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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美黎扶着葛春秀兴冲冲地回了浮山后的家,葛春秀原本以为郑美黎是另租了房子,就问她房租是不是很贵,郑美黎乐颠颠地说:房子不是租的,我跟爱爱爸复婚了,搬回去和他一起住。
葛春秀心里就轰的一声巨响,自从知道害她的人就是郑美黎的老公何志宏,她就又是悲凉又是心酸,一直忍着没在任何人面前戳穿这件事,她不想把女儿的丈夫送进监狱,更不想让外孙女成为杀人犯的女儿,也生怕引起郑美黎的惶恐,惭愧于自己的老公曾害过她而不好意思来看她了,为了能经常跟郑美黎说说话,她也不想点破这件事,甚至暗暗希望郑美黎早晚会醒悟过来,看穿何志宏的阴暗,把假离婚变成了真的,反正像何志宏这样贪婪而狠毒的男人,还是离远点好。
可是,他们居然把假离婚都真复婚了……
葛春秀不想跟一个曾经试图杀害自己的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就犹犹豫豫地停住了脚,说美黎,我还是住你哥哥嫂子那边吧。
把葛春秀这个宝贝成功抢到手,郑美黎本来挺开心的,一听她这么说,就不愿意了,又不好生硬地阻拦,便故意带着哭腔说:葛阿姨,你是不是还没原谅我?
葛春秀心里一软:不是,我是怕你添乱呢。
葛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能给我添什么乱?只要您答应跟我一起住,我就开心,你也别担心志宏会对您不好,他可善良了。她紧紧攥着葛春秀的手,生怕她会长翅膀飞了一样。
葛春秀很矛盾,她之所以顺水推舟地跟着郑美黎来了,就是因为很想和郑美黎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就算不挑明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在有生之年,却也可以有一段和女儿共同生活的温暖经历,像母女一样聊聊家常,在阳光很好的日子里,牵着手在街上走走……这么一想,心里都是美的,自己也算是享受过孩子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了,像一个做了多年却未曾实现的梦,终于抓到了边缘。
现在情况却变了,将和她一同生活的人不仅仅是郑美黎和爱爱,还有那个令她想起来心就猛然一抽的何志宏。
郑美黎拉着葛春秀的手,好话说尽,葛春秀犹豫了半天,想这一次反正她是众目所睹之下住到郑美黎家的,估计何志宏也不敢造次,反正自己已瞎了,何志宏也不会担心被她认出来而害她灭口了,失明虽然痛苦,但对此时的她来说,反倒是成了一道无形的安全网。
郑美黎欢天喜地地扶着葛春秀上楼,掏出钥匙,刚要开门,突然听见里面有乒乒乓乓的装修声,开始她以为是以为听错了,就趴在门上听了一会,果然是从房子里传出来的。郑美黎就跟葛春秀说:可能是听说您要来,爱爱的爸爸想把房子收拾一下,看他对您多好啊。说着就去开门,嘴里还嘟哝着这个何志宏,装修房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一声。
这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郑美黎有点急了,砰砰地敲门。
一个满脸灰尘的男子探出来头,上上下下地看着郑美黎:是嫂子啊。
郑美黎瞅了他一眼,心想真会套近乎,谁是你嫂子?也顾不上礼貌寒暄,就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客厅的瓷砖被撬起来了,卫生间和厨房门也卸下来,她就更纳闷了,无缘无故的何志宏干嘛动这么大干戈装修房子啊,就顺口问:何志宏呢?你是谁?
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嫂子,不认识我了?我是何志宏的同事。
郑美黎嘴里哦了一声,以为他是来帮忙的,嘴里敷衍似的说着辛苦了就从他身边往里挤。
男子一把拉住郑美黎:嫂子,您别进去了,里面脏。
郑美黎不管不顾地说脏我也得进啊,这是我家。又回头问:什么时候能装修完?
男子一愣:这房子我买了,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郑美黎就懵了,直直地看着男子的脸,喃喃地问:你开什么玩笑?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跟您开玩笑?真的,何志宏前天跟我办完的过户,昨天就开始装修了。
郑美黎知道这是真的了,登时间就觉得天旋地转:你搞没搞清楚就说买了我的房子?只要我不同意,何志宏就没权利卖这房子!
男子一听自己花了几十万买的房子眼瞅着要买出成了纠纷,也急了:你这话说得不对吧?你们不是离婚了吗?你们的离婚协议我也看了,只要你们离婚时房子归何志宏,他就有权利卖,我也有权利买。
那他告没告诉你我们又复婚了!?
