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61·番外(01)
[01.真心话]
次日上午,列车抵达。
下车,去往酒店提前办理入住,稍作休整,前去孔新语预定的餐厅吃饭。
两人被服务员带到位上,程桑榆看见坐着等待的人,差点没敢认。
孔新语发量惊人,从前基本只做长度上的修剪,常年扎一把马尾,有种气血充沛的质朴与活力。
现在头发剪到了齐肩位置,层次分明,轻盈蓬松,让她整个人都多了一种松弛感,即便还是穿着牛角扣的大衣,却已经稍稍褪去了那种青涩的学生气。
孔新语倒是老远就在招手,程桑榆走到跟前,她更是直接起身,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了桑姐!”
性格倒还是从前的孔新语。
程桑榆笑着拍拍她的背:“好久不见。”
落座点了菜,程桑榆把郁野拎来的一个纸袋递给她,“这是我妈做的牛肉酱和冷吃牛肉,她说之前就想给你寄,问你地址你老是不说。”
“我说了阿姨就会隔三差五地给我寄东西,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都是吃的东西,又不值几个钱。”
“会胖!我来这边都快胖了十斤了!”
程桑榆忍俊不禁,“北京不是美食荒漠吗,怎么胖的。”
“就是因为正餐不好吃,所以只能老吃零食。”孔新语打量程桑榆,“桑姐你是不是瘦了?”
“体重没变,可能因为在健身,肉比以前更紧一点。”
“有肌肉吗?”
程桑榆举起手臂,鼓起肱二头肌。
孔新语食指猛戳:“这么硬。”
程桑榆心花怒放。
郁野在一旁,给她们倒茶,帮程桑榆拆餐具。
孔新语这时候看向郁野。
她还没开口,郁野说:“上周跟卓景阳约过饭,他还好。袋子里还有一条围巾,他送你的。”
孔新语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程桑榆喝着茶,笑着打量孔新语:“所以,你们是在谈了还是?”
“还……还没有!我说等他明年来北京再说。”
郁野:“你俩真沉得住气。”
孔新语瞟他:“那确实不像你,七月份回国,十月份就又把我们桑姐骗到手了。”
郁野纠正:“九月。”
孔新语:“……那你好得意。”
郁野:“承让。”
程桑榆哈哈大笑。
中饭吃了一个半小时,下午孔新语还有课,掐着时间结束了这顿意犹未尽的午餐,约定圣诞节去南城时候的再聚。
程桑榆说:“下回我们请你和小卓一起吃饭。”
郁野掏出手机,搜索片刻,附近一点五公里的胡同里有家咖啡馆,他把图片给程桑榆瞧了一眼,程桑榆点头,打个呵欠,“那就去这里吧。”
“你困的话,我们回酒店休息也行。”
程桑榆转过头来望着他笑:“回酒店就没法休息了。”
郁野装作没有听懂这句话。
那咖啡馆环境不错,院子里能晒得到太阳,两人无所事事地消磨了一个下午的辰光。
院子里有个破了一半,倒在地上的陶瓷花瓶,填了土,种了一颗树。花瓶的阴影里,有只蚂蚁,举着一块相较于它的体型,无比硕大的方糖碎块,正在机警地往前爬。
两人把椅子挪到那花瓶跟前,盯着蚂蚁的行进路线,打赌它要去哪个地方,赌注五块钱。
程桑榆很早就发现了,哪怕是什么也不做,跟郁野待在一起,也要更有趣,因为两人能“幼稚”到一块儿去。
最后郁野赌赢了,拿赢来的五块钱,给她买了个甜筒。
晚上找了家孔新语推荐的餐馆吃过晚饭,两人回到酒店,
洗漱过后,时间也不过八点钟。
程桑榆看见床边柜子上有一本空白的便笺本,便对郁野说道:“来玩个游戏吧。”
“嗯?”郁野转过头来。
“真心话,玩不玩?我们来写几个希望对方回答的问题。”
“好。”
程桑榆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一支随身携带的圆珠笔,把便签本分给郁野一半,然后两人各自在沙发上和书桌前埋头写了起来。
郁野:“什么都能问吗?”
“嗯。”
“姐姐到时候不会怂吧。”
“瞧不起谁。”
“怂了没惩罚吗?”
“绝对不会怂,好吧。”程桑榆说完,却起身走到沙发边去,靠坐在扶手上,往郁野的手边看去,“……你写了什么?”
