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车开了一阵,廖清焰从难堪兼具莫名伤感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是往桃溪巷去的。
“你不回家吗?”廖清焰问。
“嗯。送你回去。我还要去机场。”
“你出差还没结束?”
“嗯。”
廖清焰一时怔忡,“所以你是中途回来……”
薄司年摸摸她的脑袋。
廖清焰揪住他的衣领,把头擡了起来,也不管这并不是那部后座可以完全密封的车,把嘴唇贴上去亲了他一下。
刚要退开,薄司年搂住她的腰,把她往他的怀里藏了藏,低头衔住她的唇,分开齿关无声地深吻了好一会儿,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薄司年摸出手机接通电话,简短应了几声,似乎是他助理打来的,询问他需不需要改签。
开了没五分钟,又有一通电话打过来,薄司年依旧言简意赅,接完后低头见廖清焰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便解释说:“工作助理。”
“你有几个助理。”
“两个。”顿了一下,“还有一个女秘书。”
廖清焰极小声:“……你说的这个女秘书该不会是我吧。”
薄司年很难忍住不要嘴角上扬,也差一点玩物丧志地通知助理改签。
车停在巷口,薄司年侧身挡住了前座的视野,按着她亲到再不出发就赶不上飞机,终于放开。
拇指蹭一蹭她被亲得泛红的嘴唇,低声交代:“我再过两天就回来。到时候……”
到时候他得好好问一问,她为什么要撒谎说单恋周琎这件事。
“嗯?”
薄司年摇头,低头最后亲她一下,“不送你进去了?”
“嗯……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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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若微的生日在六月四日。
小檀总极为理性的另一表现,在于她非常善于课题分离,虽然她也讨厌吵吵闹闹叽叽喳喳,但只要圈子的少爷小姐们,有潜力能为她的事业提供助力,那便来者不拒。
待派对结束以后,再跟几个至交好友另续一摊,工作生活两不耽误。
是在檀家的地盘,而廖清焰与檀若微关系匪浅,今日参与聚会的人有心低调,可是耐不住这瓜实在太大,趁着派对主人和话题中心暂离现场,都窃窃讨论起来。
“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不可能吧……”
“绝对是真的……XX那天也在caliber,亲眼看到的……”
“廖清焰不是喜欢周琎吗,这么快就换目标了?”
“能搭上薄司年谁还看得上周家。”
“要是早知道她不是一定非周琎不可……”
“怎么?你就要试试?——好恶心啊我们女生聊天你一个男的凑什么热闹,快滚滚滚……”
“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薄司年居然看得上她……”
“又不是要娶进门,玩玩而已有什么好挑的,起码漂亮是事实吧?”
“……你们男的真的好恶心。”
“我这是坦诚。”
“是不是她倒贴你你也会要?”
“那我还是要考虑考虑的,我有点洁癖。”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极冷的女声突然插—入:“长成这个猪头样还值得别人倒贴。”
仿佛让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了暂停,一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静得诡异。
大家纷纷朝着说话的女声望去,都觉诧异。
是虞亿宁。
虞亿宁以前从来不参与八卦讨论,即便很多时候,话题都是围绕她周边的人展开的。
被她挤兑的那男的有些讪然:“不是……我们在讨论廖清焰。”
“廖清焰怎么了?当美女不挑的吗?”虞亿宁冷冷睨他一眼,“给薄家提鞋配吗?还敢在这里选妃。话让薄司年听到,你掂量一下明年的合同还跟不跟你家续。”
“……你要告状啊。”男的表情挂不住。
“我有告状的渠道,你有吗?”
“……”
虞亿宁目光扫了扫身旁的几个女生,“觉得别人配不上,自己怎么不去试试?哦是试过的吧?高枝没那么好攀吧?”
一个女生很是委屈:“……亿宁你怎么帮廖清焰说话啊?我们以前还帮你骂过她吧,她倒贴周琎……”
“是帮我骂,还是你们本来就想骂,所以拿我当幌子,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这种聚众的言语羞辱,一旦有人出来破坏气氛,就很难再继续下去了。
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羞恼,但对方是虞亿宁,又很难当面说什么。
有人打算另起话题,这时有人走了过来,笑问:“大家在聊什么呢?”
一见来人是乔孟沅,顿时有人仿佛找到了靠山:“我们在聊廖清焰那件事……”
“哦。”乔孟沅似笑非笑,“具体聊了什么?”