你们哪天复的婚?
今天上午!
男子松了口气:这房子,我在你们复婚前就买了,要赶紧装修好赶婚期呢,再说这房里乱糟糟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有什么事还是去找何志宏说吧。
说着,男子就推着郑美黎往外走,郑美黎呆呆地站在楼道里,就像三九严寒天里被扔在街上的一孩子,冷得全身瑟瑟发抖,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嚎啕大哭。
葛春秀听得很不是滋味,摸索着来拉拉她的手:美黎,走吧。
郑美黎知道,就算坐在这里哭断了肠子都没用,最要紧的是找何志宏问个明白,他为什么要卖这房,卖了这房的钱,他都干什么去了。
她拨通了何志宏的电话咆哮:何志宏,你给我滚回来!
何志宏已经接到了同事的电话,还被埋怨了一顿,知道用不了多久郑美黎就该向他开炮了,但还是装得若无其事的: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
郑美黎接着咆哮:王八蛋!你居然敢把我爸给我买的房子卖了!
何志宏知道躲不过去了,就说:美黎,你别生气,你到楼下等着我,等见了面我跟你慢慢说。
郑美黎扶着葛春秀下了楼,一会,就看见何志宏下了出租车,一溜烟地跑过来:美黎,你听我说,现在股市大跌,我把这房卖了进股市抄底,你放心,不出一年,我给你赚回一套别墅。
赚你妈个头,我跟了你十年,看着你做了十年的白日梦!郑美黎边哭边斥责何志宏,何志宏见葛春秀站在一边,唯恐郑美黎情急之下说出他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忙趴在她耳边小声说:行了行了,你别闹了,你还不知道我?我何志宏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哪儿能把钱撒出去打水漂?你放心吧。
何志宏想对葛春秀表现得热情点,却又怕她听出自己的声音,就捏着嗓子说:葛阿姨,听说您来了,我早就想去看您……可……大概您也知道,前阵我跟美黎闹了点小矛盾,被美黎给开除家籍了,我怕我去看您会惹她生气,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葛春秀用嘴角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何志宏就是把嘴上套上个茶缸子说话,她都听得出他的声音。
何志宏扶着葛春秀,回头对郑美黎说:街上风大,走,我送你们回我们的新家。
郑美黎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跟何志宏走了。
虽然葛春秀看不见,她还是能感觉出来何志宏租的房子很小,家里连卫生间都没有。晚上,爱爱一回家就嚷嚷着要回姥爷家,说只有捡破烂的人才住这样的烂地方。
何志宏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凑合一下吧,等股票大涨,我就卖了它,给你买栋别墅,院子里还可以种花养狗。
吹牛不上税。爱爱把书包背到肩上,拽拽郑美黎的手:妈,我们先回姥爷家住吧,等爸爸买了别墅再回来。
郑美黎心里又难受又烦躁,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她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就哭着说:何志宏,我怎么这么倒霉,自从我跟了你,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何志宏也窝火的要命,虽然葛春秀看不见他的样子,也不必担心被她认出来,可是,面对她他还是虚得直冒冷汗,总想找个地把自己藏起来,为了给葛春秀留个好印象,让她把遗产交给郑美黎,他又不敢太多分,毕竟他是郑美黎的老公,既然有爱屋及乌这一说,也会有厌屋及乌这一说吧?
何志宏一边低声下气地哄着郑美黎母女,一边做晚饭,烦得时候,恨不能就手抓把砒霜撒在饭里,全家一起呜呼了算了。
葛春秀在郑美黎家住了一夜,觉得实在是没法继续一家四口呆在这逼仄的房间里,早饭后,就让郑美黎给马青梅打个电话,说请她过来一趟,有事要和她商量。
郑美黎以为是葛春秀让马青梅过来商量遗产分割的事,她巴不得葛春秀现在就把遗产分了,这样,她就可以买套房子搬出这狗窝了,就屁颠屁颠地给马青梅打了电话,跟她说了新家的地址。
等她说完电话,葛春秀才颤巍巍地说:美黎,我就别在这儿给你们添挤了,先到你哥家住几天。
郑美黎哪里肯答应?就算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去也不能让葛春秀这到手的宝贝住到哥哥家。郑美黎又搬出了对付郑家浩的那一套,又是抹眼泪又是甜言蜜语的,可葛春秀就是坚持要跟马青梅回去住一段,等郑美黎居住条件改善了再说。
等马青梅到了郑美黎家,也吃了一惊,不过十六七平方的一间平房,还是小区里居民私自搭建的违章建筑,哪里住地下四个人啊。
马青梅小声问:你们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郑美黎以为马青梅在瞧她的热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怎么,看我住在这种连猪窝都不如的地方,你开心了吧?
