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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佛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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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戒空双手合十,眉目柔和:“阿弥陀佛,晏大人安好。”

晏同殊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戒空师傅,可否借一步说话。”

戒空颔首。

两个人来到僻静处。

戒空再度轻声道:“阿弥陀佛,晏大人若是有疑问,尽可问贫僧,贫僧若是知晓,一定言无不尽。”

“多谢戒空师傅。”晏同殊弯腰行礼,以示对佛门的尊敬。

她问道:“戒空师傅,你今年可是二十六岁?”

戒空依然垂着眸子,语气平和:“贫僧是被外出历练的通达法师捡回寺里的,故而贫僧也不知自己的具体出生年月。按照贫僧被捡的日子算,贫僧今年确实二十六周岁了。”

晏同殊再问:“是几月几日被捡?”

戒空:“十一月初九的清晨。”

初八晚上趁夜将孩子放到相国寺,初九清晨被发现,逻辑上是通的。

“戒空师傅。”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你被通达法师收养的时候,身上可带有什么信物?”

一般来说,像这种扔孩子,肯定会留点相认的信物的。

戒空想了想,道:“请晏大人随贫僧来。”

戒空引着晏同殊来到自己的禅房。

这是一间六人间的禅房,佛门讲究远离红尘,去三千烦恼,故而每个人的东西都很少。

戒空来到柜子旁,打开中间第二格,将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僧袍取出来,放到床上。

晏同殊去看向那些僧袍,和相国寺中其他僧人的并无不同,但是针脚更为细腻一些。

错觉么?

都是同样的僧袍,戒空的为什么会更细腻一些?

戒空回到柜子旁,取出最里面的布包,来到晏同殊面前。

他把布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点点地铺到床上。

是一个包裹孩子的一小块襁褓,一个吊坠,一张纸。

纸上什么游泳池的信息都没写,只说生活艰辛,求相国寺收留孩子。

那襁褓里面是纯棉的面料和上好的棉花,外面用的是上好的真丝绢布。

绢布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

针脚缜密,细致,显然绣襁褓的人十分用心。

而且这个绣法,晏同殊抚摸着针脚,和杨太妃给衣服打补丁的针法十分相似。

至于那个吊坠,是一个通透的碧玉,是福瓜形状的,价值不菲。

吊坠翻转后,有内廷司的印记。

晏同殊抚摸着吊坠:“戒空师傅,你想过找到你的家人吗?”

戒空摇头,目光沉静,并不为所动。

他平静地说道:“众生皆是我佛的孩子,贫僧更是佛门弟子,侍奉我佛。”

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戒空伸出干净的大手,指着这些东西说道:“若是这些身外之物,晏大人需要,尽可取走。若这些身外之物,会带来烦恼,晏大人也尽可毁去。”

晏同殊思量片刻,将东西收好,交给珍珠:“既如此,我便先暂时保管。”

戒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从禅房出来,晏同殊擡头看着天空。

不知是不是有佛光加持,积象山山顶的日头,总是比山下的好看许多。

晏同殊举起手,伸了个懒腰,左右活动腰肢。

来都来了,顺便把伽楠香的佛珠手串带回去吧。

算算时间,圆慧法师应当已经做好了。

晏同殊兴冲冲地去拜见圆慧法师。

圆慧法师院子外的武僧进去通禀后,打开了门。

晏同殊走进去,来到圆慧法师面前。

圆慧法师取出一个盒子,交给晏同殊,然后一言难尽地开口道:“晏大人,佛家讲究缘分,不宜太过强求。”

好怨念的语气。

晏同殊尴尬地笑着接过盒子。

明明圆慧法师早就放言不再为佛珠手串开光了,还被秦弈逼着做了四条,这跟打工人离职了,还被前领导叫起来无偿加班有什么区别?

晏同殊忍不住想,换了她是圆慧法师,怨念更重。

晏同殊冷汗道:“阿弥陀佛,圆慧法师,以后绝对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

秦弈要是再心血来潮,她一定拼死拦着他。

等下山的路上,晏同殊打开木盒才发现,除了两串大的伽楠香佛珠手串,还有两个小的佛牌。

晏同殊对着那两个小的佛牌看了又看。

呃……

这是圆慧法师怕她和秦弈以后有了孩子,还来找他,所以提早做的准备么?

……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正思索着中午吃什么,张究走了过来,禀告道:“晏大人,刑部刚才传来消息。皇上令刑部将王桂一案结案。”

狗皇帝。

晏同殊骂了一句,将木盒放好,径直入宫。

垂拱殿内,檀香袅袅,光线明亮。

晏同殊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双手撑在御案之上,身子前倾,逼视着端坐于龙椅上的秦弈,质问道:“秦弈!为什么让刑部结案?”

秦弈搁下手中朱笔,擡眸笑看着晏同殊,笑意却未达眼底:“凶手已经认罪自尽,自然该当结案。”

“从皇陵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就和你说过全部疑点。”晏同殊怒目直视:“枯井,骨骸的情况等等,都说过。杨太妃是认罪了,但是杀人理由呢?那么多疑点都没有厘清,凭什么结案?”

