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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底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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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63章底线天空一声巨响。

“不是的,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正询疯狂解释:“是母亲变了,不是我在拿捏他们……”

晏良玉摇头:“周正询,今天之前,虽然我已经决定和你退婚,但我其实还心存最后一丝幻想,幻想我爱过的那个无畏勇敢的少年没有那么可怕,他的心思没有那么肮脏。可是你太令我失望了。你真的没有为周家为你父母考虑过一丝半毫。我娘提出让你父亲提前分家产,如此过分,你该拒绝的。你真的该拒绝的。

但是这一条对你有利,所以你沉默了。你默许我们去伤害你的父母,为你谋取更多的利益,就如同你默许,鼓动,暗示你的父母逼迫晏家,给你谋取更多的利益。我真傻,居然直到今天才看透。你根本不在乎你母亲的病,也不在乎周家整个家族的利益,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你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更加更加可恶。”

晏良玉再度坚定地说道:“周正询,我现在很认真的告诉你,我要和你退婚。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退婚。我也希望你能尽快归还庚帖,不要彻底毁了曾经的小良玉和小周正询。”

说完,晏良玉转身就走,泪水滴落在地上。

周正询沉默了一瞬,忽然冷声质问:“你是不是看上了裴今安?晏良玉,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不是因为礼部右侍郎的孙子裴今安是六品侍御史,你觉得他比我更有前途才找尽借口退婚的吗?”

晏良玉擦掉眼泪,果然,属于小晏良玉和小周正询的回忆还是脏了。

晏良玉回到会客厅,晏夫人对她招招手,待晏良玉走到跟前,问道:“决定好了。”

晏良玉点点头:“对不起母亲。”

她又看向陈美蓉:“对不起,娘。是我以前太自私太不对,让你们受委屈了。”

她现在回头去看,感觉自己当时应该是疯了,怎么会让疼爱自己的母亲,娘亲,姐姐,哥哥,为了她那自私的爱情,忍受那么多羞辱。

她骂周正询自私,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未来,同样的错误,她绝对不要犯第二次。

周夫人和周大人对视一眼,晏良玉的态度不对。

这时,周正询面色忧郁地走了进来。

周夫人拉了拉他:“怎么回事?你跟良玉吵架了?娘不是让你在婚前尽量让着良玉吗?”

周正询跟个闷葫芦似的沉默着,似乎是以为这次沉默仍然会像过去一样,逼迫一切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晏夫人握住晏良玉的手,看向周家:“周大人,昨儿个我找人重新合过正询这孩子和良玉的八字了,那师父说,两人的八字看似相合,实则相克,若是勉强,夫妻不会和顺。既然如此,两家的婚事便罢了吧。”

周夫人登时不乐意了,昨天找人看八字不合适,那今天还谈什么婚期?晏家这不是耍人吗?

她正要发火,周大人一个眼神过来,周夫人立刻偃旗息鼓。

如今的晏家,她得罪不起。

周大人笑道:“晏夫人,这八字一说太过飘渺。两个孩子最重要的还是感情。要不您看这样,让两个孩子都先回去冷静冷静。哪有多年感情,说撒手就撒手的。”

晏家今非昔比,如日中天,周大人心里对晏家耍人玩的态度也有火,但还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一个姻亲。

周家还想拖,但晏夫人这次不打算再放任他们了,晏夫人端庄温柔地笑着:“周大人,物有一变,人有千变,跋前踬后不得意,新岁又如何?人心经不得试探,试探多了,也就凉了。周大人,我们两家拉扯到今天,大家都累了。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不要将事情闹得太难看。”

“晏夫人,不忘久德,不思久怨。”周大人不以为意:“过去的就过去了。咱们两家多年情分,两个孩子又都有心。就为了一点恩怨,坏了一桩好姻缘实在是不妥。”

周夫人也开口央求道:“晏夫人,我知道我以前做事有许多不当的地方,让您和良玉伤心了,但是如今我们周家是真心求娶良玉。你看看我家正询,这孩子对良玉的心是真的啊。您若心中实在有气,我哪天挑个日子,正式登门给您和晏大人请罪。”

周家姿态放得低,但就是不松口,说白了,还是不肯退婚。

既然好言不听,也不必再留情面,晏夫人声音冷了下来:“周大人,既然如此,我就将话挑明了。良玉过完年,便十七了,这个婚约不可能再拖下去。今日如果周家实在是不愿意退婚,明日,同殊将会带着退婚队伍,敲锣打鼓,亲自登门退婚。若是当真闹到那个地步,以我晏家今时今日在汴京的名声,受影响的决计不会是我晏家。”

