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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谋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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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168章谋反奉天讨逆,诛伪帝,复正统。

下午,孟铮穿着银色的铠甲,急匆匆来到开封府,径直走进晏同殊的公房,神色凝重。

晏同殊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孟铮眼神复杂:“戒空差点没命,刺杀他的人当场自尽。验尸后发现,对方是神策军的人。”

“神策军?”

晏同殊愣住了。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其实刺杀吴蕙的人,第一次的是幕后之人安排的,第二次,确实是神威军的人,是她和秦弈派过去的。

目的,一是逼吴蕙说出真相。

二是让对方相信,秦弈已经深陷局中不自知,妄图杀人灭口,真的想杀人。

吴蕙本就是连环计中的一环,让她受伤,晏同殊自然毫无心理负担,但戒空不同。

她能看得出,戒空是被迫牵扯进来的,所以秦弈不会动他。

而且从秦弈的视角来看,她没告诉秦弈戒空的存在,秦弈应当不知道才对。

幕后之人这么做,怕是想误导她,秦弈查到了戒空,想杀人灭口,逼她尽快决断。

如果刺杀的人不是神策军,她兴许就顺着对方的心思,上套了。

但是,偏偏是神策军。

神策军竟然还和明亲王有勾结。

这得查,需要拖一拖,留足清查神策军的时间。

晏同殊让孟铮先离开,径直入宫,借口因戒空之事和皇上决裂,将神策军的事告之秦弈。

和秦弈又吵了一架之后,太尉高温的马车在晏同殊回府的路上拦住了她。

高温笑道:“晏大人,可否赏脸喝杯茶?”

晏同殊冷凝着脸看着高温,许久后,她微微颔首。

两个人来到茶楼私密雅间。

门扉合拢,外间的市井喧嚣尽数隔绝,内外不互通。

桌上,一炉沉香袅袅升腾,青烟如丝,盘旋而上。

高温亲自执壶,将倒好的茶汤轻轻放到晏同殊面前,青瓷盏中茶色澄碧,热气氤氲,几片茶叶在盏底舒卷沉浮。

他落座后,不疾不徐地开口:“晏大人,近日京城风声鹤唳,本官和明亲王也听到了许多风声,察觉了一些事情,不知晏大人可否赏脸,为本官解惑?”

晏同殊没有喝茶,只一动不动地看着高温:“你所谓的风声是什么?”

“新主不知谁家子,空对丹墀拜紫宸。”高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意意味深长:“这两句诗,皇上似乎反应很大。”

晏同殊不上套:“任何朝代的帝王听见这样的反诗,都不可能没有反应。本官更想知道,是谁让这样的诗流入民间,祸害了那么多人。”

这话是试探。

高温不接招,只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管是谁,处于何种目的,下圣旨,令神策军神威军抓捕无辜百姓的,是皇上不是吗?”

说罢,高温满意地看到了晏同殊脸色变得更冷,眉眼间仿佛结了一层薄冰,下颌微微绷紧。

他嘴角上翘幅度更高,语速放缓,声音压得低沉而蛊惑:“晏大人,若这两句诗说的是真的,拨乱反正,是每个臣民的责任。晏大人爱民如子,想必也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

晏同殊冷静道:“战争才会生灵涂炭,而你和明亲王想要发动的是战争。皇上只是一时糊涂。”

高温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若诗里说的是真的呢?”

晏同殊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坦荡而坚定:“那本官更不认同。”

高温皱眉,笑意敛去,露出底色内的精明与冷硬:“什么意思?”

晏同殊语气坚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本官看来,血缘关系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能不能为百姓带来和平,安定,繁荣。若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哪怕他血统纯正,也逃不掉倾覆的命运。

君臣也好,君民也罢,其本身虽有诸多分歧,但根本的核心利益是一致的。君求国家昌盛,江山巩固,臣民求,国家繁荣,生活富足,和平安定。只有佞臣才时刻想着用无辜之人的鲜血成就自己的野心。”

高温若有所指地说道:“若真主更仁慈呢?侍奉佛祖的人,本官相信,定然是个宽厚仁和,爱民如子之人。”

晏同殊冷笑了一下:“是更好操控吧?”

