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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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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20章020尹棠梨,你跌落的日子到了。

玄焱要见她这件事,棠梨还真是没有什么头绪。

但她好像没有什么不去的理由。

收到传音信的第一时间就想着找不去的理由,说明她本心里不想去。

这也不难理解,天衍宗这个地方,或者说整个修真界对棠梨来说都是危机四伏的。

安全的只是寂灭峰这一座有长空月的高山而已。

只要离开这里,一切麻烦就会找上她。

玄焱是天衍宗大长老,是她如今名义上的大师兄,以及女主苏清辞的师尊。

去见他很大概率会见到女主,女主现在恐怕对她的经历感到非常费解,棠梨自己也挺不解的,至今只找到自己确实走了狗屎运这么一个缘由,其余真是说不清楚。

换作以往,去了也就去了,反正没打算死皮赖脸活着,做什么她都不怕的。

但是现在——

师尊闭关了。

他让她在他不在的这七天里面,好好睡觉。

为什么是好好睡觉?

因为她的修炼似乎和睡觉有关系。

一觉醒来,她精力异常充沛,昨日的所有疲倦都一扫而空。

以前只觉得这就是纯粹的睡饱了,如今想来另有玄机。

翻开她的功法看看,仍然只有第一行字,没有其他的显现,估计是她目前的水平还不够。

那接下来就好好睡觉吧。

至于大师兄的传音信,还有三天呢,急什么?

他要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说不定她磨磨蹭蹭不下山,他就亲自来了。

棠梨答应了师尊尽量不随随便便死掉,那也得努力试着兑现诺言。

日光温暖,她爬下床,将师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顺便用了好几个清尘诀。

准备走之前又觉得这样还不够,今天太阳实在太好,突发奇想地把他的被褥抱出去了。

用绸缎搭起一条绳子,将被褥晒在明媚的阳光下,寂灭峰气候极好,春日里见不到任何虫蚁,只有温柔的微风和好闻的花香。

搭绳子这棵树特别粗壮,树杈也不高,棠梨她现在筑基,轻轻一跳就上去了。感觉此地灵气浓郁,她干脆躺在花树的树枝上,一边守着师尊的被褥,一边继续她的修炼。

睡个回笼觉。

太爽了。

要是真的睡觉就能修炼,那可真是奇迹啊。

原以为天道是奉劝她别再折腾,认清自己的无能,没想到是给了她一个大礼包。

天才靠天赋,普通人靠努力,她这种笨蛋好像也只能靠奇迹了。

她现在就接着睡,看奇迹会不会再来!

就是不知道师尊在哪里闭关,住得好不好,过程顺不顺利。

希望他也像她现在一样好。

棠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里想着长空月,没多久就睡着了。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棠梨睡在树荫与花落之间,景色宜人,气息宁润。她滑落的裙摆和长发,随着晾在缎带上的被褥一起摇曳。

长空月的神识遍布整个寂灭峰,这里的大事小情、棠梨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睁开眼,神识里尚存她睡着的样子。

很听话。

他叫她好好睡觉,她刚起床,饭都没吃,就开始睡觉了。

听话得叫人有些……

一言难尽。

长空月长睫垂下。

孤身一人身处寂静的洞府之中,往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甚至偏爱这样的冷清和孤独。

但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

七日的闭关本该眨眼而过,不值一提。可他迟迟无法入定便算了,时间也变得很慢,慢得像是被什么高人使了法术,寸许不动。

长空月蹙眉去看沙漏。

沙漏在正常运作。

慢的不是时间。

是他的心。

这不是件好事。

这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发现。

他没有慢下来的资格。

长空月反手收了沙漏,再不去看了。

棠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人叫醒的。

她睡到中途其实醒过一次,但一想整个寂灭峰就她自己,筑基之后可以辟谷了,也没什么生理需求了,起来不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把功法盖在脸上继续睡觉。

她是想着再睡半个时辰,起来跳个操活动一下。

老睡觉容易把骨头睡酥了。

只是没想到古书盖在脸上,遮住了斑驳的阳光,她居然又睡得很沉很长。

“小师妹?”

陌生之中又有点熟悉的男声将她吵醒,棠梨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倒挂在树上盯着她的花镜缘。

他长发倒悬,衣袍也倒散下来,眼睛着实有些大,逆着看有些吓人。

“!”

