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空城闻歌(1)
梨落挥剑,祈风且挡且退,唯有月牙骨全力拼杀才可与斩神剑一战。
但是,如今他身受重伤,凤凰灵血受损,若是想激发出月牙骨百分百的力量,那么必然反噬。
祈风被一剑击飞,后背装在石塑神像上。
神像轰然倒塌。
“殿下。”
青鸟强忍着疼痛飞了过来,“坏女……”
梨落剑锋狠利,青鸟缩了缩脖子,把话憋了回去。
斩神剑刺入祈风腹部,将神骨碎成两截。
祈风一把抓住剑尖,掌心划破,鲜血滴落,他擡眸,嘴角含血,望着梨落,“我只想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在我们相处的那段时间,就算全部都是谎言。”祈风发丝狼狈地随风乱舞,“这中间,有没有过一时半刻的真心?”
梨落握着斩神剑的手紧了紧,“真心下注。”
祈风苦涩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松了手。
长剑往前,却忽然不动了。
梨落微微使力,斩神剑仍然不愿意动。
稍一迟疑,青鸟抓住祈风就要跑,梨落伸手去抓,只抓到一半的神骨,斩神剑回身挡住梨落动作,祈风和青鸟还是跑了。
梨落捏碎那半截神骨,抓住斩神剑,落在长剑上的目光微恼,然后擡手扔出。
斩神剑砰地一声插入地上的半截神像中。
梨落转身来到屋外,擡头看向天空,这雨不能再下了。
再下下去,真的会成天灾。
梨落拔下头上的发簪,化作金弓,拉弓瞄准天空,万箭齐发。
瞬间,乌云便被清散。
金光大亮。
雨水停了,土地有了喘息的机会。
坐在屋前满面愁容的农民们总算露出了笑颜。
还好停的及时,还好啊。
庄稼不会有事了。
见天已晴,梨落身影消失在了神庙之中。
斩神剑感受到梨落的消失,微微用力,摆脱石像束缚,等出来,梨落人影已不知飘去何处。
……
枉夕山。
云雾缭绕。
这个季节,瑶花开得正好。
梨落斜倚在厨房门口,“皮猴子,都已经是祖师爷了,还需要自己做吃的?”
李渡风愣了愣,转头看过来,又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姐?”
李渡风激动地冲过来,眼看就要伸手去抱梨落,梨落立刻躲开,“别,你手上都是面粉,我可不想被弄脏衣服。”
“姐!”
李渡风哼了一声,仿佛还是那年漫山遍野跑的皮猴子。
眼看梨落放松了警惕,李渡风张开手,扑了梨落一个猝不及防。
很好,面粉沾衣服上了。
“李渡风!”梨落咬牙,“你知道我这衣服多贵吗?”
李渡风放开梨落,帅气一笑,“那你打死我啊。”
“好,我今天就打死你。”
梨落擡手就要揍这小子,李渡风随手了拿了一个瑶花饼塞梨落嘴里,“尝尝,看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梨落咬了一口,“勉勉强强吧。”
“姐,你什么都好,就是嘴硬的毛病始终改不了。”
梨落一个眼刀杀过去,“现在连你都敢训我了?”
李渡风羞赧一笑,“姐,饿吗?”
梨落擡头看向远处,夕阳正好。
“有一点。”
“那我去下碗面条,再炒几个菜,一起吃。”
“好。”
旁晚,梨落坐在院子里。
山风拂面,轻柔又带着几分冷意。
瑶花开满了整座山,远远看去,仿佛给山披上了一条淡紫色的纱。
清雅的花香若有似无地挠着人心。
院子里,树上挂着许愿的红绳和铃铛。
风一吹,叮当叮当作响。
过了一会儿,李渡风将面和菜端了出来,见梨落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目光一下温柔许多。
听闻动静,梨落睁开眼,正好撞见李渡风眼中柔波如水,“怎么了?”
“没什么。”李渡风笑了笑,“就是觉得挺好的。”
梨落了然。
确实很好。
李渡风将筷子递给梨落,梨落问,“我走后,天界有骚扰过枉夕山吗?”
“来过几次。”李渡风夹了一筷子菜给梨落,“不过没有下死手,很快就被打跑了。可能是有顾忌吧。”
不确定姐姐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有顾忌。
后来又是祈风带着重生的梨落逃走,天界一直在追查祈风,压根儿分不出精力管枉夕山。
梨落尝了一口面,眸光一动,擡头深深地看着李渡风,“你见过杜梨花?”
