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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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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25章大哥傻傻的,憨憨的。

在谢迟的认知中,多数夸赞都代表着算计,善良意味着好欺压,仁慈代表着善恶不分,而值得信赖无异于在告诉他:我是个废物,接下来你要全方面地妥善照顾我。

自知道钟遥府上的麻烦事后,谢迟就有了这个觉悟,但他不喜欢被人说出来。

因此当钟遥撑着他的手臂跳到岸上后,他的手猛然往前伸去,还扶着他手臂的钟遥被带得往身后的河水中晃了一下,吓得赶忙迈出了好几步。

“还值得信赖吗?”谢迟问。

钟遥的眼神又幽怨了起来。

她每次流露出这个神情都让谢迟产生一种她被欺负了错觉,弄得人更想欺负她了。

不过谢迟忍住了,他不想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钟遥身上,大步上了马车,都没扶钟遥了。

马车很宽敞,里面铺了舒适的垫子,但没燃灯,起初还能透过外面灯笼的光芒窥见些东西,等马车驶出一段时间,远离了热闹的长明街后,就只剩下黑糊糊的一片。

确实很像是在做拐卖姑娘和孩童的勾当。

谢迟原在闭目养神,听了半天的辘辘车轮声,始终不闻钟遥的动静,在昏暗中睁眼一瞧,见她掀开了帷帽,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马车穿过街边商铺时,偶有一丝清亮的月色照进来,借着这抹光亮,谢迟看见了她分外警惕与贯注的神色。

在暗暗记路以防被卖?

什么他最值得信赖,果然是骗人的。

谢迟冷哼一声,重新闭上了眼。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了不知多久,速度渐慢时,钟遥发现所在的地方有些熟悉,是距离钟府不算远的一个街道,街上有几家绸缎铺,以前她跟着钟夫人来过。

时间太晚,商铺已经全部关门,一眼望去,只有零星几盏灯笼还在摇晃。

“到这儿来做什么?”

“买布。”

“去哪家买?”钟遥又问,有点疑惑,有点忐忑。

疑惑是因为时辰太晚,这条街上已经没有还开着的铺面了,忐忑则是因为她预感会碰上什么事,否则谢迟那么注重名声,不会大晚上带着她一个姑娘晃悠。

那必定是很重要的事。

“这家。”随着谢迟的答复,马车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家平平无奇的绸缎铺子,与周围其余铺面没有任何区别,平日里路过,可能都记不住。

钟遥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下了马车后就紧紧跟在谢迟身后。

侍卫已经上前叩门,只扣了三下,门后就有了动静,有人隔着门板惊声问:“什么人!”

“客人。”侍卫道。

“打烊了,明日再来!”

侍卫回头请示谢迟,谢迟点头,随即侍卫后退一步,飞起一脚,“嘭”的一下直接将门踹开了。

门后是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手中提着个灯笼看,见外面的人高大凶悍,明显慌了神,连声道:“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吗!”

掌柜恐吓的同时擡臂阻拦,还不忘朝身后躲藏的一个小厮使眼色。

小厮灵活地扭头就跑。

侍卫根本不和掌柜的客气,推开他后,几个快步往里去,几个在前后门围堵。

钟遥看着横冲直撞的他们与闲庭信步的谢迟,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为非作歹的恶霸。

她有些惭愧,抚着深受谴责的良心紧跟着谢迟到了后院。

沿街铺面普遍是后院比门面大,像一个大肚瓶,后院有明月直铺,视野开阔,几间屋子赫然入眼,但只有一间是亮着灯的,毫无疑问就是谢迟的目标。

守在门前的小厮与侍女很忠心,看见几人,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不过这次没等侍卫动手,就有人制止了这场骚乱。

“都让开吧。”一道轻柔的女声从屋中传来,同时房门被打开,从中走出来一位姑娘,正是陈落翎。

她神情中带有几分凄婉,对着谢迟行了一礼后,无奈道:“我想到这有可能是场骗局了,却还是落了网,谢世子技高一筹。”

谢迟道:“你不够狠心罢了。”

陈落翎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落在他身后戴着帷帽的钟遥身上,问:“是钟小姐吧?早知你与谢世子关系非凡,我该避着你的。”

钟遥仍是不知她明明是在与谢迟对峙,为什么注意力突然落在自己身上。

但谢迟没落下风,她也不能丢脸,于是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隔着轻纱一言不发地盯着陈落翎。

陈落翎在月光下看着她,忽而问:“我若是突然抱出一只狗来,能吓退你吗?”

钟遥吓得抖了一抖,悄悄往谢迟身边挪了一步,深吸气,道:“来再多狗我也不怕,谢世子可是……”

“找你的人去!”

谢迟压根没指望从她嘴里听见什么关于自己的好词,没等她那句“打狗英雄”说出来,往后一擡手,按着钟遥的脖子将她往前推去。

“哎呀!”钟遥对他没防备,被一把推到了陈落翎身上。

陈落翎则被钟遥带得踉跄了一下,两人相互扶着站稳后,她松开手,侧身道:“进去吧,钟小姐。”

钟遥这一路都在疑惑谢迟究竟要带她做什么,现在见陈落翎也一副要将什么东西归还给她的模样,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峰。

她回忆着这几日的事情,心底浮现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猜想……

钟遥在月光下回头,目光从不远处神色慌张的掌柜、侍女身上一一扫过,再看看容色沉静的谢迟与表情绝望又释然的陈落翎,转头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简陋房间,屋中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个箱笼,一张小桌,两把椅子以及一张小榻,过于简约,导致钟遥迈入房间后,一眼就看见床上躺着个人。

侧影有些眼熟。

钟遥心头突地一跳,快步向前迈了一下,随即惊叫:“大哥!”

