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010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
纪福贵拎饭到医院时,纪武正好把工作服脱下来,光着上半身。
——他的工作服刚才被不知道哪一下无情力扯松了线,肩部裂开了个口儿。
纪福贵着急忙慌地放下保温罐:“儿子,我来的时候听说你又跟客人吵架了?哎呀怎么衣服都裂了,你动手了啊?”
纪武烦躁未散,沉声道:“要动了我就得进去吃牢饭了,还能在这里准备吃你做的爱心晚餐吗?”
纪福贵松了口气,直拍胸脯:“太好了太好了,没动手就好……”
他定下心,才发现店里还有一位靓姨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瘸了一条后腿的院猫钵仔糕正在她腿边蹭来蹭去。
纪福贵摸摸头发,问:“儿子,这位是……?”
“跟我们住一个小区的阿姨。”纪武套上备用工作服,冷静了一些,“阿姨,刚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阻止我,肯定要把那家伙打掉一两颗牙的。”
家娜道:“唉,我知道他们的做法很过分,你整天遇到这些事情也很难受,但一定一定要控制住啊,打赢了入差馆
警局
,打输了入医院。”
纪武挠挠过长的头发,说:“嗯,我尽力。”
纪福贵笑嘻嘻地插嘴:“我知道这位女士和我们是一个小区的,我经常在看到她在楼下喂流浪猫嘛,但就不知道她的尊姓大名。”
家娜笑笑:“你好,我叫家娜。”
纪福贵:“你是不是搬来没多久啊?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家娜:“我是今年过完年后搬过来的,也有半年啦。”
纪福贵:“怪不得!你是住在几栋几零几啊?和孩子一起住吗?欸你家里有女儿吗?”
“咳咳!”纪武打断父亲的话,对家娜说,“不过阿姨,没想到你个子小小,刚才居然能分开两个男人。”
家娜挥挥手道:“我没退休之前是在街道工作的,更混乱的情况都见过,就当我职业病犯了吧。”
纪福贵不知头不知尾,硬要插上一嘴:“原来如此!果然有经验!我们这边街道的工作人员我都认识,你应该不是我们这边街道的吧?是哪条街道的呀?”
纪武瞪了他一眼,正式警告:“够了啊纪福贵。”
“好、好,不说了……”纪福贵立刻在嘴巴前拉了个空气拉链。
“哦对了,差点忘了。”纪武从货柜拿下来几个罐头和两包猫条,一股脑塞进塑胶袋里,“阿姨,这些你先拿去喂,不够再来跟我拿。”
家娜:“多少钱?我给你。”
纪武:“不用,就当做你今晚阻止我犯错的谢礼。还有,你整天自费给那群大帝买虾买肉,还买三文鱼,那些都好贵的,比猫罐头贵多了。”
家娜拗不过他,只好先收下,感叹道:“最有心的是你才对,还有各位义工小朋友,我只是举手之劳。诶对了,小纪医生,你坏掉的衣服用不用我拿回去帮你缝?”
纪武做了个空气缝针的动作:“不用,针线活我可是专业的。”
家娜意会,笑着跟纪家父子道别后离开。
纪武回头狠翻了个白眼:“阿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猴急,见到个人就要查人家宅?”
“这有什么,大家一个小区的,问问怎么了?”纪福贵不以为意,“我们大人可以自己交交朋友,如果那位阿姨有女儿,你也可以跟人家交交朋友。”
纪武问:“那要是人家只有儿子呢?”
“那也可以跟人家当普通朋友啊。”纪福贵哈哈笑,“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
纪武把发生的事简单重述一遍。
纪福贵摇头叹气:“现代人是怎么回事?隔三岔五就发生一次这种事,就不怕报应落在他们身上吗?动物在生的时候就‘它就是只畜牲’,一死了就变成‘它是我宝贝’。”
纪武捧着保温罐,边吃边囫囵说道:“那俩小孩小脑都没长好就学人养动物,自己能把自己养好就烧高香了。我现在看到这种脑袋五颜六色的就害怕,都有PTSD了。”
椅子旁的钵仔糕用一条腿撑着身子站起来,探头探脑好奇桌上有什么好吃的。纪武弯腰,用筷子尾巴逗它下巴,声t音软了下来:“把我们钵仔糕遗弃在医院的也是个金毛飞……哦,提起他你不开心对不对?好的好的,我不提,钵仔糕不生气哦。”
儿子今年三十有一,跟人说话粗声粗气,情商也不高,但一对上猫啊狗啊鹦鹉乌龟兔子,他就跟个傻子似的。纪福贵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人家头发是有颜色的,但你也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他们啊,你也不想想你自己,要不是改邪归正了,估计现在你的头发都是七彩霓虹灯啦。”
“老爹,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有我这么个‘金叵罗
指受宠爱的孩子
’,你捡到啦。”
“金你个头!你现在业是立了,家还没成,都快三十二了,你老爹我也五十八了,一杯新抱茶都还没喝上,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抱上真正的‘金叵罗’啊?”
纪武把排骨骨头吐到保温罐的盖子里,并拨开猫咪的脑袋,免得它嘴馋去偷咬骨头,说:“我们家都已经猫狗双全,你还不满足啊?你那么想当爷爷,要不然,我在家里再养一只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