周大人周夫人脸色剧变。

晏同殊正是风光大盛,晏良玉即便退了婚也没有人敢轻视她。

所谓一盛一衰,一强一弱,有人强就有人弱,彻底撕破脸,晏家不会被非议,那被非议的只能是周家。

以前退婚,大家只会说,晏良玉没有本事,笼络不住有前途的周家大公子。

而现在,大家只会说,周家得寸进尺,不识擡举,将婚事一拖再拖,竟然错失了晏家这么大的靠山。

周大人恼怒地瞪了周正询一眼,没用的东西,一个小丫头都哄不住。

他瞪完周正询,又将埋怨的眼神给到周夫人。

拖拖拖,拖到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大人心里怨恨,但面上不敢对晏夫人表露出来,笑道:“既然晏夫人和良玉丫头都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周家也愿意成全。两家到底十几年的交情,咱们就算做不成亲家,也没必要做仇人。大家啊,始终都是朋友。”

陈美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跟你们周家是朋友。

她不想装,但晏夫人不愿意和周家在此时此刻撕破脸,又拉扯半天,于是亲切地笑道:“周大人和我家同殊同朝为官,本就该相互照应。”

周大人起身:“既如此,明日我就着人将庚帖送回来。”

事情说定,周大人和周夫人双双告辞。

周正询跟在最后,依依不舍,频频回头看向晏良玉。

晏良玉背着身,并不看他。

待周家人一走,陈美蓉立刻精神了:“走了好走了好,终于把这帮瘟神送走了。良玉啊,娘跟你说,这天下好男人多了去了,那周正询都排不上号。”

刚结束一段感情,晏良玉实在没有力气再开始一段新的。

忙了这么久,晏夫人也乏了,晏良玉拉着陈美蓉离开,回屋里单独聊,让晏夫人好好休息。

三更天,冬夜兮陶陶,雨雪兮冥冥。

晏府众人都已入睡,忽然有人撑着伞匆匆敲响晏府大门。

“谁啊?”

门房被人从昏昏欲睡中惊醒,隔着门询问,对方焦急应答:“小的是郑府家丁,王池,夫人认识的。麻烦这位兄弟通报一声,告诉夫人,郑大人伤重发热,自白日至今,汤药屡进,高烧不退,此刻已危在旦夕,口中一直唤着夫人。小少爷也在啼哭不止,只求见娘亲一面……恳请夫人随小的回府!”

门房一听事态紧急,立刻开门让人进来,并向管家通报。

管家不敢耽搁,立刻寻了晏良容院里的丫鬟,让人将晏良容叫醒。

晏良容醒来后,简单梳洗,披上大氅,戴上风帽,命丫鬟掌伞,匆匆回到了郑家。

此时的郑家,郑淳屋子内灯火通明。

郑母坐在床沿紧握郑淳滚烫的手,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郑父则抿唇站在不远处,面沉如铁。

郑父在知道郑淳和晏良容的事情之后,对郑淳动了家法,以致郑淳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

显然郑母对郑父打人的行为十分不满,两人之间生了嫌隙,故而虽然都守在儿子身边,但两人都没有靠近彼此。

郑克站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一个劲儿地抽噎。

郑淳躺在床上,浑身滚烫,一张脸被烧得通红,甚至呈现出猪肝色,嘴唇干裂起皮。

一看到晏良容过来,郑克眼泪眼泪夺眶,他三两步扑到晏良容怀里:“娘亲。”

郑克抱着晏良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亲,你不要离开克儿。克儿好想你,克儿知道错了,克儿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努力读书,做一个让娘亲骄傲的孩子。”

晏良容蹲身将他紧紧搂住。

她是一个母亲,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的儿子呢。

但是她这段时间不能回来。

她克制着自己内心汹涌的思念,强迫自己留在晏家,强迫自己不见他。

她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心软。

不管她和郑淳未来会走向何处,她都必须要留给郑克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他和他这个娘分开,去想清楚,他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去搞明白,他对她这个娘的害怕是因为严厉,还是因为厌恶。

她要郑克明白,血缘亲情,母子连心。

“夫人,夫人……”

仿佛是感应到了晏良容回来了,病床上郑淳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夫人。

郑母一把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来了来了,良容来了。”

她对着晏良容招招手,晏良容伸手擦掉郑克脸上的泪水,来到郑淳床边,“郑淳。”

她叫了一声,心头百味翻涌,眼泪倏然滑落。

晏良容轻声说道:“郑淳,我来了。”

她握住郑淳宽厚的大手,滚烫的温度瞬间震惊了她。

怎么这么烫。

郑母哭着说道:“已经服了三次药了,高烧还是一点不退。都怪你公公那个人,脾气一上来,非要家法处置。他就是这个德行,只会对自己儿子发脾气,对付外人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他这么硬气?”

