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想说的话是一定要说的,等谢迟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立刻气喘吁吁道:“世子,你、你瞧着稳重端方,可实际上……”
谢迟再次堵住她的嘴。
“……一点也……”
“……定力……”
“……没有!”
断断续续地说了四次,钟遥终于把这句话说全了。
谢迟恶狠狠地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收起心中的柔情白了她一眼。
钟遥眼睛一亮,立刻搂着他的腰软声软语道:“你又翻眼看我……世子,今日我还与宋曦说呢,你每次翻眼看我的时候都跟被气疯了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徒劳地白眼看人一样……”
说着说着还羞涩了起来,眨着湿漉漉的眼眸悄声道:“……我好喜欢的……我都被你勾引到了……”
谢迟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情话也能这么气人。
他也十分后悔,早知钟遥喜欢这种,当初他还脱什么衣裳?
平白落下个无故发疯的糟心过往。
谢迟心梗的同时,捧起钟遥的脸,跟她面对面,正式又郑重地、极其认真地对着钟遥再次翻了个白眼。
钟遥吃吃笑了起来,笑得身子一歪,差点从美人靠上摔下去。
谢迟将她搂了回来,见她还在笑,也不阻止,就一脸冰冷地看着钟遥。
他越是这样,钟遥笑得越厉害,眼泪都笑出来了。
最后还是暮色降了下来,谢迟感受到晚春的凉意,牵着钟遥去前厅用膳,她才勉强停了下来。
到了前厅,看见了侯府来客,钟遥才明白为什么府中有宾客,谢迟却只打发薛枋去待客,自己慢悠悠地在园子里与她胡闹。
来客是徐宿。
这位一来是谢迟救回来的;二来太熟悉了,以前就总往钟府跑,算是钟遥的三哥;三来就是个没用的公子哥……怎么看都算不上什么需要精心对待的宾客。
徐宿也没把自己当客人,一直在絮叨着诉苦。
“……谢世子也真是的,明知道我做什么都不行,还非要我帮着审查与四皇子有牵扯的官员。我所有的机灵劲儿都在雾隐山用完了,我能懂什么啊?没日没夜地忙了两日,累得我头晕眼花,我都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徐宿的确很累,双眼都有些红肿了,瞧着十分憔悴。
而谢迟为什么突然使唤起他,他不清楚其中缘由,侯府与钟家几人可是一清二楚的。
谢老夫人当属这事的罪魁祸首之一,但她一点也不心虚,并且适时耳聋了一下,附和道:“我老人家也头晕眼睛不好使呢,脑子也不灵光了,昨日醒来时还以为是二十年前……老啦,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徐宿挠了挠头,犹豫了下,选择先安慰老人家。
正好这时候看见钟遥与谢迟过来了,徐宿连忙迎上去慰问,又道:“小妹你别怨我前两日不来看你,实在是走不开。哎,谢世子给我安排了差事……我知道世子是为我考虑,想让我有出息,可我真不行,我祖父和姑姑都不指望我了。谢世子,你也放我回去安分当我的纨绔子弟吧?”
谢迟面不改色道:“这事要得罪人,除了你,没人能做。”
这明显是搪塞。
雾隐山彻底没了,四皇子被锁了起来,太子如日中天,没人再敢站在他的对立面,那些曾经依附过四皇子的官员都焦头烂额地想法子投诚呢,哪里还敢作怪?
但徐宿怔了一下后,相信了。
他不仅相信了,还有些感动,信誓旦旦道:“我知道了,谢世子你放心,用完晚膳我就回去接着审、接着查,我一定不辜负你的苦心!”
谢迟“嗯”了一声,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钟遥当然知道谢迟为什么针对徐宿,在一旁听着,眼睛都笑弯了。
只有薛枋对这些无聊的情爱没有兴趣,只提防地看着钟遥,生怕她再做出什么欺负人的事情来。
而谢迟环顾四周,看着偷笑的钟遥、装傻的祖母、警惕的薛枋,与满脸真诚的徐宿,一时恍惚,觉得徐宿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但这是徐宿自作自受。
徐宿在谢迟这儿受到了激励,在侯府用完晚膳后,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继续忙碌去了。
等他走后,薛枋道:“大哥说谎骗人。”
“我这是为了他好。”谢迟丝毫不感到羞愧,有理有据道,“很多时候不是不能说谎,而是要看说谎的目的与结果。以这事为例,我是诓骗了徐宿没错,但他有了正事可做,增长见识的同时收敛了颓丧的性子,又不会有什么危险,徐柱国该谢我才是。”
行为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与结果。
就像之前他对待四皇子、窦五一样,当然,在祖母与钟遥之中周旋亦是同理。
薛枋觉得好像是有些道理,道:“那我也……”
谢迟打断他,“可以,但被我发现的话,腿打断。”
薛枋顿时不敢说话,愤愤不平地看向谢老夫人。
谢迟发现了,记起祖母的委托,瞥了眼旁边笑盈盈的钟遥,顺口说道:“看祖母也没用,祖母最是刻薄狠毒,你若是敢说谎骗人,她能把你吊在房梁上抽鞭子。”
“祖母哪里狠毒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祖母?!”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分别来自愤懑的薛枋与震惊的钟遥。
听见钟遥的声音,薛枋才反应过来谢迟这是在帮祖母恢复她恶毒的名声、好让钟遥放过祖母,赶忙捂住嘴不说话了。
谢老夫人也打起精神,紧张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唯有谢迟淡然如故,道:“祖母就是这么坏,她私下里还与我说你话多、爱折腾人,说她不喜欢和你亲近,我顾着府中安宁没与你说罢了。不信你亲自问祖母。”
他将钟遥的目光引到了谢老夫人身上。
此时谢老夫人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她只要高傲地冷哼一声,就算是默认了谢迟的话,就可以恢复她很难相处的恶毒祖母的身份,让钟遥从此对她退避三舍了。
谢老夫人目光闪动,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说道:“我没有啊,我没这么说过!我说的一直都是遥遥是个机敏的好姑娘、好孙媳,是咱们侯府的福分与荣光!”
谢迟:“……?”
谢老夫人不管他,只忐忑地看着钟遥,道:“不信问你弟弟!”
被推出来的薛枋有些迷茫,但他从来都是与祖母站在同一边的,此时虽然不懂祖母为什么临阵倒戈,但立场坚定如初。
他大声道:“是!祖母一直夸大嫂善良、聪慧、孝顺、仗义,是个好姑娘!”
钟遥连连点头,道:“祖母也是我见过最厉害、最英勇、最豪放的女子!”
真诚地相互夸赞完,她转向谢迟,见谢迟面无表情,只一言不发地饮茶,眯着眼睛用危险的语气问:“世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谢迟没有。
他也不想说话。
因为他感觉后背有些痛,依稀像是被人刺了两刀。</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