我没你想得那么狭隘。说着扶起葛春秀:葛阿姨,我们走。
郑美黎在身后喊:葛阿姨,睡觉时警醒点,小心有人把你的存折偷了去,这可是有过前车之鉴的,我爸省吃俭用了一辈子,他一闭眼,家里愣是一个大子都没找出来。
葛春秀实在听不下她这么刻薄马青梅:美黎,说话不兴信口开河的。
见葛春秀态度明确地站在马青梅那边,郑美黎很不高兴,嘟哝了句:谁信口开河了,这是事实。
她声音虽然很小,葛春秀还是听见了,她微微地叹了口气,拽拽马青梅的手:走吧。
等上了出租车,葛春秀才对马青梅说:青梅,你别跟美黎一般见识,就算她说破天也没人相信你是那种人。
马青梅的眼就潮湿了。葛春秀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心里却亮堂着呢,她不愿意把话说明白了,是不想让郑美黎尴尬难堪。
2
郑家浩想出去找份工作,马青梅担心他的腿还没好利索,吃不得力,就让他在家照顾葛春秀,又怕葛春秀觉得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还要耗着郑家浩在家照顾自己,把一家四口的生活重担全压在了她肩上而内疚,马青梅就一大早就出去采购了摆摊用的东西,让郑家浩在家里负责洗、改刀、穿串,还特意开着玩笑说,这叫分工明确,像郑家浩这么笨的嘴巴,也只能给她做做后勤,她主外,当现代孙二娘。
郑家浩在家忙活的时候,经常跟葛春秀聊天,聊了很多关于郑书轩的事,也聊过郑家浩的妈妈,郑家浩说到妈妈和爸爸离婚的前因后果时,葛春秀抹着眼泪说:你爸也太冲动了,为什么不给你妈个解释的机会呢?又喃喃道:人就这样,看别人的事都倍儿明白,轮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
郑家浩觉得以着葛春秀的年龄,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应该是很稀缺的,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毕业后大都工作不错,收入也好,说到人前也体面得很,而她不仅在街道办的工厂里憋屈了一辈子,还一辈子都没结婚,这让他很不明白:是不是因为您的腿?
葛春秀微微点了点头,不想告诉郑家浩实情,就说:我腿不好,心气又高,高不成低不就,就这么耽误了。
郑家浩有点难受,因为救了爸爸,葛春秀这辈子就给毁了。
郁郁的,气氛就有点沉重。
马青梅摆完中午这档摊,回家吃完饭,葛春秀让马青梅上床睡一会儿,马青梅就笑着说自己是天生贱坯,白天睡不着,手脚利落地把郑家浩穿好的串理好了,分别码在箱子里,才坐下喝了口水。
葛春秀突然说青梅,阿姨有点事想和你和家浩商量。
马青梅说好,把在厨房洗碗的郑家浩喊出来,两人坐在葛春秀身边:您说吧。
葛春秀说她本来想等拆迁款到帐之后就给郑家浩和郑美黎分了,可她现在有点担心,不敢把钱分给郑美黎,何志宏能瞒着她把房子都卖了,还有什么事能是他干不出来的?