郑父低声辩解:“儿子的病要紧,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郑母眼泪汪汪地对着晏良容哭诉:“他就会对自家人逞凶。”

“好了,娘。”晏良容握紧郑淳的手,他太烫了,手臂上布满了藤条抽出来的血痕,触目惊心。

情况真的很危险,现在不是相互埋怨推卸责任的时候。

晏良容努力保持镇定,问道:“娘,大夫怎么说?”

郑母抽泣道:“大夫说是受伤引发的高烧,必须先退烧,但是吃了药就是不好。”

晏良容:“请的是哪家大夫?”

郑母:“回和堂的冉大夫。”

回和堂的大夫在京中很有名,是有水准的。

晏良容又问:“那他现在人呢?”

“是白天的时候请他过来看了一次,开了药就一直吃着。”郑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本来我们也想将冉大夫再请来看一看,但是下雪了,雪越下越大,冉大夫年纪大了,晚上路不好走……”

晏良容声音拔高:“所以郑淳的病情恶化,你们就一直给他吃原来的药?”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糊里糊涂的?

晏良容她忍下胸中闷气,唤来家丁:“你现在速去回和堂再请冉大夫,请人的时候务必说清大人现状,让冉大夫带着药来。”

她怕家丁也在关键的时候犯糊涂,叮嘱道:“现在已经宵禁了,有巡逻的士兵巡查,若是没令牌,当即抓走,所以你记着,出门的时候务必带上府里的令牌。”

“是。”家丁回了声,一路小跑去拿令牌。

过了两炷香,冉大夫顶着风雪背着药箱来了。

晏良容立刻让出位置,让冉大夫给郑淳把脉。

冉大夫把脉后,面色凝重:“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严重了?两位,郑大人这怕是邪气入肺,须得调整药方。”

郑母焦急道:“那您快快调整,我们这就安排人去熬药。”

冉大夫飞速写好药方,又抓了药,厨房下人一直生着火,这会儿直接将药倒入药罐熬煮上就行。

趁着熬药的时候,冉大夫拿出银针,让晏良容将郑淳身上的衣服解开,对照xue位一一施针。

施完针,冉大夫又叮嘱要一直给郑淳擦汗,降温。

晏良容连连点头,“冉大夫,寒风凛冽,雪地难走,劳您在府内再守一夜,待天亮,我夫君醒来,我们郑府重金感谢,亲自送您回府,你看如何?”

冉大夫点点头。

雪天路真的太难走了,来的路上,马车都差点陷进雪里,动不了。

因此,他也正有此意。

晏良容安排人将冉大夫请到客房,又让不肯离去的郑克先回房睡觉,和郑父郑母一直守着郑淳,交替给他擦身体,搁一个半时辰喂他吃一次药。

三个人眼皮也没合一下,硬生生熬到巳时过半,郑淳身上的温度才彻底降下来。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郑父郑母年纪大了,晏良容怕他们熬下去,身体受不住,劝说二人回房休息。

两个人固执地不肯走,便一直和晏良容等着。

到快晌午的时候,郑淳彻底退烧,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一眼看到坐在床边手撑着头闭目养神的晏良容,泪水从眼角渗出,他动了动,晏良容惊醒,两人目光相对,久久不言。

郑母听到声响也醒了,她惊喜地捂着心口感谢苍天。

郑父不善表达,抿着唇,一脸欣慰。

郑淳干裂的唇动了动:“夫人。”

晏良容避开他的视线,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理好:“你还病着,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

“夫人。”郑淳一把抓住晏良容的手,他一直在出汗,掌心汗涔涔的,郑淳用央求的目光看着她:“不走了,好不好?”

听到这话,郑母和郑父也下意识地看向晏良容。

晏良容抿了抿唇:“你昨晚病情凶险,克儿吓坏了,我虽赶他去休息,怕是晚上也睡不着。你现在醒了,我去叫他。”

晏良容起身离开,郑淳伸手想抓她,只抓到了一片滑顺的衣角。

郑父眼含指责,语气严厉:“活该。”

郑淳黯然神伤。

郑母叹了一口气:“儿子,娘不偏私,你也不别想找借口想着糊弄过去,这事就是你做错了。这些年,要不是良容苦心扶持这个家,咱们一家三口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郑母到底是心疼他,来到他身边,将他额上的湿布帕换成新的,软了语气:“既然你知道错了,你就和良容好好说。据娘的观察,良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尤其,你们之间还有克儿。”

这男人女人啊,一旦有了孩子,就永远都牵扯不清。

郑母说道:“你好好跟良容保证,好好表现,向良容证明你会改,我相信日久见人心,良容会原谅你的。”

郑淳点头,声音嘶哑:“可是,娘,我怕她不给我机会。”

郑母安慰道:“会的。”

但话是这么说,郑母心里其实很没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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