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就坐在钟遥身旁,清楚看见了她憋笑的小表情。
他先是觉得这模样可爱,紧接着,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要知道,一旦钟遥不再害怕一个人,那就意味着……
“什么都好。”面对谢侯爷的关怀,钟遥抿着笑,模样乖顺极了,道,“成亲前我总听说有些婆母会搬弄是非、挑拨夫妻关系,但祖母不是那样的人,她待我很好,倒是某些人嘴碎心又坏,三番两次挑拨我与祖母的关系……不过不碍事,我能处理好的。”
说着,她转过脸,擡手在谢迟手臂上轻拍了拍,清澈的眼眸认真地望着他,柔声道:“世子,我不是在影射你,你不要多想哦。”
“……”
她不说这句,他还不一定会多想。
谢迟白了钟遥一眼。
谢侯爷看见这一幕就知道小夫妻虽然吵吵闹闹,但感情很好,他不由得想起亡妻,一时心绪纷杂,双目酸涩。
谢侯爷不愿在小辈面前落泪,忙找话题遮掩道:“过得好就行……珠珠、珠珠这名字听着就有福气,是你小名?”
“不是。”钟遥摇头,道,“是世子嫌弃我,给我取的恶名。”
谢侯爷:“?”
“不过我不生气。”钟遥乖巧一笑,说,“因为我也常常指桑骂槐地气世子。”
谢侯爷一时哑然,看向旁边的儿子,见他对此置若罔闻,像是习惯到懒得去管的模样,于是最后只好干巴巴地换了另一个话题。
他太久不回侯府,久到许多人都忘记他还活着了,未免传出去让好事者多想,便是留下,至多也只肯留一晚。
谢老夫人舍不得儿子,等他与钟遥、薛枋见过后,把人全都撵走,与儿子单独说话去了。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托谢侯爷的福,谢迟失去了拿捏钟遥的理由了,洗漱好回到房间的时候,钟遥已经在榻上了。
她穿着单薄的寝衣趴在榻上翻看着什么,长发如同流水一样从肩上、腰背上滑落,堆积在榻上,勾勒出姣好的弧线,远远看着,谢迟就仿佛嗅到了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脑子都开始混沌了。
偏偏钟遥一转脸看见了他,就对他勾着手指,“世子,快来!”
语气是很热烈没错,但这个呼唤的动作……算了。
谢迟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去窗边把紧闭的窗子打开。
暮春时节,夜风微凉,在纱幔、屏风的层层阻隔后传到里间时,只余下一些淡雅的清新花草味。
只有钟遥害怕小狗会在夜间翻窗进屋咬她,不爱开窗。
谢迟开窗后,又拿过桌案上没写完的拜帖,这才在床榻边坐下。
刚坐下,钟遥立刻扑到他背上,从后面搂着他脖子道:“又开窗……那还是你睡在外面保护我。”
哪晚不是他睡外面?
而且这话说的,莫名让人想起方才与薛枋分开时,薛枋那句无比庆幸的话:“太好了,大哥你不用连夜赶去道观了,我不用给大嫂守门了,祖母也不用陪睡了!”
结合钟遥这句话,说的谢迟好像就是个负责给她守门和陪睡的人。
谢迟道:“我睡外面,真有狗先咬我,行了吧?”
钟遥压在他背上笑,谢迟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又被勾动了心念,刚想做些什么,余光瞥见枕边钟遥从祖母那里顺来的话本子,心头一梗,又将脸转了过去。
钟遥不觉,歪着头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问:“世子,你怨恨过侯爷吗?”
“怨恨他什么?”谢迟道,“他出世时正赶上先帝有意打压勋贵,性子被养得过于温和,本就不适合京中的风雨。后来虽离京修道,不问尘世,但侯府中的一切都留给了祖母与我,也是因为他的离去,侯府才能安宁这么多年……”
换句话说,谢侯爷万念俱灰地遁入空门后,先帝看侯府只剩下这一老一小,怕人说他绝情,才没对侯府下手。
也因此,谢老夫人才能在京中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谢迟才能肆意在外游历。
昔日谢迟就不曾怪罪过生父,如今侯府由他撑着重新步入青云中,前路平坦敞亮,他更没有理由怨恨谢侯爷了。
谢迟这么说时,眼睛落在手中的拜帖上。
那是要递去钟府的,他与钟遥成亲后因为突发的意外耽搁了,还没正式去岳家拜访。
“再修养一日,等明日送走了父亲,后日回你家?”他问。
问完不见背上的人有回应,只有搭在他胸前的两只手相互揪着,动个不停,一下下擦着谢迟的胸膛。
谢迟抓住钟遥乱动的手,偏脸一看,正对上她绯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与微微咬着的唇。
目光对上后,她快速躲开,躲开后又转回来,往前一凑,在谢迟唇上亲了一下。
而后她将被谢迟抓着的两手抽出,撑着他的肩膀从他背上离开,拥着寝被躺下,遮住脸道:“我要睡了。”
谢迟懂了,燕尔新婚,贪欢享乐的不止他一个。
毕竟他那张脸很能拿得出手,许久之前就曾勾得钟遥出神。躯体也很得钟遥喜欢,洞房那晚,她用力抱着他,在他身上抓了又抓呢。
放在以往,谢迟早就不做人了,但今日他过得委实太过憋屈……他还是个搬弄是非、喜欢挑拨婆媳关系的坏男人呢。
谢迟故意装作不懂,佯装专心地继续看那拜帖。
他有心让钟遥也急一急,结果钟遥不知在想什么,既不主动,也不催他,就侧躺着安静地望着。
谢迟等了会儿,偏脸看去,结果钟遥与他目光刚一对上,就开始憨笑。
很莫名其妙,但眉眼弯弯,脸颊也白里透红,哪怕上面还有着零碎的伤痂,也依然是最耀眼的宝珠。
娇艳、可爱,又勾人。
谢迟按捺住扑过去的冲动,道:“若是睡不着,就过来给我按按背。”
像方才那样趴在他背上、用全身力气压着他就行,他很喜欢。
可惜钟遥从来都不按他的预想去做。
她“哦”了一声,擡起一只脚蹬上了谢迟的后背。
谢迟:“?”
他的反应取悦了钟遥,钟遥笑得身子直颤,莹白的脚也抖动着从谢迟的后背滑落到了床榻上。
结实的背肌贴着脚底摩擦,让她脸红。
她抿了抿唇,笑着重新擡脚,又要搭到谢迟后背上去。
谢迟忍无可忍,扔出手中拜帖,擒住钟遥重新落下的小腿转过了身,接着按着她的左腿往外一掰,将其扣在了床褥上,而后低头隔着单薄的寝衣凶狠地朝她腿侧咬去。
钟遥惊叫一声,本能地要将腿并起。
奈何左腿被大力擒着扣着,动弹不得,只能右腿靠拢过来,仓皇地落到了谢迟后背上,蜷着脚趾用力地蹬着。
谢迟不为所动。
后来衣裳的撕裂声与奋力压抑的呜咽声混在一起,钟遥打着颤蹬了谢迟许多下,他才从终于擡头,一把扯下床榻两边的纱幔,重新隐入帐中。
暮春的夜晚,最后只剩下穿窗而过的凉风,一下下拂着轻软的纱幔,不知疲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