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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安宁
这么想着间,阿磨勒来了,她疑惑地看着她:“奶奶,你要和三爷一块,对不对?”
顾希言点头:“嗯,是。”
阿磨勒:“那我去和三爷说?他一定喜欢?”
顾希言犹豫了下,点头:“好。”
阿磨勒将消息说给陆承濂,陆承濂很快回了一个花笺,上面却是写着:“安心,静待我的消息。”
虽只有只言片语,不过顾希言多少感到一些暖意。
本来她和陆承濂便面临种种难处,经此一事,难上加难,只怕国公府未必能容她,只能远走高飞了。
而接下来几日,孟书荟陆续打听到一些消息,果然陆承渊被任作钦差大臣,出使西渊,至于陆承濂,也要赶赴沿海,只是因为朝中不知什么政事,就此耽搁下来,只怕要再等几日。
至于自己和陆承濂的婚书,到底加盖了各样官印,齐全了,由阿磨勒送过来。
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箱笼,都已经由陆承濂命人自己装起来,到时候一并发运到沿海。
连续的几日忙碌,倒是让顾希言慢慢地摆脱了那羞耻纷乱,心也安宁下来。
毕竟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到了这时候,她没办法回头,陆承濂也没办法回头,他们只能一起离开,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这日傍晚时分,秋桑匆忙进来,说是老太太来了。
顾希言意外。
孟书荟蹙眉,低头想了一会,才道:“等会你不必言语,我来应对。”
顾希言疑惑:“嫂嫂?”
孟书荟看了一眼外面,冷笑一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如今,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顾希言轻轻点头。
这会儿她确实不知道如何面对老太太,好在有个娘家嫂子,还能替她撑撑。
很快老太太便在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进来了,不过走到门前时,老太太特意命人退下,她自己进来的。
顾希言忙迎上去,恭敬地拜见了,孟书荟也和老太太见礼。
几句客套寒暄后,老太太端详一番顾希言,问她:“听说你前几日一直昏睡着,如今可得好些了?”
顾希言道:“劳烦老太太惦记,好多了。”
老太太颔首,这才叹了声:“那就闲话少说,我们说正经的,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总得想个法子,依你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顾希言听着,自然可以感觉到老太太眼底的不喜和厌恨。
在老太太眼里,自己先勾搭了她的好孙子,又让两个孙子为自己大打出手,简直是头号败坏家风的狐媚子。
若是可以,恐怕老太太恨不得自己去死。
当下她神情越发恭敬,低声道:“老太太在呢,凡事自然由老太太做主,妾身怎样都行。”
老太太耷拉着松弛的眼皮,不屑地道:“这会儿说得倒好听,先前勾三搭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说?怎么没来找我做主?”
顾希言听着,倒也没反驳,毕竟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她也无法争辩什么。
一旁的孟书荟却笑了笑,上前道:“老太太,你老人家是长辈,你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听着,不过妾身倒是想起一桩事,早些年,这婚事可是老国公爷亲自订下的,那时候老国公爷也见过我们希言,只夸她心思剔透灵动,说宜家宜室,怎么也要聘为孙媳妇的。”
她含笑望着老太太:“要说起老国公爷,看人的眼力界是没得挑,老太太,你说是不是?”
她竟这么说,倒是让老太太意外,她有些讪讪的,只能道:“说起来,这婚事确实是老国公爷在时订下的。”
孟书荟接着道:“其实妾身也纳闷了,原本好好的闺阁女子,老国公爷一叠声只夸好的,怎么嫁过去才两年,事情便闹到这一步了?纵然我们娘家人不争气,让她操心劳力,受了连累,可她一个守寡的媳妇,凡事不还得靠府里帮衬?万事得讲一个礼数,别说国公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就是我们小门小户,对守寡的年轻媳妇也得仔细照应着。”
这一番话,说得老太太哑口无言,关键她也辩驳不得什么,阴着脸道:“如今说这个又顶什么用?”
她这样经历过事的老人,沉下脸,自有一番威仪。
不过孟书荟却是不怕的,她今日就是要给自己小姑子撑腰,娘家没男人,她得顶门立户,不能怯场。
于是她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老封君,继续道:“她一个年轻寡妇,说到底还没满二十岁呢,她年轻不懂事,难道府里的大爷也不懂事?府里的长辈也不懂事?怎么就被府里的大伯子招惹上了?敢问这公府门第的大家规矩到底是怎么立的?”
她言语绵软,却句句紧逼,只逼得老太太哑口无言,尴尬不已。
顾希言听着,也是意外,意外之余,心里自然畅快。
她素知孟书荟性情温柔,却不知她言语如此爽利,听得实在痛快!
话说到这里,老太太也只能勉强道:“亲家嫂子说这话,老身也是惭愧,可说一千道一万,不该干的事不能干,走到这条路上,谁还能说立身清白呢?”
孟书荟见此,也不紧逼,只笑着道:“是,谁家也不清白,既如此,还是尽早寻一个解决之道,不然平白让人看笑话。”
老太太这才叹道:“你说得也在理。”
孟书荟对顾希言道:“希言,你出去下,我和老太太有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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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书荟和老太太一番商议,到底定下来,国公府不再办什么婚事了,但好歹也上宗谱,名份上是正经国公府的孙媳妇,之后顾希言跟着陆承濂前往沿海,到时候自己随意便是。
五年内,两人不得返回京师,五年后,看情景再行定夺。
这些自然是早和瑞庆公主提过的,瑞庆公主并无异议。
在说定这些后,顾希言的心越发松快了,她终于感觉,因为陆承渊导致的波折消停了,一切回到了最初。
只是想起陆承渊时,她到底有些许的愧疚,只能强行忽略罢了。
第二日傍晚时候,陆承濂来了,孟书荟一见这情景,怔了下,便忙笑着招呼,又让他们单独说话,她和秋桑先出去了。
门关上后,厢房中的光线昏暗下来。
陆承濂站在门前,专注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道:“前几日,他来见你。”
顾希言当然知道阿磨勒必和他提了,颔首:“是,我和他说了一番话。”
她和陆承渊说了什么,他估计应该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这几天不动如山。
陆承濂看着顾希言,神情间很有些欲言又止。
顾希言:“你有话要和我说?”
她其实隐约感觉,她和陆承濂莫名生分了,彼此间仿佛有了些隔阂。
那么大闹一场后,是彼此说不出口的顾虑。
陆承濂到底开口:“过几日,他便要以钦差身份前往西疆,估计以后不会回来了。”
顾希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