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21章老婆,没关系“是不是很疼?”……
假期的最后一天,谢以葭本来打算和陆凛先去一家网红餐厅打卡,再去看一部电影,最后逛一逛超市。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陆凛在医院抽完血没多久,接到一通电话。有几个大学生带着十几只伤病的、被解救出来的流浪犬来到动物诊所,希望陆凛能够帮忙看看。
一直以来,陆凛经营那家动物诊所都有些漫不经心的调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事就关门回家陪老婆。他本来就没把赚钱当首要目的,只是需要一份在别人看来还算体面的工作。在农村里,像他这种工作被称作兽医。通常情况下,乡村兽医给养殖户的家畜看病收费不会太高。
可到了大城市,宠物诊疗费一路飙升,给宠物看一次病甚至比人类的诊疗费用还要贵。
所有人都知道这很不合理,但并没有任何办法改变。
附近的熟客都知道,陆凛这家动物诊所周末和节假日是雷打不动的不开门,而且一到下午四点,陆医生就会提前关门离开,然后回家给妻子做饭。
经常带着宠物来看病的人都摸清楚了动物诊所的规律,节假日一般不会打扰陆凛。
但也难免会有一些特殊情况。
电话那头是四个学生,恳求着请陆凛过来帮忙看看。
“陆医生,这些狗狗都是被人卖到狗场的,它们当中大部分都生了病,有些还瘸了,有一只肠子都掉出来了,真的太可怜了。”
“我们花钱把它们救出来了,原以为事情已经皆大欢喜。可是去其他宠物医院时,他们报价的治疗费用非常高。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金钱去支付治疗费用了,是朋友介绍我们来找您的。”
“陆医生,实在抱歉打扰到您,如果您今天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再来……”
那头的语气十分焦急,几个大学生七嘴八舌,甚至还有人在哭。
只不过,陆凛并没有因此心软,他面无表情听着,只觉得那些声音极其聒噪。
在他心目中,没有什么是比自己陪着谢以葭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
任何人打扰他和妻子独处的二人时光,都让他感到无比厌恶。
他实在厌恶这群两面三刀的人类。
这些人前一秒还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百般恳求,下一秒便能翻脸不认人,嘴脸丑恶得令人作呕。
他们贪婪又自私,明知道他的动物诊所收费低廉,偏偏还要刻意找茬,处处刁难。
帮助人类?简直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生命在死亡、被伤害、被病痛折磨。
他又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拯救一切。
更何况,犯下这些罪行的是那些可恶的人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本来就是一个来自外星球的实验体,不道德不理智不好相处不善良不受控制。
不要奢望他这个变态异种会变得善良,他没有杀害无辜的人类就已经是最大的善良。
虽然,陆凛接听电话时没有扩音,但在密闭的车上,一旁副驾驶位上的谢以葭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闻言,心跟着揪紧,轻轻叹了一口气。
陆凛并未答应那些学生自己是否要回诊所,电话挂断,他转头看向谢以葭,仿佛在等待她的指示。
果不其然,他就听到心肠柔软善良的妻子说:“陆凛,我们现在快去诊所吧,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葭葭不想和我一起约会吗?”
“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是约会啊。”谢以葭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好,听葭葭的。”
陆凛无条件服从妻子的任何指令。
每当这个时候,陆凛看着自己善良的妻子时又会想:人类真是一个复杂的生物,有些人选择伤害,有些人依旧会选择守护。
如果不是因为妻子谢以葭,他大概没有办法原谅所有人类。
从医院到诊所,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陆凛用手机给那几个大学生回了个电话,说自己会赶回来。
那边很快兴奋地大喊大叫:“陆医生!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我们爱死你啦!”
