗,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同样承受着被偷捕、被虐待的命运。
陆凛很清楚,自己救不了它们。
除非,这个地球上所有人类都死光。
临近中午时分,陆凛终于将所有的狗狗都治疗完毕,他受伤的手上也缠上了纱布。
这时,谢以葭接到江洛的电话。
再次看到江洛的来电显示,谢以葭心里没由来一阵紧张。前后两次江洛来电,都给她带来了惊天动地的讯息,让人一时间无法消化。
短时间内,谢以葭不想让自己的小心脏再去承受太多的冲击。
好在,这次江洛倒是没再抛出什么震撼性的讯息。
“葭葭,别忘了今晚来参加我的接风宴,地址我发你了。”江洛语气轻快,“对了,把你老公也带上,上次见面还没和他说上话。”
本质上,江洛对陆凛这个人并没有任何恶意。
只不过,从小到大,江洛一直把谢以葭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一想到自己从小护着长大的妹妹下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难免就有些怒其不争。好在,他这两天总听谢叔叔说陆凛这个人靠谱踏实,才稍稍平衡。
谢以葭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身旁正在开车的陆凛。
以她对陆凛的了解,知道他肯定是不喜欢参与这种全是陌生人的聚会。
谢以葭:“我先问问他要不要来吧。”
无论如何,她都需要尊重陆凛的意见。
如果他不想去,她一定不会强求。
江洛性格直爽,说话也直来直往:“少废话,你带他来就是了。”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谢以葭蹙眉,语气沉下来,“别对我趾高气昂的,我又不是你下属。”
“行行行,我语气不对。”江洛笑得无奈,“怎么?我这个当哥的要见一下妹夫,也那么难吗?”
妹夫?
这两个字不轻不重地落进陆凛耳朵里,使得他的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作者有话说:66个随机红包~</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