棠梨吓得差点从树杈上上掉下去,还好来人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

温热的手见她拉起,两人一起落到地面上,他缓缓收回手后笑着道:“我有这么可怕吗?小师妹见了我要吓成这样?”

“……”是花镜缘。

师尊的六弟子,送给她暖玉的人,也是将原主带回天衍宗的人。

棠梨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开口道:“六师兄早上好,你来找师尊吗?师尊闭关了,要七天才能出关。”

花镜缘闻言一顿,冷不防地问她:“你睡了多久?”

棠梨不解地看着他:“……不确定,怎么了?”

这也没个手表,更没手机,回寝殿还能看到沙漏计时,在外面还真不好确定时间。

他们本地人好像会看天色,于是棠梨目光严肃地望向天空,眼看日暮西斜,不免错愕起来。

“不是吧,天要黑了?我睡了一个白天?”

花镜缘表情严肃地望着她:“你何止是睡了一个白天,你直接睡了三天,师尊还有四天就出关了。”

长空月闭关这样重要的事情,他的弟子们当然都知道,也都在心里算着时间。

师尊经常闭关,每次时间不等,像七天这样短暂的实在少有,也不知是不是又得了什么新的感悟。

花镜缘这么一说,棠梨表情瞬间空白了。

她捏着手里的书,好像看见上面多了几个字,但花镜缘在这里,她也不太方便确认。

棠梨随手把书塞进乾坤戒,问他:“六师兄知道师尊在闭关,来这里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花镜缘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嘴角露出几分笑容。

“看来你真是忘得干干净净。”

他往前走了几步,离棠梨更近了一些。

没什么正式场合时,花镜缘穿衣和棠梨有些相似,都喜欢舒适宽松一些。

此刻他穿着松垮的绛紫色长袍,衣襟微敞,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慵懒又随性。

“大师兄不是给你发了传音信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我们等了你好久,天快黑了,实在是等不下去,便由我来接你过去。”

花镜缘伸出手臂:“时辰差不多了,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师尊在闭关着,小师妹想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随我走一趟吧?”

“我们”这个词说明要见她的不止玄焱一个。

花镜缘来接她,可能其他师兄也都在。

这是什么?

团建?

你早说呀!

你早说团建我不就不纠结了嘛!

只要不是单独去玄焱的地盘,那应该都还算安全吧。

团建结束她马上回来,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距离缠情丝一个月的毒发还有段日子,正经女配还没去而复返,她大约还能茍住。

主要是花镜缘都来接她了,师尊又在闭关,她不想去也不好找理由。

“那师兄你等我一下。”

棠梨转了身,赶紧把师尊的被褥收了,跑回寝殿去放好。

花镜缘全程就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等看到棠梨自然而然地进了师尊的寝殿,又把被褥叠好、重新用清尘诀打理一遍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寝殿门口,认真、反复确定这是师尊的寝殿没错。

开门诀呢?

怎么她就这么进去了?

什么意思啊?

花镜缘那么聪明圆滑的一个人,大脑褶皱都有些被抚平了。

“六师兄,好了,等我回去换个衣服咱们就出发。”

棠梨忙完了长空月这里的事,就绕过在门边站岗的花镜缘去偏殿了。

花镜缘看她转身进了偏殿,那应该就是她如今在寂灭峰的住处了,他那大脑褶皱更加平滑了一些。

不多时,棠梨洗漱束发,换了件衣裳重新站在他面前,他勉强拉回了一点神智。

“六师兄,可以走了。”

看她清清爽爽站在那,像是春日里暖融融的栗子,春日有栗子吗?就算快春末了也没用吧?栗子什么时候成熟?

算了,怎么都好,主要是——

“师尊的寝殿,小师妹是怎么进去的?”

花镜缘认知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偏差,他僵硬地问:“师尊把开门诀告诉你了??”

棠梨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回去送被子的时候确实没有开门诀。

她到了那里,一推门,门就开了。

……应该是长空月去闭关的时候,怕她自己一个人出去有开门诀不方便,所以才暂时取消了。

她张口想回答,又立刻闭嘴。

不行。不能说。

说了花镜缘岂不是知道她昨天晚上,啊不对,是三天前的晚上睡在哪里了。

半晌,棠梨哈哈一笑道:“是我太笨了,实在学不会开门诀,师尊才暂时把它取消了。这些都不重要,天快黑了,大师兄他们应该等着急了,咱们赶紧走吧。”

花镜缘被棠梨推着走,心里还是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你太笨了,学不会开门诀,所以就取消了。

怎么说得好像是为了方便她随意在师尊的寝殿进出一样?