马青梅觉得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有点不妥,就看看郑家浩。
葛春秀就笑着说,这事牵扯到他们爸爸的遗产,知道他们为难,总觉得说啥都怕说不在点上,其实大主意她已经拿定了,就是跟他们说一下,然后呢,让马青梅和郑家浩帮她一个忙。
马青梅说您尽管说吧。
葛春秀就絮叨着说要把拆迁款分成两份,郑家浩兄妹一人75万,不过,郑美黎那份她不想给现金,想买成房子,而且不能落在郑美黎的名下,因为担心让何志宏给算计了。
郑家浩也点点头,说是啊,不是他当着葛春秀的面说何志宏的坏话,何志宏天生就是个狂热的人生赌徒,整天梦想着一夜暴富,以前就经常因为买彩票买的一到月底就连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哄着郑美黎回家跟爸爸要,家里没点钱倒还好,一有点钱就要千方百计地从郑美黎手里哄出来,一个猛子扎到股市里,股市一涨,他就豪气冲天,却忘记了贪是炒股大忌,一次次地鳄鱼状进了股市,一次次地赔成条蜥蜴逃出来,就是不长记性,为这,郑美黎不知跟他打了多少次,就是改不了……
葛春秀也点点头:是啊,前几天,我听美黎因为卖房子的事跟他吵架,我听美黎的意思,好像那房子是你爸给买的,连你爸给买的房子他都敢卖,就算我把该分给她的那份钱给她买成了房子,也不敢放在她名下了……
听到这里,马青梅和郑家浩只剩了面面相觑的份,郑美黎的房子居然是爸爸给买的……马青梅看着郑家浩,泪眼缓缓地流了出来,郑家浩虽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冲马青梅摆了摆手,示意她别为这事在葛春秀眼前失态。
马青梅这才想起来,爱爱三岁的时候,何志宏和郑美黎借口租的房子到期了,暂时没租到合适的房子,一家三口搬回爸爸家,把爸爸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还好,半年后,何志宏好像突然发了笔财,在浮山后买了80多平的二居室,爸爸家才算是终于消停了。
现在想来,肯定是爸爸实在受不了郑美黎一家三口的折腾了,索性悄悄帮他们买了套房子,落得个日子清静。
马青梅恍恍惚惚地想着这些,悲愤渐渐的就来了,郑美黎在情急之下吵出来的话,大约应该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郑美黎两口子应该比谁都明白爸爸的存款都干了什么,他们却昧着良心一口咬定是她马青梅没了良心,私吞了爸爸的存款……
马青梅只听见葛春秀在絮絮叨叨地说,她说了什么,却没入耳,郑家浩感觉出了马青梅的游离,悄悄地拽了她一下。
她恍惚着,就听葛春秀说她想把这套房子放在她自己名下,等她走的那天,再写份遗嘱指定转赠给郑美黎,免得她再让何志宏给算计了,所以呢,就算现在给郑美黎买了房,最好也别让她知道。
郑家浩说也是,何志宏摸透了郑美黎的脾气,她虽然自私,但没什么心眼,只要何志宏下点功夫哄她,就没搞不定她的事。
给郑美黎买房子的事,就这么说定了,等买好了房子,就跟她说是从郑家浩朋友那儿借的。
下午,马青梅和郑家浩出去看房子,郑家浩见马青梅面沉似水,一句话不说,知道她还在为爸爸瞒着他们给郑美黎买了房子的事而难过,就拉拉她的手:青梅。
马青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
我不只是不好受,是很受伤,家浩,我们也是做父母的,爸爸当时的心情,我能体会到一点,不忍心看着你妹妹孩子都三岁了还到处租房子住,给她买套房子也没什么,他是怕我攀比才瞒着我,我也理解,可他也不能直到去世也什么都不说啊,让我落个混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楚……说着说着马青梅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郑家浩默默地拉起她的手:这个美黎也太没良心了,明知道怎么回事还要咬你一口,等我去找她。
算了,你还不知道你妹妹那人啊?她既然把谎都撒了,就不会承认,这事是葛阿姨说的,如果再把葛阿姨牵连上让她折腾一顿,就更没意思了。
这事在葛阿姨眼前也别提了,她要是知道因为自己多了一句话,就给我们和爸爸之间添了隔阂会难受的。
知道。
葛阿姨说要把另外的75万给咱……
不要。马青梅斩钉截铁地说。
郑家浩原本以为马青梅会高兴,因为她终于有本钱了,可以开家她朝思暮想的布艺店了,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见郑家浩用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看着自己,马青梅就笑了笑:别这么看我,就算我赌气行不行?别看我过得不富裕,可我从不羡慕那些从父母那儿得了大笔家财过着好日子的人,就算是那笔钱大得一辈子花不完也没意思,靠自己的双手去赚,多来劲儿啊。
郑家浩小心翼翼地:真赌气啊?
你还当真了啊?我想来着,虽然葛阿姨说给你妹妹买上房子就算是分给她遗产了,可房子还在葛阿姨名下就等于是遗产还没分,我堂堂正正了半辈子了,不想在这件事上弄得自己心里不坦**,如果她非要给我们,就等她把房子过到你妹妹名下的时候再要,只要房子还在葛阿姨名下,那钱就不是我们的。
郑家浩想想也是,打心眼里就更是敬佩马青梅了,觉得娶了她简直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就傻乎乎地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好?
马青梅就笑:傻了吧,人对别人好的时候,其实就是对自己好,暂时吃点亏怕什么,心里舒坦啊,多少钱能买到个心里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