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63章番外05:融冬(下)
远处灯火,近处人影,一时都变得模糊起来。
蓝烟眨了眨眼,睫毛微湿,视野清晰了些,仍然蒙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她清了一下嗓,“我……”
“不愿意?”梁净川挑眉轻笑。
情绪一秒钟被破坏,蓝烟气得转身欲走,手腕被一把攥住。
手指在他掌心里摊开,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钻石戒指,被套入她的中指,不由分说地一推到底。
“……我好像还没答应吧?”
“楼下都是我这边的人,你不答应他们就要起哄了,确定吗?”
蓝烟失笑:“求婚还是抢亲?”
梁净川不再说话,一个吻落在她的手指上,虔诚又温柔。
她仿佛过电,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梁净川站起身,将她手臂往他身后一带。
手掌按住她后背肩胛骨,蓦然合入怀中。
脑袋低垂,深埋于肩窝,仿佛喟叹:“……烟烟。”
蓝烟也不再出声。
房间黑暗,室外灯火仿佛变作了遥远的星星,寂静地注视着他们,共振此刻心脏的微颤。
一个瞬间,梁净川擡起头来,垂下眼眸。
静默地对视一瞬,蓝烟踮脚,揪住他的衣领,主动闭眼。
唇齿纠缠,再三克制,才使交融的冲动,仅限于深吻。
梁净川呼吸粗沉地退开,伸手捏一捏她柔软而微热的耳垂,轻声说:“下楼吗烟烟?”
“……不好意思下去。”
显然,这场她被瞒得滴水不漏的求婚,楼下的每个人都是“共犯”。
梁净川轻声笑说:“我是不介意,不过待久了,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在……”
“……不要说了。”
“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害羞,嗯?”梁净川亲亲她的唇角。
却不再催,直到蓝烟自己感觉到再耽误下去,确实会造成尴尬的误会,才轻推他一下,低声说:“下去吧。”
手挽手走出房门,穿过走廊,楼下的灯火投进来,蓝烟才看清楚,梁净川换了一件她没见过的新衬衫。
“什么意思。”蓝烟拿手指揪一揪他的衣袖,“还专门换件新衣服?”
“如果你不答应,我好准备换别的招数。”
“什么招数?”
“美人计?”
“……你好自恋啊梁净川。”蓝烟忍不住扬起嘴角。
“对你没用吗?”
“没用。”
说话之间,已快要走到一楼。
客厅里齐齐整整地坐着所有人,在两人挽手出现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蓝烟耳根发烫,赧然地别过脑袋,低头往梁净川的颈侧藏去。
这时候Zoe抱来一束相对她的体型,过分巨大的深红色玫瑰花,递到梁净川跟前,“你忘了这个!”
梁净川笑说“谢谢”,接过了花束,塞进蓝烟怀里。
表嫂已经在三脚架上支起了相机,招呼他们来沙发上坐,一起拍张全家福。
蓝烟脸发烫,苹果肌持续上扬,凡有目光望过来,她都恨不得抱起玫瑰花挡住自己的脸——梁净川送给她这束花,说不定正是这个用意。
大家推推让让,在长沙发上挤坐下来,老人居中,梁净川和蓝烟挨着坐在她的右手边,此外,座次就不大讲究。
表嫂调整三脚架的位置,好将所有人都框入画中。
梁净川这时候忽然开口:“Zoe。”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女孩应声。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和你哥哥来给我们做花童?”
Zoe:“Mypleasure!”
大家又都笑起来,蓝烟脸烧得更红。
从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必然会排斥这样氛围过于浓重的大家庭,但原来要看是谁的家庭。
从落地温哥华开始,直到今天,她都好似沐浴在一种甜品店一样的香甜气氛中,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不吝微笑。
幸福这种事,原本就很俗套,也很具象。
拍完照,一部分人继续去厨房准备晚餐。
梁晓夏凑到蓝骏文身边去,拿手肘轻轻撞他一下,偏头往他脸上看,笑说:“不高兴啊。”
“……你们一家人太有手段了。”非常酸溜溜的语气。自知道宝贝女儿被人从家庭内部挖走墙脚之后,他就时不时地会冒两句酸话,今天梁净川求婚成功,更是酸得没边。
梁晓夏哈哈大笑,“那你怎么不说你们一家人太难搞了。”
客厅里,只跟蓝烟对话了不足五句的舅舅,这时候拿出一只木匣,说是自己闲时画的一幅小画,就当是提前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
打开来,里面是一幅挂轴,玉石轴头,灰色素绫的隔水,装裱得十分精致。
蓝烟小心翼翼地展开。
一幅视野开阔的山水画,高峰耸绿,云空水静,江上白帆数点。
左上方一行题字:
林净藏烟,峰危限月,帆影摇空绿。
梁净川看着“林净藏烟”四个字,不由地笑了笑。
“很久不画,技艺生疏太多了。”舅舅很是拘谨,“画得不好,见笑。”
蓝烟指一指画中某处,笑说:“您的草籀笔法和浅绛设色特别有黄公望的味道。”
舅舅说:“我跟净川姥爷学的。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确实专门钻研过黄公望的画。”
“这里长披麻皴的山石也特别有神韵。”
舅舅不免露出笑容:“这个确实难,学了好久,还是只学了个皮毛。”
蓝烟道了谢,将挂轴收入匣中,说家里的白墙上正好缺一点装饰,带回国就挂起来。
舅舅已然心花怒放。
梁净川想,只要蓝烟乐意,谁都能被她哄得找不着北。
没多久,团圆宴开席,长条桌铺满菜肴,中西合璧。
喜气洋洋的一顿家宴,直至晚上八点,酒过三巡,大家才尽兴下桌。
蓝烟也喝了酒,坐在沙发里,没一会儿便开始头晕,靠住了梁净川的肩膀,阖眼小憩。
梁晓夏经过,叫梁净川把人扶上楼去休息,一家人不用在意一些虚礼。
梁净川说好。
他搀住她的手臂,扶她上楼。脚步虚浮,差一点在台阶上磕到,梁净川往下看了看,也没人注意,索性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穿过走廊,进入尽头处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