陆凛一本正经回答:“我不需要你们的爱。”
他只要妻子的爱。
谢以葭在一旁忍俊不禁。
其实说起来,谢以葭非常欣赏在工作状态中的陆凛。
还记得两人还没有正式交往以前,她三不五时地就要到他的动物诊所晃悠,借着看狗狗的名义明目张胆地看他。
而那只名叫拾星的牧羊犬,也算是她和陆凛的专属“红娘”了。
每次谢以葭来看它,它总会兴高采烈地咧着嘴,摇着尾巴把她领到陆凛跟前,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拾星也是只被狗贩子偷走的可怜毛孩子。是陆凛花钱把它从狗贩子手里赎了回来。
聪明的拾星三番五次想从狗笼里逃出去,惹得狗贩子恼羞成怒,于是狠心折磨它。不仅把它的一只耳朵剪掉了,还几乎把它的一只眼睛弄瞎。
陆凛初见拾星时,它早已瘦骨嶙峋,连站都站不稳。是陆凛耐心地为它做了全方位的治疗,精心喂养,又让它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最后,陆凛又帮拾星找回了自己原本的主人。
将拾星送还给它原本的主人时,谢以葭也在场。
相处了几个月,谢以葭对拾星的感情早就不一般,甚至也产生过阴暗的想法,希望永远找不到拾星的主人。
那天的拾星似乎也不舍得谢以葭,在她身边站了很久,但最后,它还是选择奔向一手将自己养大的主人。因为,它那个眼神清澈愚蠢的主人已经哭成了泪人,鼻涕还吃进了嘴巴里,一直哭喊着它的名字。
谢以葭同样好伤心,在一旁默默红了眼眶。
陆凛见状,缓缓将她拥入怀中,高大的身形将她整个人稳稳裹住,无声安抚。
再后来,陆凛也询问过谢以葭想不想养一只狗狗。但谢以葭经过再三考虑,还是拒绝了。
虽然她从小就期盼着能养一只狗,可心里又清清楚楚地知道,狗狗的寿命太过短暂。
她实在没有勇气去承受那样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生离死别。
既然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分别,那不如索性从不曾拥有,也好断了这份能预见的苦楚。
工作时,陆凛通常都会戴上口罩、一次性手套、穿上白大褂,一副禁欲又严谨的模样。他手上一般没有太多问诊设备,每次只需看几眼小动物,就能迅速判断它们得了什么病、受了什么伤。
不熟悉陆凛的人,总会对他的治疗手段存着怀疑。可无一例外,他的每一次治疗都既精准又高效,从不会让人失望。
最神奇的是有一次,一位主人抱着自家关节错位的狗狗慌慌张张找上门来。陆凛接过狗狗,只简单检查了几下,便擡手握住它的伤处轻轻揉捏复位。前后不过短短几秒,之前还瘸着腿、连落地都不敢的狗狗,竟一下子就能稳稳站起,撒欢似的在地上跑跳自如了。
给动物治疗时的陆凛,身上总散发着一种格外夺目的魅力,他对人虽然少言寡语,可在谢以葭眼里,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他专注又迅速,专业又利落,不仅是谢以葭,每一个抱着狗狗来问诊的主人,都会被他的技术所折服。
谢以葭也发现,陆凛对动物似乎比对陌生人更有耐心。很多时候,他仿佛能和动物沟通般,总是能对着它们耐心询问。并且,这个时候他的话还难得的有些密集。
好比现在,在面对那些伤病的狗狗时,陆凛煞有其事地询问其中一只:“你是被你主人遗弃的吗?不是?那你从哪里被抓走的呢?知道地址吗?真笨,连自己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吗?我这里可不收流浪狗。”
几位大学生看着陆医生这番“童心未泯”操作,不免相视一笑。
其中有一位男大学生对陆凛说:“陆医生,这些都是被狗贩子从路边捉走的狗狗,它们原本应该都是有主人的,可现在估计也找不到原主人了。不过,等狗狗们都治疗好之后,我们会在网上发帖给他们重新找主人的。”
“陆医生,真的很感谢你,我们知道你节假日都是不出诊的,今天还劳烦你特地过来一趟。”
陆凛没有理会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大学生,专注为这些狗狗面诊并准备治疗。
这并不是什么多难的工作,只不过一直在不断重复。
长时间被关在笼子的狗又脏又臭,陆凛似乎一点也不嫌弃,耐心又细心地抚摸它们的身体,查找受伤的关节部位。
很遗憾的是,电话里那只肠子掉出来的狗狗早已经没了呼吸。据说是它挣扎着从笼子里逃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铁丝勾破了肚皮。
陆凛看了眼那只狗的伤口,确定肠子掉出来已经超过24个小时了。
狗的忍痛能力远超人类,即便肠子掉出来那么久,它也都忍着没有吼叫。或许它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只能静静等待死亡。
陆凛蹲在地上,用手掌轻轻抚摸这只已经断气的狗狗,脸上表情很淡,语气也淡:“你终于解脱了,不用再承受任何痛苦了。”
如果再早一些送过来的话,还是有希望治愈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从此以后,它不用担心会被人类猎杀,不用担心被虐待,不用担心风餐露宿。
在场的人听到陆凛的话,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看得出来,陆医生虽然看着比较高冷、难接近,但对待狗狗是真的很友好。
一旁的谢以葭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添乱,就坐在一旁默默看着陆凛忙碌。
陆凛的诊所虽然装修简单,但是非常干净整洁,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异味。
在场一共有十七只狗,其中不乏金毛、阿拉斯加这类常见的宠物犬,几乎快把陆凛这间小小的诊所挤满。狗狗们仿佛知道自己正要被救治,也都乖乖的没有吵闹。
在自然界的万千生灵里,能真正与人类互通心意的动物并不多。狗与猫无疑是其中的幸运儿,它们拥有独立的思维,能敏锐捕捉人类的情绪,甚至用自己的方式回应。
可也正是因为有着聪慧的头脑,让它们比同类多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被宠爱、被虐待、被训斥、被抛弃……每一种境遇,它们都心知肚明。
当然,狗狗之间也有智商高低之分。就像金毛寻回犬的悟性,明显要比阿拉斯加高出一截,金毛犬完全能听懂陆凛的问话,陆凛也能听懂它的回答,彼此沟通起来也顺畅得多。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凛在准备治疗其中一只黑色的狗时。这只黑狗不知为什么突然应激,猝不及防地往陆凛的虎口上咬了一口。
陆凛脸色明显一沉,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