榻上躺着的正是她那据说因为伤了腿,被迫在江洲休养的大哥,钟岚。

钟遥惊诧之下声音很大,榻上的人却没有一丝动静,她惊慌扑去,见钟岚双目紧闭,满脸通红,俨然失去了对外界的任何感知。

钟遥连喊好几声都不见人有反应,对着跟进来的陈落翎失声质问:“你把我大哥怎么了!”

陈落翎脸上写满了难堪与愧疚,低声道:“我也刚到,先前只让人对他用了迷药……”

钟遥不信她,又推了大哥晃了几下,泪汪汪的眼睛投向了谢迟。

她的功力越发地精进了,现在只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谢迟,谢迟脑仁子就开始头疼。

他识相地上前查看了下,道:“高热,脉搏稍快,像是风寒入体……多久了?”

“我怕被发现,近几日都没来看他……这些要问掌柜的。”陈落翎道。

掌柜的等人都被侍卫押在院子里,被传唤过来后说钟岚是今晨突发高热,他已经找大夫看过了,确定是风寒。

为了表明无恶意,掌柜的还拿出了大夫为钟岚开的药。

确定只是风寒与迷药的作用后,谢迟从侍卫手中接过一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在钟岚鼻下晃了两下,不多时,就见昏睡中的男人眉心颤动了几下。

“大哥!”钟遥趴在他身旁,紧张地喊着。

钟岚缓缓睁了下眼睛。

他似乎非常疲惫,眼睛睁睁合合好几下才看清了眼前人。

“……小妹?”

“大哥!”听见熟悉的声音,钟遥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小心地趴在榻边,抓着床褥,强忍着哭腔高声说道,“大哥你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家!”

钟岚虚弱地伸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下,轻声道:“没事,我没大碍。”

他体力不支,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没了力气,又安慰钟遥两句,才注意到屋中的其余人。

“谢世子?”

钟岚先看见了谢迟,他入仕两年多了,认得谢迟,奈何浑身无力,只能诧异地点头示意。

谢迟未多言,微颔首做了回应。

随后钟岚看见了陈落翎,目光一顿,转移开,落到钟遥身上,问:“是……陈二小姐,带你找来的?”

“才不是!”钟遥恨死了陈落翎,明明大哥就被她藏在京城里,她还再三编谎说大哥在江洲,“是谢世子帮的忙,陈落翎……她坏得很,大哥不要理她!”

钟岚神色憔悴,迟疑了下,未对这话做出任何表示。

钟遥以为他是没力气,用衣袖抹了抹泪眼,又说:“是不是她把你绑走的?大哥你不要怕,等回家养好了身体,我们去告她。就算她姐姐要做太子妃了,劫走朝廷命官也是大罪,咱们不怕她……”

她说着就要将钟岚扶起,被他按住。

“我……”钟岚眉头紧紧拧着,语气犹疑,半晌,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定,道,“不是她。”

钟遥一怔,呆呆道:“什么不是她?”

钟岚轻声道:“不是陈二小姐绑的我。”

“不是她?”

钟遥震惊又疑惑,愣愣回头,见陈落翎原本绝望与难堪的脸上亦露出诧异的神色。

钟遥转回头,发现自家大哥闭着眼,并未看向陈落翎。

“不是她,那是谁?”钟遥问,“是陈大小姐?”

“也不是。”钟岚道,“这事从头到尾都与陈大小姐无关,先前我往家中寄的那封信有误……那封信你看看了吗?”

钟遥头都大了,道:“看了。那封信哪里有误?”

钟岚明显不想讲,闭上眼换了几口气,道:“你把那事忘了,以后不许再提,之后……之后会亲自与爹娘解释。”

“好。”钟遥乖巧地答应了,然后道,“信中事等你养好了身体自有你去与他们解释,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不能瞒我,你先与我说清楚,究竟是谁绑走了你。”

钟岚神情微顿,接着他语气突然威严,道:“小妹,现在是晚上,你怎么会与谢世子一起出现?娘在哪儿呢?”

旁边桌上还燃着烛灯,清楚告知他时辰已经很晚了。

而这个时辰,寻常姑娘家是不应该单独与男人出现在陌生地方的。

钟遥再回头,发现谢迟与陈落翎不知何时不见了,屋中只剩下他兄妹二人。

她擦擦脸上残存的泪水,认真道:“你写了那样的信回来,又音讯全无,害得爹娘和我担心。你闯了祸,是我把你找回来的,我的功劳更大,现在该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可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摆兄长的架子。”

钟岚:“……”

他动了下手,没能擡起,慈祥地笑了笑,道:“行,你等着,等过几日我休养过来了……”

兄妹俩的想法没能达成一致,为了保住好不容易找回的兄妹情,一致换了个话题。

钟遥要带钟岚回府去,钟岚思量后,没有答应,钟遥又说回府喊钟夫人过来,他也没答应。

钟岚道:“陈……二小姐说我伤了腿,与她幼弟一同在江洲休养,是吗?”

钟遥点头,“嗯。”

“我若是突然独自完好地出现,宫中不好交待……小妹,今日你见我这事先不与娘说,待明日我好些了,会亲自写一封平安信,你带去给娘,让她不要担心。”

“你还要瞒着娘?”钟遥不能理解,皱眉叱责道,“你这不是不忠不孝吗?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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