那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吗?

花镜缘想起自己刚拜入师门的时候。

他那年还很小,才八岁,一上山就开始苦修,住在距离师尊很远的一个山洞里,整日风餐露宿,师尊把这个叫作“锻炼心智”。

他后来问过其他几个师兄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好了。

“小八,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住在这儿呢?”

花镜缘忍无可忍地指着偏殿的大门:“我们都是住山洞的,你怎么能住在这里?”

他不甘心地说:“小八,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的心智得好好锻炼,不如我们现在就搬走,去住山洞吧。我可以把我之前住过的山洞介绍给你住——”

“六师兄,小八也太难听了。”

花镜缘忍无可忍,棠梨也忍无可忍。

小八?

小师妹叫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小八了??

这阶级跨越也太大了。

“难听吗?不觉得。”花镜缘酸了吧唧道,“反正我挺难受的,你觉得呢?”

棠梨听出他的酸味,卷翘的睫毛快速扇了扇,鼻尖之上划过照明的珠光。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大殿里的夜明珠自动亮起来了。

花镜缘视线落在她脸上,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他微微一怔,刚想问,腰间的朱红色酒葫芦便闪烁起来。

大师兄在催了。

玄焱是最守时的,花镜缘出发之前,他一再叮嘱他快些回去。

花镜缘理了理神色,正经道:“好了,不开玩笑,小师妹,咱们得走了。”

棠梨看着他摆弄腰间的酒葫芦。他和她一样都没绾发,墨发仅用一根发带松松系着,总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颊边,平添几分落拓不羁的风流意味。

他们一起朝外走,走到传送法阵的时候,沉默以对的棠梨终于开口。

“六师兄,师尊对大家都很好的。”

花镜缘一愣,错愕地回眸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还是说这样的话。

他安静地望着她,棠梨不闪不躲地看回去,认真说道:“师尊说各人缘法不同,我资质差,入不了无情道的门,也做不得剑修,只能修别的。”

“但师兄们就不一样了。无情道是进阶最快的道法,师兄们都可以入道修习,进阶快速的同时自然要勤学苦练。我没那个资质,实在愚钝不堪,想要吃苦都没那个机会。”

她低下头,长睫翕动,唇瓣微微抿着:“师尊是觉得我可怜,才在其他地方格外宽待我一些。”

花镜缘怔怔地听她说话。

她穿着浅橘色的裙子站在月色里,于寂灭峰清冷的一切里显得格外温暖灼热。

原来师尊不让小师妹修无情道是因为这个。

他本也只是调侃,如今倒显得他实在过分多余。

“小师妹,我……”

“总之六师兄不要为此误会师尊什么就好。”棠梨先一步走进法阵,“咱们快走吧,别让大师兄他们再等了。”

她已经慢了很多,既然决定要去,那就别再更慢了。

花镜缘眼睁睁看着棠梨消失在阵法里,哑口无言地抚着腰间的酒葫芦,长长地叹了口气。

生气了。

他真该死啊。

棠梨站在法阵里感受着灵光将她送到今夜的目的地,天衍宗大长老的天赦峰。

看六师兄那个样子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好险好险。

入门太晚,其他同门都出师下山了,棠梨没个作伴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待遇和以前的师兄们不一样。

要不是花镜缘那几句调侃,她还以为长空月对谁都是这样的。

现在看来,原书里面写长月道君教徒严格并不是写错了。

只是师尊对她格外好而已。

……为什么?

能好到六师兄都酸了调侃的程度,那差距肯定是很大的。

棠梨和他一起走了半天,头脑风暴许久,最终也只能想到她告诉花镜缘那一个原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道要让长空月夜观那个鬼天象,收下她这么一个败笔关门弟子。可收都收了,师尊肯定是想教好的,避免自己晚节不保。

实在是她不开窍,他为难的同时,大约也是真的可怜她,才格外对她好吧。

除了这个真是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难不成还能是师尊老来得女……划掉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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