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晚是洞房,他会和她行夫妻之事,终究会弄疼她。
再次开口,他嗓音低了几分,带着些哑意:“放心,剪头发而已,又不是剪别的。”
说着,他指间轻巧一动,“咔嚓”一声轻响,她那缕发丝应声而落,静静落入他宽大的掌心。
他又利索地剪下自己的一束,亲手用一根细细的红线系成结,郑重纳入绣着双喜的锦囊中,交给身旁的嬷嬷。
结发后便是要喝合卺酒了,顾希言小心地瞥向一旁喜案,果然上面有各色点心吃食,盘盘碟碟的,荤素都有。
她便越发觉得饿了,甚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谁知这时,陆承濂的视线却突然扫过来。
顾希言心里顿了顿,该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陆承濂:“饿了?”
顾希言犹豫了下,还是很轻地点头。
陆承濂默了下,便吩咐嬷嬷先行下去,那嬷嬷待要说什么,他却一个眼神扫过去,不容置疑。
嬷嬷没法,少不得嘱咐,说是要喝合卺酒,记得说吉祥话,之后这才出去,还体贴地给关上门。
陆承濂也不理会顾希言,自己径自走到案边,拿了箸子来夹了一块松仁鹅油卷,尝了尝,之后道:“味道不错。”
顾希言听着,馋虫大动,便也忙过去拿了箸子来吃。
反正他先吃的,她只是有样学样,违反了礼仪也不能怪她。
尝了一口后,果然好吃,鹅油卷入口酥松,芝麻焦香,松仁粒粒脆爽,比家里吃过的要好。
果然京师就是京师,国公府就是国公府。
她又吃了一口螃蟹小饺,也好吃,又忙不叠地尝了口糟鸭,更香了!
这么好一番吃,她总算觉得不那么饿了,她轻舒口气,一擡眼,却正撞上陆承濂的目光。
他就那样倚在椅中望着她,眸色幽沉。
顾希言有些羞愧,又觉很没面子。
她小声嘟囔:“我是不是同你有仇?”
陆承濂一身绯红喜服,闲散地往后靠着,黑眸端详着她:“嗯?”
顾希言埋怨道:“一整天没用膳了,我都要疑心你是成心想饿死我!”
陆承濂唇角很淡地牵了一下:“现在不饿着你了,想吃什么便吃,吃完再饮酒。”
顾希言心里不好意思,虚张声势地哼哼:“这还差不多……”
这男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差劲,好歹让她吃饭。
她越发闷头吃,想吃什么就吃,这么吃着,陆承濂取来酒,两个人喝了,算是礼成。
谁知就在这时,突听得外面骚动,似乎有争吵推搡声。
她不免提心,侧耳倾听,那动静越发近了,隐约中似乎有陆承渊的声音,却是道:“我手中有祖父的遗命,他临终亲口允诺,顾氏,由我迎娶!”
顾希言顿时慌了,竟是陆承渊?他要做什么?什么遗命?
慌乱间,她一擡眼,却陡然撞上陆承濂的视线,他正望着自己,眼底不见波澜。
顾希言心虚:“他,他怎么来了?”
陆承濂:“是不是你承诺了他什么,你盼着他带你离开,远走高飞?”
顾希言愣了下,陡然想起自己之前和陆承渊说的话,只是随口说说,他竟当真了?
他怎么这么傻!
陆承濂看着她那心虚的小模样,低笑一声,笑得清冷而危险:“去喜榻上坐着。”
顾希言心里越发惶恐,慌忙搁下竹箸,踉跄扑向榻边,端正地坐下,坐得笔直认真。
陆承濂:“不许偷看。”
顾希言小鸡啄米,赶紧点头。
陆承濂看她那样,唇角弯了弯,这才开门出去了。
顾希言坐在那里不敢动,不过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似乎有说话声,还有争吵声,这些声音好像有些远,隔着一层,听不真切。
过了好一会,外面传来妇人的哭闹声,还有别的挣扎推搡声,闹哄哄的,最后终于没声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顾希言攥着拳,望着前方摇曳的烛火,心乱如麻,又觉实在是恨。
恨陆承濂莫名非要娶自己,
往日自己如履薄冰,几个公子爷看都不看自己,自己尴尬异常,头都擡不起来,简直仿佛硬赖着他们家一样,幸亏陆承渊对自己好,要娶自己,结果如今可倒好,陆承濂却来闹,他是有多恨自己!
想到此间,她不免惆怅起来。
陆承濂容貌气度确实要胜过陆承渊,出身和前途也更好,可她还是更爱陆承渊的温柔体贴。
正想着间,就听“吱——”的一声,门开了,有脚步声绕过屏风。
顾希言擡眼看过去,隔着雾蒙蒙的一层水雾,她看到了陆承濂。
一身绯红喜服挺括如刀,衬得他容颜俊美,勾心夺魄,只是那神情间却带着几分冷意。
顾希言有些怕,下意识嗫嚅着道:“你,你——”
陆承濂垂眸,极淡地笑了一下。
他擡起手来,去拿帕子。
顾希言这才看到,他指骨外侧沾染了些许血迹,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这于顾希言来说,无异于看到夺命鬼魅,简直吓得两腿哆嗦!
陆承濂擡起眸,淡淡地道:“你看,我把陆承渊打跑了,从此,你就断了念想吧。”
顾希言颤声指控:“你不是人!”
竟然殴打自己的手足兄弟!这人好黑的心肠!
陆承濂却不再多言,他利落地褪去外袍,上榻,逼近她。
顾希言睁大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摇曳的烛火中,男人俊美的面庞被镀上动人的艳色。
顾希言突觉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她拼命攥紧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怕,太怕了,以至于止不住地打颤。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肩,气息笼罩下来,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就在心跳如鼓中,她听到他低沉缓慢的声音:“现在,我们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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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趁早看,趁早看,趁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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