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如此,她倒是宁愿殉葬呢!
她这么想着,便见景熙帝和太子正在射箭,太子箭术倒是精进不少,两个人各有胜负,一旁几个小孩子鼓掌叫好,笑声稚嫩可爱。
景熙帝侧首,笑看了一眼太子,颇为欣慰:“墨尧长进不少。”
太子笑道:“谢父皇夸赞,这几年儿臣还算勤勉练习。”
正说着,内监奉上新鲜的果子,是刚才孩子采摘的,内监仔细清洗过,并送上来。
旁边宫娥又捧上巾帕水盆等,给几个孩子洗过,几个孩子开心地吃果子。
景熙帝和太子便站在松树下,笑看着孩子们欢快的样子,也随意地说几句话。
景熙帝问起北方的旱灾可有什么预案,也问起其它几件要紧的朝政。
这几年景熙帝陆续把几件要紧大事交给太子来办,总体来说结果还算满意,此时太子详细地给景熙帝禀报这最近的一桩政事。
景熙帝侧耳倾听着,不过视线一直淡淡地落在远处几个幼童身上。
这么听过后,景熙帝做了点评,指出太子的不足之处,太子自然深以为然,也略解释了。
太子性情良善,这原本是好事,但是关键时候犹豫不决,甚至有些软弱,性情中少了身为帝王应有的锋利和果决。
说直白点,景熙帝认为这个儿子无御下之能,镇不住那满堂朝臣。
这么说话间,两个孩子却因为一些小事争吵了起来,小皇孙哇哇哭起来,女官忙哄着劝说,却无济于事。
小皇孙迈着小腿,哒哒哒地跑过来,竟是抽抽噎噎地找父亲和祖父告状。
他一边告状,一边指着远处的二皇子,委屈地道:“二皇叔非说那是他先看到的!”
太子听得微微皱眉,其实只是一只蚂蚱而已,谁先看到的有什么要紧吗?
他无奈地道:“不管是谁先看到的,二皇叔既愿意让给你,那你谢他便是。”
小皇孙不高兴地跺脚:“可那是允瑾先看到的,不是二皇叔!”
太子:“往日父亲是不是告诉过你,对二皇叔要恭敬谦让,我是怎么教你的,为了这点小事,你竟哭哭啼啼——”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都什么孩子。
景熙帝:“墨尧,在你四岁的时候,你还诸事不懂,动辄哭啼,比起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又何必对他如此严厉?”
太子:“……”
他很无奈地看了景熙帝一眼,却反驳不得。
景熙帝便弯下腰来,拿出一个物件,却是一个用芦苇编制成的小蜻蜓。
小皇孙一看,眼睛便亮了。
景熙帝对自己这小孙子道:“允瑾,喜欢这个吗?”
小皇孙连连点头。
景熙帝:“好,让女官陪你去清洗手脸,洗干净后,这个给你玩。”
小皇孙:“好!”
景熙帝:“这里还有一些,拿去,给你二皇叔和皇姑分了。”
小皇孙忙点头:“嗯嗯嗯!”
小孩子家家的,他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争吵,急于分享这有趣的小物件,他攥着景熙帝给他的芦苇小蜻蜓,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太子从旁,挑挑眉,无话可说。
景熙帝淡淡吩咐道:“墨尧,等会他们还得打起来,你去,带他们玩跳城吧。”
太子:“……好。”
说完他赶紧迈步过去,准备当孩子王了。
景熙帝负手而立,看着太子和一众孩子,面上神情略显严肃。
于他来说,三岁看老,小孩子的玩耍自然也能品度出他们的性情,比如和同龄人的相处,遇到麻烦时的处置,甚至对身边女官内监的态度,日常的言语等等。
虽然他也确实偏心,可皇二子确实展现出一些他欣赏的资质,让他觉得稍加栽培,便未来可期。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不远处的别苑,阿妩正坐在那里悠闲地吃着果子赏风景,偶尔间会瞥一眼太子和几个孩子。
如果是几年前,他会直接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然后告诉她,把你的目光从太子身上挪开,但是现在他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的小皇后和他的长子之间关系变得格外微妙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小皇后对太子似有若无的戒备。
想到这个里他不免轻笑一声。
太子也许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滋味,昔日痴狂爱恋过的,如今竟已经视他为敌。
作为太子的父亲,以及阿妩如今的夫君,他是永远没办法知道答案了。
其实墨尧对他的弟妹是格外疼爱的,这他都看得到,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意味,不好说,不过也没什么,他已经不在意了。
毕竟,大晖帝国的将来已经足够让他忧心,这种忧心以前也许还潜于水下,如今却犹如海藻一般,隐隐浮出水面。
他当然知道阿妩心思,也知道她心里隐隐的担忧,可他没有办法和她多说什么。
也许她心里也有些委屈,觉得他守口如瓶,不轻易透露自己的心思。
但有些事,是用来做的,而不是用来说的。
若是无万全把握,他便绝不会出手,会将这件事一直烂在心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