还是有人更聪明,知道乔孟沅跟薄司年青梅竹马,她不见得会参与这种话题,因为贬低廖清焰就是做低薄司年的身份,做低薄司年的身份,就是做低她自己的身份:“没……我们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所以还在讨论。Marina你知道吗?应该不是真的吧?”
“不用问我啊,薄司年马上就到,问他本人吧。”乔孟沅笑眯眯说道。
乔孟沅诚然有点瞧不上薄司年的审美,但她也不觉得在场的这些人就有资格评价薄司年。
在她看来,固然廖清焰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可这些人连美貌都没有,就更该自觉滚进垃圾桶:美人善妒还可以说别有情趣,丑人诋毁就只剩下纯粹的恶心。
听说薄司年马上就到,大家自然更不敢再吱声,转而聊起了某个国外网红结婚的话题。
虞亿宁觉得吵,拿了杯冰饮走到露台去吹风。
没多久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知道是周琎。
“外面这么热,怎么不去里面坐?”周琎走到她身边。
“嗯……听他们说话烦。”虞亿宁喝了口饮料。
周琎没再说话,就站在一旁,跟她一起吹风。
那天他们两个人第一次推心置腹地聊了一次,周琎承认他读书那会儿对廖清焰是有好感的,只不过因为廖清焰对他没有这种意思,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打消了这种念头。
之后因为廖家破产的事,愧疚且想要补偿的心情大于其他,所以廖清焰拿着他的名头做任何事情他都可以默许。
虞亿宁问他,假如廖清焰真想跟他结婚,他是不是会选择违背联姻的决定。
他说他其实期待过有一两个瞬间,能有外力助推他做一次自由的决定,但或许实际大概率他不会,他没那么大的勇气违逆周振宗。
那我们两个很像。虞亿宁对他说。都非常懦弱。
但有一句话虞亿宁没说:所以廖清焰不喜欢你。而你不喜欢我。
人天生慕强,而勇敢是一种少数人才具备的强者气质。
自那天聊过之后,两人之间就不再像之前那样虚伪客气,但多了很多这种似是而非的沉默。
这沉默很快被打破。
脚步声传来,两人齐齐转头。
是薄司年,可能是刚到的,穿得也正式,仿佛刚结束了工作就直接赶过来了。
薄司年没有走近,就站在露台门口,语气淡淡地问:“清焰呢。”
……好像别人对他的女人的去向了如指掌,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因为这种态度,虞亿宁其实有点不想告诉他,便有点没好气:“……跟若微在二楼。”
“嗯。谢谢。”
……还好。还知道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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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清焰到得比较晚,而一露脸就被檀若微抓到了楼上受审。
她有点心虚,想以卖萌、肚子饿了想先吃东西再说……等各种手段试图拖延,都被檀若微识破并且化解。
廖清焰怀疑她房间里挂的那两幅不是什么画,而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琎求婚那天。”
“噢。时机选得蛮不错嘛。”
“……”廖清焰哭笑不得,“你是在夸我还是阴阳我。”
“你说呢?嗯?三月!现在是六月了!三个月!你瞒着我三个月!我还疑惑怎么薄司年突然对你感兴趣,还想帮你们牵线……你把我当傻子!”
“对不起嘛……”廖清焰摸摸鼻尖。
檀若微真是气得不轻:“你知道我是听见别人造的黄谣才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受吗?”
廖清焰愣了一下,“……什么黄谣?”
“你不需要知道!”
“告诉我,若微。”
“……知道这种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真的需要知道,拜托你告诉我吧。”
檀若微拿鼻腔重重地呼了口气,“……有人说周振宗把你献给薄司年了。还说周家能从薄家这里拿到那个产业园一期的项目,就是因为……”
廖清焰表情僵了一下,“这不奇怪吗,平常把我贬得一文不值,怎么这种时候,我就有这么关键的作用了。”
“我都说了是造谣,造谣的哪有什么逻辑。”
檀若微将话题扯回重点:“所以,你俩是在谈恋爱?”
“不是……”
“那他给了你什么条件?”
“……什么什么条件?”
“车子?房子?一个月多少零花钱?”
檀若微本人是从不抨击“捞女”的,她觉得那些美女既要给废物男人提供性资源,又要提供情绪价值,既当女友又当妈,必要时还要当女儿……钱难挣屎难吃,捞多少都不为过。
“……没有。我们不是这种关系。”廖清焰答。
“那是什么?”
“……床伴吧。”
“你知道这种关系,其实女方占不到多少便宜吗?风险都是你在承担。”
“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那他送了你什么礼物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