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百年,暮秋白为重建广华宗,呕心沥血,收养孤儿,除妖伏魔,赠医施药,仿佛洗心革面一般重新做人。
实话话,看暮秋白每日坚持,李渡风都有一些心软了。
只是天界对枉夕山敌意太深,他不想连累他人,所以一直闭门谢客罢了。
“哪收的这么漂亮的小徒孙?”
梨落听到声音,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
途煜东恭敬刻板地向梨落行礼。
这位他是见过的,当年天后亲自领兵来枉夕山时,他就是抵御天兵中的一员。
李渡风向两个人正式介绍梨落。
“您是师祖的姐姐?”兰婷好奇地打量着梨落,“那我们应该叫你什么?祖师奶?可是这样好像把你叫老了,你这么年轻漂亮。”
“小嘴很甜啊。”梨落轻笑了几声,擡手摸了摸兰婷的头。
稳重的途煜东瞪了没规矩的兰婷一眼,兰婷哼了一声,她才不会被吓到呢,因为师尊最疼她了。
“师祖的姐姐,我叫你祖师姐姐可以吗?”
“可以啊。”
“祖师姐姐。”兰婷甜甜地叫了一声。
梨落拿出一个木牌扔给兰婷,“这叫保命符,只要想伤害你的人法力在你师祖之下,它都能帮你挡一击。算见面礼了。”
“谢谢祖师姐姐。”小姑娘双手捧着木牌,声音清脆甜美。
“姐,你这样我也要吃醋了。你可从没送过我礼物。”
“你的一息不是我给的吗?”
“这不算。”李渡风轻轻哼了一声。
途煜东见状,悄悄赶紧拉着兰婷离开,把空间留给李渡风和梨落。
梨落无奈摇头,“你还跟一个小孩子争宠?”
“我也是弟弟。”
“是、是。”
梨落无奈至极。
忽然,斩神剑自九天出现,追着李渡风砍。
李渡风纳闷极了。
梨落眸光一冷,“回来。”
轻描淡写两个字,斩神剑迅速回到梨落手里。
梨落擡手,又把它扔了出去。
李渡风惊住了,“怎么了?”
“不想要了。”
李渡风疑惑地眨了眨眼,“它做什么了?”
“不听话,便不想要了。”
梨落踹了李渡风一脚,“你若不听话,也不要了。”
“我怎么不听话了?”李渡风捂着泛疼的腿。
梨落挑眉问道:“兰婷是怎么回事?”
“你发现了?”
梨落点头。
李渡风拉着梨落坐下,“是途煜东在河里捡来的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后来自然而然拜了途煜东为师。”
李渡风将当年途煜东捡到莲花煲中小婴儿的事情详细说来。
“所以,因为她的血脉特殊,神魔皆有,一直找不到人为她引出其中一股神力或者魔力,我只能每月用一息,将她体内的两股力量封印起来。但是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要压制也越来越难。”
“神魔结合生下的孩子啊。”
梨落撑着下巴,默默思考。
还是在那个特殊的时间被捡到的。
难不成,兰婷是桀骜和姜慕竹的女儿?
傍晚时分,斩神剑又找回来了。
他飘立在梨落面前,身上红光一闪一闪,仿佛十分委屈。
梨落擡起一脚,又给踹飞了。
仿佛在说滚远点。
次日,兰婷换了好几件衣服,才选了一件鲜艳的红色齐襦长裙,抹了暮秋白送的胭脂,又对着镜子涂了口脂,再三对着镜子照了许久,确定自己连头发丝都很完美,这才出门。
等她到山下镇子清水桥的时候,暮秋白已经等在那里了。
木桥之下,流水潺潺。
暮秋白站立桥上,单手提着一只蝴蝶灯笼,长身玉立,眉眼似画。
“你到啦?”兰婷小步走到暮秋白身边。
“嗯。”暮秋白轻轻应了一声,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挠得兰婷心痒痒的,他说:“约会,让女孩子等,非君子教养。”
“谁说是约会了?”