“晏卿。”秦弈收敛笑意,眉眼间的温和荡然无存,语气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威胁:“开封府还有很多事务要忙,不要浪费太多的时间在一个不重要的案子上。”

“人命大过天,怎么可能是不重要的案子?”晏同殊厉声质问。

秦弈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冷峻:“晏卿,朕是皇帝,朕的话是圣旨,朕说结案,就结案。”

“好。”晏同殊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失望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秦弈:“皇上的话是圣旨,微臣不敢抗旨。但是,结案是结案,查案是查案,不论如何微臣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真相水落石出的一天。”

“晏同殊!”秦弈拍案而起,御案上的茶盏跳了一跳:“你别忘了,你有今天是谁给的。朕是九五至尊,能擡举你也能随时废了你!”

“是老天给的。”晏同殊说完,拂袖而去。

秦弈气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连叹三个“好”字,一字比一字重,最后一个字出口时,他抄起案上的一方端砚,狠狠地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砚台四分五裂。

垂拱殿内外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很快,皇上和晏同殊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的消息便飞遍了皇城内外。

紧接着,晏同殊回到开封府,发现刑部将王桂的尸骨带走了。

一整天,开封府气压低到了极点。

晚上,晏同殊洗漱完,进屋,刚进屋就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夫人。”

秦弈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低沉而带着几分讨好。

晏同殊身体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一手肘狠狠怼在他小腹上,“谁让你进来的?”

秦弈吃痛地闷哼一声,松了手,弯着腰在床边坐下:“翻窗进的。”

晏同殊更气了,来到秦弈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问的是,你来干什么?”

秦弈伸出手,拉着晏同殊的手:“你今天没真生气吧?”

晏同殊:“……”

秦弈擡眸看她,烛光映在眼底:“夫人,白天是演戏,说的混帐话不作数。”

晏同殊:“……”

是,其实从皇陵回来当天,晏同殊就将枯井的疑点全部告诉秦弈了,杨太妃的话秦弈压根儿一个字没信,并且都告诉了晏同殊。

两个人当夜商量了一番,决定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诱敌深入。

然后有了最近持续不断或真或假的争吵和嫌隙,有了皇上和晏同殊离心的传闻。

今天这一出吵架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但是!

晏同殊现在是真气到了:“出去!”

“真生气了?”秦弈握住晏同殊的手,放到自己脸旁蹭着:“要不你把混帐话对我说一遍,消消气。”

晏同殊更更更气了:“回你的皇宫去!白天咱俩才吵完,你晚上就过来,让人发现怎么办?”

秦弈抿了抿唇:“不会被发现的,我很小心。而且你白天的眼神太吓人了,我怕你代入太深,真伤心了。”

晏同殊抓住秦弈,连推带拽,硬把他推了出去,然后锁死了门。

她现在怀疑,杨太妃说的不是假话。

传闻先帝平衡党派权力,十分冷静绝情,传闻先太子胸有沟壑,身怀大才,却至纯至性,传闻先皇后对先帝,如臣对君,素以纯臣要求自己,这三个怎么看都是理智睿智的人。

以前秦弈的表现也是如此,是一个视众生为蝼蚁、棋子,冷血,谋算人心,只在乎利益的狗皇帝。

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一点都不像先帝先太子先皇后,她前面一直没怀疑,但现在,她真的开始怀疑秦弈的血统纯正问题了。

晏同殊气得心梗。

秦弈在门外叹气。

今日的话虽然是商量好的,但是太伤人了,他说完忽然一阵后怕。

前面真真假假的争吵,负气离开晏府,他都没什么感觉但今天是真的在意。

有些话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身处其中,身临其境说出来,才惊觉问题之大。

他总不能为了请君入瓮,失去夫人吧?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秦弈觉得自己完全分清了轻重缓急,他相信他行事非常小心,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不过,晏同殊谨慎小心也是对的。

万一走漏风声,一切前功尽弃,很可能再也等不到一个这么好的,他们能一早洞悉先机,抢占先手的机会。

总的来说,他和晏同殊都没错。

秦弈又叹了一口气,将今日的一切都记恨到了明亲王头上,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天没亮,晏同殊便提早起床,换上红色的朝服,坐上马车,来到了皇宫上朝。

晏同殊照例站在吏部尚书旁边。

吏部尚书频频瞥着晏同殊。

一个八百年不上一次早朝的人忽然过来上朝了,朝廷百官个个心惊胆战。

这是又要参谁?

晏同殊安静地站着,待各位大臣将该奏请的公事皆奏秉结束,晏同殊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有本启奏。”

秦弈高坐至尊之位,龙袍加身,金冠束发,居高临下地俯视百官,眉眼满是倨傲

晏同殊开口后,秦弈并没有开口,百官自然也不敢开口,朝堂一时陷入沉默。

既然秦弈不开口,晏同殊便开口道:“皇上,皇陵枯井女尸一案,尚有许多疑点,杨太妃虽然认罪,但并无人证,也无物证,更不知其情由,她的证词错漏百出,前后矛盾。臣恳请皇上,下旨重新彻查此案,厘清所有疑点,为枯井中的女尸沉冤,使其九泉之下能瞑目。”

秦弈脸色阴沉,整个紫宸殿内,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气氛骤然紧绷如弦。</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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