“嗯。”李渡风淡淡地笑着,“面条也是和她学的。那时候还叫汤饼,现在都叫面条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坐在院子里,吹着风,擡头就是星星。
“姐。”
李渡风忽然问道:“你这次怎么过来了?”
“不想看到我?”
李渡风摇头,“是太惊喜了。”
“就是……”梨落目光飘向群星深处,“突然发现,天真和天真也不一样。还有就是,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梨落沉默了一会儿,“前世,前前世,以前,很久以前,很多事情。”
“李渡风。”梨落忽然开口。
“嗯?”
“你的天真是不一样的。”
李渡风默了片刻,擡头,“什么意思?”
梨落笑着摇摇头,又问:“李渡风,你后悔走上修道这条路吗?”
“怎么这么问?”
“活太久,会累的。”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李渡风靠在椅子上,“但是,姐。”
“嗯?”
“哪怕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也想留在你选的那条路上。”李渡风侧首,目光深深,“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吧?那样,太孤单了。只要我还活着,还守着枉夕山,这世上就还有你熟悉的气息。就像现在,有一天,你想回来,就有一个可以t落脚的地方。”
“姐。”李渡风说:“你这次回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梨落没答只说:“我是一个走一步看三步主,李渡风,无论发生什么,你要相信你的姐姐。”
“我一直都相信。”
“那这次请你多收留你这个无家可归的姐姐一阵子吧。”
“姐,枉夕山一直都是你的家。”
“是我说错话了。”
梨落抿唇一笑,对李渡风说道:“弟弟,我回家了。”
“欢迎回家。”
……
第二天,梨落从床上起来,活动着身子。
途煜东在带着弟子们修炼。
枉夕山山脚下,结界动了,铃铛声响起。
兰婷立刻御剑下山。
暮秋白站在结界之外。
自打天界多次侵扰枉夕山后,李渡风就在枉夕山设下了结界,闭门谢客。
这一百年间来过许多人,这些人看始终见不到哪位传说中的师祖,便不再来了。
只有暮秋白每隔十日都会来一次。
兰婷无奈地说道:“你走吧,师祖不见客。”
“当年广华宗被灭门,承蒙师祖相助报仇,这对晚辈来说,是大恩。”暮秋白躬身道:“大恩不敢忘。师祖不见是一回事,我上门拜见是另一回事。”
说罢,暮秋白将礼物呈上。
兰婷只能收下。
“还有。”
“还有?”
暮秋白笑了笑,将一个精致的盒子呈上,“上次你不是说喜欢绣花楼的胭脂吗?这是我特意找他们定制的,是独一无二的。”
兰婷脸一红,“谁让你送这些了。”
她嘴里埋怨着,手上却打开了盒子,那胭脂光颜色看起来就是上品中的上品。
“还不是想着你喜欢。”暮秋白直勾勾地看着兰婷。
他少年修仙,如今已经几百岁了,却仍是青年模样。
广华宗门袍喜白,只用银线绣着暗纹。
广袖长袍,站在山间,衣袂飘飘。
修仙者去除了身体内的杂质,就算是平凡的五官,在如高山冰雪一般白皙,如玉一般细腻的皮肤加持下也会显得更加俊美。
更何况,他本就长相端正俊逸,如今就更是玉树临风,翩翩公子。
兰婷被他看得脸烫得紧,“你别取笑我了。”
“我每十日来,除了对师祖的感激,那余下的几分私心,你不知道吗?”
“我能知道什么?”兰婷娇嗔了他一眼,含情脉脉。
“我每次都给你带东西,我想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暮秋白上前一步,一把勾住兰婷纤细的腰身,逼问道:“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说完,兰婷一把推开暮秋白跑了。
暮秋白站在她身后,嘴角忍不住地上翘,喊道:“明日有花灯节,我在清水桥上等你。”
“知道了!”
兰婷停下来,远远地对着暮秋白回了一句,如一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山上。
兰婷跑到李渡风面前,将东西放下,气喘吁吁道:“师祖,那个讨厌的家伙又送东西来了。”
途煜东责备地拉了拉兰婷,“师祖面前,没规矩。”
兰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李渡风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以前暮秋白送来的东西都是些昂贵的法器珍宝,他全部拒收了,后来暮秋白就换了路子,都是一些比较精细农物的种子和药苗,枉夕山不止住着他们,还有许多普通老百姓,他便将这些东西都收下了。
然后,每隔十天,暮秋白就回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