兰婷红着脸反驳。
暮秋白笑了笑,对兰婷这种别扭的小性子甘之如饴,他将手中花灯递过去。
兰婷接过,两个人指尖相碰,兰婷立刻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避开,她握紧花灯把手,那里似乎还有着他的体温。
她就站在他身边,甚至还能闻到暮秋白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哪儿买的?”兰婷瞧着那蝴蝶花灯精致繁复,好看极了,不似普通花灯。
暮秋白笑,“听说你喜欢热闹,喜欢蝴蝶,马上又是花灯节,我提早一个月就开始做这灯笼了。”
“真的?”兰婷小心地偷瞥着暮秋白。
暮秋白伸出那双好看的手,上面还隐约可见细小的划痕,“第一次做花灯,难免留下些印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兰婷心疼地抓住他的手。
“你吹吹我就不疼了。”
明晃晃的调戏,兰婷一把扔掉他的手,“疼死算了。”
“我错了。”暮秋白追上。
两个人一边逛着集市一边吃着小食。
不管兰婷看上了什么,暮秋白都毫无怨言地买给她,许久,两个人都逛累了,来到桥下去看放船灯。
去桥下要先下台阶。
兰婷擡步走下去。
暮秋白手指微动,一片光晕滑到兰婷脚下,兰婷脚一滑,眼看马上要摔下去,暮秋白挺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腰身,两个t人于绚丽的灯火中,与热闹的气氛下,如命运般地拥抱在了一起。
感受到放在身上大手掌心的温度,兰婷心跳如鼓。
暮秋白扶着她坐下,兰婷害羞到脸整个都红了。
“脚扭伤没?我给你检查一下。”
暮秋白抓住兰婷的脚。
兰婷想收回来,他瞪了她一眼,“别动。”
暮秋白甚少露出这等严肃的表情,兰婷一下被吓着不敢动了。
暮秋白脱掉兰婷的鞋子,发现她脚踝肿了,拿出药膏,小心地涂抹,揉捏。
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来。
兰婷低着头,不敢看他,姑娘家又羞耻又不敢动,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许久,暮秋白放开她,“以后走路要注意些,受伤了我会心疼。”
“嗯。”
“记住了吗?”
“记住了啦。”兰婷因为害羞使劲推暮秋白,暮秋白身子失去重心向后倒去,兰婷又惊慌地去抓他,一下倒在他的胸膛上。
如鼓的心跳自耳膜传来。
两个人看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兰婷要起来,暮秋白一把拉住她,凝视着她的目光,忽然放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往下一按,暮秋白吻上了她的唇。
兰婷瞪大了眼睛,身子一阵发软。
暮秋白大手越按越使劲,就连吻也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仿佛要将她吞进肚子里似的。
渐渐的,兰婷没了力气,感觉自己就要溺死在这无限的甜蜜里了。
终于,暮秋白气喘吁吁地放开她。
她眼睛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如朦胧月色。
暮秋白再度情不自禁般地吻了上去。
两个人沉浸其中,许久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你非礼我。”
回过神来,兰婷一把将暮秋白推开,暮秋白却顺势抓住她的手,“是心悦你。”
兰婷如娇羞盛放的鲜嫩花朵,被暮秋白摘下。
暮秋白扶着她起来,“等枉夕山和天界的恩怨了了,我就去提亲,好吗?”
“我还没决定要嫁你呢。”
“真的不嫁我?”
“看你表现。”
暮秋白笑了,带着兰婷去放河灯,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师祖最近还好吗?我看他一直闭门谢客,怕是心情不佳。”
“还好啊。”
兰婷毫无心机,“而且祖师姐姐回来了,师祖这两天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许多,就连对我们这些弟子的训练都宽容了很多。”
“祖师姐姐?”
“嗯。”兰婷说:“我听师尊说过,祖师姐姐是一位很厉害的人,她现在回来了,我们枉夕山就什么都不怕了。”
原来已经回来了啊。
暮秋白遮住眼底算计。
那么,是天界太子复活了梨落吗?
暮秋白盯着摇摇晃晃飘走的河灯。
明月星君传讯说太子殿下已经回到了天界,而且身受重伤。
那可是传承天帝天后的血脉的天界太子啊,谁能把他伤得那么重?
梨落吗?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无尽渊,在天后的保护下,祈风总算进入到了最深处。
在那黑暗可怕的最深最深处,果然封印着他熟悉的那个人。
祈风看着桀骜那张惨白没有颜色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绝望又可怖。
“果然在这里。”
果然就是在这里。
他居然就没怀疑过,居然就没有想过她杀不了桀骜,如果她没有死,她就只能把桀骜囚禁在这唯一的地方。
其实这一百年,只要他有一丝丝怀疑,来无尽渊看一次,他就能发现这场可笑的欺骗。
但是他没有。
忽然黑暗中,金光闪动。
“那是什么?”
天后伸手将桀骜手里的碎布取了下来,“司命的。”
祈风愣了愣,伸手接过天后手里的碎布,放在鼻尖。
确实,是司命的气息,也是司命常穿的那件衣裙布料。
所以,李渡风,斩神剑,司命都知道她还活着。
她在乎的人都知道。
祈风跪在地上,伸出手,抓住天后的裙摆,如一个破碎的孩子,“母后,帮我。”
天后将祈风扶起来:“傻孩子,你是母后的儿子,不管你做过什么,母后都会原谅你,也不管你将要做什么,母后也都会帮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