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雄狮巡视狮群领地的时候,会故意打哈欠,很松弛地展示自己锋利的牙齿。”
他明显意有所指,佳沛瞬间听懂,并听笑了,“他向你们展示牙齿了?”
周叙小幅度点点头,“感觉是个危机意识很强的人。”
佳沛没有立刻接话,静静喝咖啡,周叙观察很敏锐,站在佳沛的角度,并不会觉得徐仁与如何有危机意识,因为她自己也是危机感强的人,说到底,还是他们手上太缺底牌,凡事需要争抢,同时也会担心自己得到的东西会被他人抢走。这个世界的资源分配,极其不公平,但不公平也是一种体验,反正在徐仁与面前,佳沛从不掩饰自己的得失心,也从不故作轻松,他们如此相似,谁也别想看低谁。
十二点四十分,门上铃响,厉晴照旧是人还没进店,声音先传到店里:“佳沛,你得给我做主,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陈璐瑶就那么擅闯我闺房,扯我耳朵把我喊起来的。”
见她两手都拎了保温袋,周叙拉开吧台挡板,上前去接。
“不重。”厉晴道,“你去帮陈璐瑶。”
周叙快速瞥她一眼,视线随即转到她身后陈璐瑶,也是一手一袋,他在原地稍微愣怔了片刻,等回过神,陈璐瑶都要越过他,当下不做他想,动身去帮忙。
陈璐瑶这次的出品,佳沛和厉晴各尝了可颂和海盐卷,问周叙要不要尝,他说自己刚吃完午饭,胃里没空,陈璐瑶知道他在吃方面对自己严格,也不坚持邀请他。上完货,她去问佳沛意见,顺便问几则计划书细节,厉晴见状,像条鱼一样滑走了。陈璐瑶以为她偷懒,刚想喊住她,却见佳沛递来个“不要”的眼色,再看厉晴滑走的方向,登时把话吞回了肚子里。关于厉晴和周叙的关系,陈璐瑶私下问过,厉晴说没什么进展,想到周叙是个脸皮薄的人,她是乐见两人发展,故此不干预不打扰。
周叙正在写价目牌,背对后方,厉晴有意伏低身体,以落进他身形覆盖的区域,对另一边形成视觉死角,悄悄掰了一角海盐卷递过去,周叙一言不发伸头过来吃。
他吃海盐卷的时候还特地定睛看了她一阵,把厉晴看笑了,故意清了清嗓子,说:“周老板以后吃我们三角圆的东西,要付钱。”
周叙继续写价目牌,“本来也没免费。”
“啊?真的吗?”厉晴讶道。
“一直是原价购买。”
“进货价?”
“店售实价。”
“哇。”厉晴瞠大眼睛,“你这么仁义?”
“在商言商。”周叙道,“你和陈璐瑶在店里喝咖啡,我也没少收钱。”
厉晴没接话,两口吃完剩下的海盐卷,冲他伸手,周叙会意,转身去抽了张湿纸巾给她。擦干净手,厉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打了会儿字,指着手机提示吧台里的人查看。
周叙回头看了眼吧台另一侧,佳沛和陈璐瑶在聚精会神地讨论问题,他没多听,从工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收到房东女士的消息:要是你女朋友来店里喝咖啡,你收钱吗?
周叙飞快看她一眼,她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向后拉长,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他摇摇头笑了,低头回复:咖啡店如果开成夫妻店,迟早倒闭。
厉晴手机放在吧台,消息跳出来,她立马拿起手机,看完回复:说到底还是抠。
周叙:我多去三角圆消费,争取打平。
厉晴:胡扯,刚喊你试品你都不吃。话说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偷偷吃我们面包的?
周叙:没在店里吃,都是当早餐吃。
厉晴:怪不得。
“厉晴?”陈璐瑶的喊声打断了两人近在咫尺的线上聊天。
动身之前,厉晴给周叙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吃这么健康,不知道肌肉整体长势怎么样,我得过手检查一遍,腹肌胸肌腰肌臀大肌,长肌肉的都要检查。
消息发完,厉晴双手插袋,云淡风轻地撤了。等毫无防备的周叙独自看完消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到刚刚佳沛说他黑眼圈,不觉自嘲一笑,临市回来后——包括临市那两天,他每天睡前都和她微信聊天,她的文字比她讲话更肆无忌惮,轻则心跳过速,重则引起难以自持的生理反应,就这样,怎么睡好觉。年近三十,他不是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虽然在感情上一向被动,或许是性格使然,一直遵循某种约定俗成的模式恋爱,且习惯掌控节奏。此前,他从未交往过比他年长的女性,爱慕或暗恋的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和厉晴的这段感情难以掌控。
厉晴究竟是在什么时间点,或是什么具体的事件中闯进他的世界里呢?周叙想不出来,眼下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看完她的微信,周叙只觉得身上躁动,耳边环绕着三个女人的商业构想,隐约还有外卖系统报单,他静不下来,有些欲望刹不住,似乎不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了。投入工作前,周叙回复她微信:晚上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