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濂却直接道破:“你在偷看我。”
偷看?
顾希言耳根一热:“好端端的,我偷看你做什么?”
陆承濂低眸,唇角似有若无地一勾:“觉得我好看?”
顾希言听此,简直无言以对。
一个男人家竟说出这种话!
陆承濂略靠近了,贴着她耳边低声道:“怎么,我说中你心思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希言脸红耳赤,心底竟漾出些异样,痒痒的,酥酥的。
只是她略一抿唇,终究道:“我可没有偷看你。”
陆承濂笑:“嘴硬,你方才分明偷看我了。”
顾希言却笑盈盈地看着他,略擡起下巴:“你既是我夫君,我看看你又如何?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看,哪里是偷看!”
陆承濂听此,微怔。
只是简单一句,他心口好像被温热的什么撞了下,哗啦一下,甜意肆涌,温滑地漫过四肢百骸。
此时的她笑得明媚娇妍,说得理直气壮,言语中都是对自己的宣示和占有。
他脑中再次浮现出昔日的那场梦,那个让人每每记起便觉心痛的梦。
梦中的情景依然清晰,不过原本的锥心之痛却淡了许多。
是了,这辈子,她嫁给自己,是自己的妻子。
接下来,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说起来两个人自相识以来,每次相见都是鸡飞狗跳,争执不下,不是他恼便是她哭的,便是在床笫上,也没得片刻安静。
可是如今,两个人难得并肩而行,彼此都没太吭声。
昨日才下过细雨,院子中的草木都被润得绿油油,各样花卉都开得极好。
顾希言踩踏着略显潮湿的青石板,心却是轻快从容的。
她只是一个养在闺阁的小娘子,将来的事,她还想不了那么多,不过现如今,她最要紧的是降服这个男人。
这时,陆承濂却突然道:“其实你自己也应该想得很清楚了,陆承渊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陆承渊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顾希言歪头,看他一眼:“你能给我什么?”
陆承濂:“我这些年颇有积蓄,只要你听话,这些全都是你的。”
顾希言一派天真:“你有许多积蓄,我想要什么,你便给我什么?”
陆承濂:“是。”
顾希言:“我若不听你的,你便不给我了?”
陆承濂顿感不妙。
顾希言:“你不是我的夫君吗,你的不就是我的吗?为什么非得我听话,你才给我?”
陆承濂:“……”
半晌,他扬眉一笑,道:“对,听不听话,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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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二人尽享鱼水之欢,这次陆承濂更添几分骁勇,顾希言虽依然有些难挨,却也隐隐尝出些未曾领略的滋味。
待一切完毕,顾希言身子酥软地偎在那儿,气喘吁吁的。
这时却听身边男人道:“以后你便是我们这一房的少夫人,早晚要做当家主母的人,明日我把我们房中的事,都给你交待交待。”
顾希言轻轻“嗯”了声。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上道了,有了当人家妻子的样子。
第二日,梳掠过后,便见外面三四个婆子,并十几个丫鬟,全都齐整地侯着。
顾希言疑惑地看陆承濂,陆承濂放下手中茶盏,仿佛不经意地道:“你先看看吧。”
这时,就见几个嬷嬷先来拜见了,有来自瑞庆公主处的,也有宫中遣来的,日后都在这院中当差,嬷嬷之后,便是府中的一众丫鬟仆妇。
陆承濂一一介绍过后,特意提起其中两个丫鬟:“这是迎彤和沛白。”
顾希言早留意到了,这两位生得格外标致,特别是那个叫迎彤的,发上一朵珍珠簪花,容貌极好。
陆承濂:“她二人原先在我书房伺候,迎彤也协理院中杂务,行事还算稳妥,今后就让她随在你身边,有什么不清楚的,她也可从旁帮衬。”
他这么说着,那迎彤便上前,含笑拜见了,礼仪周全。
顾希言隐约知道,这种世家公子身边都会放几个美貌丫鬟,说不得早早收了房,也有些是成亲后再收的,如今她见迎彤美貌,一时拿不准对方的身份,便只淡淡颔首。
这时又有几个丫鬟,捧了大漆捧盒,里面是各样珠宝玉器,以及宅契地契银票等。
顾希言见了这些,自是心花怒放,不过刻意压着罢了。
陆承濂吩咐迎彤:“如今家中有些什么,你都仔细和奶奶禀了。”
迎彤忙恭敬地称是,又说请顾希言一起去西厢房,好歹先看看。
这时恰好外面有事来请陆承濂,陆承濂先行出去了,顾希言便随着迎彤过去厢房,由迎彤说起家中诸样物事来。
顾希言好奇地看着,倒是大开眼界,这陆承濂的厢房简直如同宝库,有许多她见都没见过的。
目不暇接间,恰见一珊瑚盆景,那珊瑚竟足足高两尺,颜色娇红,纯正润泽,枝干均匀,一看便是难得一见的至宝。
再细看时,这珊瑚植在一镀金海棠盆内,盆钵通体錾缠了绕枝莲花,美不胜收。
一旁迎彤顺着她的视线,便看到了那珊瑚盆景,她略笑了笑,才道:“这是往年皇上赏给咱们爷的。”
顾希言:“瞧着倒是好看。”
迎彤:“这是自然,似这等珊瑚,品相难得,是两广的贡品呢。”
顾希言好奇地上前,摸了摸。
迎彤见此,忙道:“不可,仔细碰坏了。”
顾希言有些意外,她收回了手。
迎彤又道:“毕竟是御赐之物,总要小心着——”
她望着顾希言:“奶奶不会怪奴婢多嘴吧?”
顾希言笑:“怎么会怪你,你也是好心,不过我瞧着这珊瑚实在好看得紧,回头搬过去房中摆着吧。”
迎彤听此,却是为难地道:“这个……只怕不妥吧。”
顾希言:“为何?”
迎彤:“一则御赐之物,总要小心收着,二则,只怕奶奶有所不知,咱们爷素来不喜这红艳之物,他只怕嫌弃太过俗气。”
顾希言听着这话,便不高兴了。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迎彤,道:“知道了。”
当下她自然按下不言,一直到了晚间时候,陆承濂回房,却见顾希言正在对着一幅画打量,时不时用笔写写画画。
陆承濂疑惑,凑过去:“你在画什么?”
顾希言便拿给陆承濂看:“你瞧,这样好看吗?”
陆承濂不免意外,那竟是一幅内室布置图,依稀是二人如今的卧房,其中陈设却已焕然一新,令人眼前一亮。
他疑惑:“这是?”
顾希言抿唇一笑:“你这卧房,未免太过冷肃,我瞧着也不好看,如今你我成亲了,我这贤内助,便想将屋里重新布置一番,就按照这个样子,你觉得如何?”
陆承濂:“你若喜欢,那便依你心思就是。”
顾希言便指着画中珊瑚树:“那这个呢?你可喜欢?”
陆承濂:“喜欢。”
顾希言:“好。”
说着,她便唤来迎彤,吩咐道:“去,把今日那盆珊瑚盆景捧来。”
迎彤微惊,求助地看向陆承濂。
陆承濂看都没看她一眼:“奶奶既吩咐了,还不照办?”
这言语冷淡中透着些许不悦,以至于迎彤愣了下。
她再次看向顾希言。
顾希言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托着脸颊,很是悠闲安然的样子。
于是她脸上便慢慢泛起红来。
这新来的少奶奶,分明是故意的,她在刻意向自己显摆自己的地位。
可偏生自己这位爷,娶了个媳妇,便仿佛被迷了心思,为了她竟是不管不顾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