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小孩负责舞龙头,为了搭配那条蓝色的龙,穿没有图案的蓝衣蓝裤,可以说得上是毫无装扮,发型也随意,但浓眉大眼的五官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真是挺好看的小孩,有点混血儿的感觉,他爸妈的基因很不错嘛。”
“哦,关于这点……”明明小小的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但方果还要左右看看,做贼心虚,“洛洛他妈妈在他一岁的时候意外去世了,现在是他爸爸带他。”
“这样啊。”
“他爸爸长得是挺好看的,大律师来的,但总是t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十万八万似的。洛洛从托班开始我就带他了,这几年我还没见过他爹笑。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洛洛他比较内向,同样不爱笑,我在想啊,哪天如果你有合适的工作需要素人童模,像是拍拍什么样片,可以考虑一下他?我想让他知道他笑起来也很好看。”
方果每次说起学校的孩子们,脸上总是亮着光。
那不仅仅是作为“老师”散发的光芒,里头还带着些母性的光辉。幼教和其他老师有些不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还有各种专业老师更注重在学术和专业上,但幼教的老师们真的是需要自带一些“母爱”“父爱”,把孩子们当做自己的孩子,去陪伴,去呵护,去引导,去教育。
郭芃像夸奖小孩一样拍了拍方果的发顶,柔声道:“我们家方果真的好适合当幼儿园老师啊,简直就是幼教天选之女!”
方果被她讲得害羞,忙转了话题:“哎哟,你看你还是习惯说‘我们家’,我哥到底哪根筋坏了啊?居然跟这么好的郭小芃分手,他真是没福气!”
“别提他了,翻篇了。”郭芃起身继续收拾行李。
电视上还在播着表演视频,孩子们一张张笑脸好似初升太阳,方果静静看着,不知不觉,双手抚上小腹。
*
小腹微微胀痛,家娜揉了揉,寻思着是不是昨天端午粽子吃多了,到今天还不消化。
小张的行李已经都收拾好了,家娜本想请她晚上吃顿送行饭,但小张已经约了朋友。家娜作罢,包了个小利是给小张,小张一开始不收,家娜说广州的利是金额很小的,让她不用有负担,也祝她之后顺顺利利。
她今天有点犯懒,没开火煮饭,打算带罐头去喂完猫,再去旁边吃条肠粉配鸡粥。
这种随性佛系的生活,搁半年前,她想都不敢想。
小区后门有条河涌,多年前已经整治好,涌水潺潺,清澈见底,毫无异味。
天未全黑,家娜沿着涌边散步,慢慢地就走到了“尾巴树”宠物医院,想顺路去买点猫条和罐头,但隔着老远她就听到吵闹声。
医院门口围了些人,医院的小纪医生和一男一女正在吵架,家娜心里一沉,赶紧快步上前。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纪武被气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话也说得难听,“你们是不是吃黑作坊外卖把自己吃到大小脑都萎缩了啊?”
那对男女很年轻,顶天了不过二十岁,染着同样的红色头发,耳朵脖子手指叮铃当啷挂了很多银饰。
红毛男怒吼道:“你这医生什么态度啊?不能治是你的能力问题,还敢骂我们?!”
女生脚边放着个猫包,她和男生不同,哭得梨花带雨,沙哑道:“我不管,我不管!你一定可以救它的对不对?小红书上都说你是宠物圣手,你一定有办法的!”
说着说着她上了手,纪武的衣服被她扯住,他“啧”一声用力扯回来。不料力气大了,竟把那姑娘一下扯趴在地。
“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啊?!医生打人!”红毛男冲上去重重推了一把,纪武踉踉跄跄,砰地撞上店里玻璃门。动静大得把扒拉在门口看热闹的院猫吓一跳,嗖地往后跑,整条尾巴高高竖起,毛发炸开。
纪武火气也上来了,一把把红毛男的衣领扯得变形,呲牙的模样好似只应激的大型烈犬:“我是真该打死你们……”
眼见事情就要失控,家娜及时挤到两个男人中间,大声道:“消消火,都消消火!有事慢慢讲,好好讲!”
店里的助理和医生也上前劝:“纪医生你千万不能动手啊!”
家娜身高比两个男人都矮许多,但还是硬生生把两人分开了,红毛男也被这宠物医生眼里的戾气吓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红毛女还在哭:“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我真的知道错了……”
家娜护在纪武身前,小小声问:“这猫怎么了?真的没得救了吗?”
纪武深呼吸后无奈道:“肠梗阻,下午送来的时候生命迹象微弱,但还能治的。我说要立刻手术,他们居然问我能不能安乐。”
家娜倒抽一口气:“什么?直接安乐啊?”
“我说我这里没办法这么做,他俩趁我们没留意就跑了。之后不知道哪家医院给安乐了,但他们又后悔,跑回来要我救回这孩子。我怎么救啊?我是生神仙吗?”
纪武瞪向那两个红毛鬼,越说越气,越说越大声,“大哥大姐,你们是在玩过家家吗?这不是玩具啊,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不是你拔了电池,再装上它还能重新蹦蹦跳跳!!”</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