郁野拿手一盖,“独自作答,不准抄作业。”
“……”程桑榆本想手下留情,这下自然不会了,什么不好答写什么,力求各个绝杀。
最后,各自写了五个问题,叠成了一样的纸团。
两人挪到床尾,盘腿坐下,把各自的纸团摆在面前。
程桑榆:“谁先抽?”
“我有个提议。”郁野说。
“嗯?”
“问题混到一起抽。”
“啊……”
“姐姐不敢吗?”郁野微笑。
“那我重新写……”
郁野已经一把将她面前的纸团抓了过来,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再瞧她一眼,目光不无挑衅。
程桑榆豁出去:“来吧来吧,谁怕谁。”
两人猜拳,程桑榆输了,先拈了一个纸团。
展开,是郁野笔走龙蛇的字迹,程桑榆念出来:“分开的三年时间,有没有想过联系对方。”
郁野擡头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对她的答案既期待,又忐忑。
“有。”程桑榆坦诚答道,“而且不止一次。前年我过生日,简念他们给我组了一个局,那天气氛比较好,我酒喝多了,差点一个电话给你打过去。”
“……那怎么没打。”
“不敢。不知道打了怎么收场。”程桑榆说。
“如果那时候你打了就好了。”郁野微笑,目光里有种柔软潮湿的情绪,“我那天一整天都在想你。”
程桑榆清了清嗓,“好了好了,你生日我们不要搞得这么哀伤,轮到你抽了。”
郁野低头,随便抓了一个纸团展开,程桑榆写的,问题是:“对哪次接吻印象最深?为什么?”
程桑榆把腿支起来,撑起手臂,托腮笑看着他。
郁野很坦荡:“第一次。”
“为什么?”
“超纲了。而且和失恋无缝衔接。”
程桑榆哈哈大笑。
郁野把手里的纸团朝她扔过去。
程桑榆偏头躲过。
“到你了。”郁野提醒。
程桑榆再拈一个。
展开,半晌不出声。
郁野知道她大概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勾了勾唇,笑说:“怎么不念题目?”
程桑榆硬着头皮,小声把自己写的字念出来:“分手的几年,有没有想过对方自-慰,有过几次。”
郁野挑眉,“那这个我可要洗耳恭听了。”
程桑榆把纸团折起来,“……有大冒险的选项吗?”
“没有。”
“……我打字告诉你吧。quot
“不行。”郁野笑看着她,“‘谁怕谁’,是你自己说的。”
“好好好……告诉你吧……有……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是几次?”
“哦。”郁野笑不可遏。
这个回答,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于是他没再紧逼,自己拈了一个纸团,结束了她的尴尬。
这问题是他自己写的:“第一次见面,对对方是什么印象。”
第一次见面是在西瓜摊前,那时他们都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问题程桑榆有些好奇,便把眼睛擡起来看向他。
郁野:“觉得你聪明、正义又热心,而且,完全不觉得你像是已经有小孩的人,所以第二天试课知道你就是家长我很惊讶。”
程桑榆嘴角翘起:“谢谢夸奖咯。”
郁野:“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我也要回答啊?”
“我生日,你送我一个问题。”
“好吧。”程桑榆想了想,“……很年轻很帅。”
“……没了?”
“对啊。你还那么年轻,完全是学生的样子,我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呢。”程桑榆顿了一下,“倒是第二次见,我觉得你的名字和你的形象好贴切,就是那种,风吹过苍绿的原野的感觉,非常清新。”
郁野扬起嘴角,好像对她的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再轮到程桑榆。
她展开纸团,看见自己的字迹,再次陷入沉默。
郁野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她只好面无表情地念道:“还没尝试过的场合,最想和对方在哪里做,括号,不用考虑实际可行性。”
郁野微笑着等她回答。
程桑榆算是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只能继续面无表情地回答:“办公室。”
郁野:“具体一点。”
“……你跪在办公桌下面。”程桑榆掀眼,“……还要再具体一点吗?”
郁野轻咳一声,转过目光时,耳朵开始发热。
到他的轮次。
这一回,他到底没有逃过程桑榆的陷阱。
很难想象,这么清秀的字迹,写着这么让人面红耳赤的问题。
他也只好面无表情地念出来:“迄今为止,尝试过的姿势,最喜欢哪一个。”
程桑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郁野试图蒙混过关。
“万一你心口不一呢。”
“……”
程桑榆:“快回答。”
郁野把脑袋偏过去,小声回答:“……你在上面。”
程桑榆笑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你不再是那个喜欢传统的小朋友了吗?”
郁野不作声。
程桑榆当然要继续逗他:“原因呢?”
“没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