戒空那种个性,除了佛法,完全不懂俗物,真上位了,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若真是让明亲王叛乱成功,那么京中禁军悉数收入他的麾下,谁在那个位置上都只是傀儡罢了。

说完,晏同殊起身离开。

她若是答应了,才是问题。

不答应,高温反而更放心。

雅间的门开了又合,晏同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端着茶杯,盯着青瓷盏中澄碧的茶汤:“已经反目的人,只会越走越远。晏同殊,你又能忍到几时呢?”

……

四月初,晏同殊在早朝请旨,让皇帝释放因“反诗案”被关押的无辜百姓,被驳回。

皇帝当朝口谕,令晏同殊暂时卸任权知开封府事一职,回府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闻言,满朝哗然,却无人敢出一声。

早朝结束,百官胆战心惊,忧心忡忡。

上晏府询问,打探消息的人无数。

晏同殊将自己关在屋内许久,召见张究,李复林,并令其将过来要王桂尸身的刑部赶走,同时召集百姓,言明,明日开封府当场审案。

是夜,夜幕低垂,乌云蔽月。

皇城内外兵马频繁调动,甲胄铿锵之声在暗夜中隐隐回荡。

神威军、神武军、神卫军、神策军皆有异动,一队队铁甲士兵穿过寂静的街巷,步伐整齐,火光摇曳,暗流涌动。京城的空气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第二日,天光微亮。

开封府前,百姓云集,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将整条街巷挤得水泄不通,却无人敢窃窃私语。

气氛冷得吓人。

晏同殊身穿红色官袍,正坐公堂之上。

李复林,张究,居于副审位。

啪!

晏同殊手中惊堂木敲响,震得在场所有人心惊肉跳。

她高声道:“升堂!”

咚咚咚。

水火棍齐齐敲击地面,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十八名衙役分列两班,齐声高喊:“威——武——”

晏同殊冷声道:“带吴蕙,戒空,将王桂的尸骨擡上来。”

衙役:“是!”

很快,吴蕙和戒空被带了上来。

吴蕙一身素衣,面色苍白,眼眶微红。

戒空身穿灰色僧袍,低头垂目,腕上佛珠缓缓撚动。

二人身后,衙役擡上来一副担架,王桂的尸骨覆着白布,静静地躺在上面。

晏同殊看着吴蕙,目光清冽:“吴蕙,你与王桂什么关系?为她伸何冤?”

“民妇……”

吴蕙刚要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堂外骤然传来一个尖锐而高亢的声音:“皇上驾到。”

一列列身穿黑色铠甲的神威军从街巷两头涌入,步伐整齐,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他们将整个开封府内外团团围住,屋顶、门廊、街口,无一放过。

晏同殊面色沉冷。

秦弈带着禁军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着朝服,而是身披玄色铠甲,外罩明黄披风,腰悬天子剑,眉目间满是肃杀之气。

他身后的禁军鱼贯而入,将公堂围得密不透风。

晏同殊站起来,目光如一把刀杀向秦弈。

张究,李复林,衙役,及围观百姓纷纷跪下,伏首叩拜。

秦弈眸色阴沉,天子剑鞘上的十二章纹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透露着帝王绝对的权威。

他负手立于堂中,居高临下地睨着晏同殊:“晏同殊,你已经被停职了,无权在开封府审案。”

晏同殊脊背笔直,分毫不让,红色官袍衬得她愈发傲然:“皇上,是你太想掩盖真相了。”

“呵。”秦弈不屑地呵了一声:“晏同殊,抗旨两个字,知道怎么写吗?”

“臣知道。”晏同殊目光微恸:“但臣相信,时间万事万物,重不过公道二字。”

“好好好,你倔,你晏同殊够倔。”秦弈面色铁青,每个字都几乎是咬着牙在说,他缓缓擡起手,轻轻一挥。

一列神威军上前一步,手中长枪斜指,寒气骇人。

秦弈眸中闪过一丝哀痛,吩咐道:“抓起来。”

神威军齐声应道:“是。”

铁甲禁军朝着晏同殊一步步靠近,靴声沉重,踏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晏同殊浑身冰冷。

千钧一发之际,公堂外传来一声大喝:“谁敢动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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