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荣一个仙法,将人捆了起来,吊在半空中,“于有理,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于有理仔细端详着王书荣。
此时的王书荣已然是神,和凡间的周夫人有几分相似,却也不尽相同。
“我就是周植的正房夫人,王书荣。”
王书荣手中变出一把刀,随手在于有理脸上划了一道,“你竟然敢污蔑我家老爷,将我打入大狱。如今我重归神位,就要为天下苍生,除了你这等t祸害。”
说着,王书荣有连连在于有理脸上划了好几刀。
于有理一边哭着一边求饶,“夫人,周夫人,本官也只是秉公办案啊,诬告你的是赵阿离,对,是她,你找她去啊。”
“我自然会去找她。”
王书荣呵呵地笑着,如疯子一般,一刀一刀剐下于有理的肉,“你们这里,所有的,嘲笑过的,欺辱过,陷害过我和老爷的人,我全都不会放过。”
于有理一声声哀嚎惨叫,哭泣求饶,甚至到最后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哀求王书荣杀了他。
王书荣仍旧不为所动。
终于于有理咬舌自尽了。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死法了。
王书荣做完这一切,然后去找赵阿离,结果就听说赵阿离已经死了。
她来到赵阿离的家,一垂眸就看见,温初钱薄玉霏染也在。
原来这些日子,因为霏染本就是商女出生,很擅经营,温初和钱薄玉在她的带领下,在赚够了生活开支后,还有一部分的盈余。
三个人思来想去,念着梨落当初帮他们的恩情,又听说赵阿离的儿子冯父因为劳累过度病了,于是将这些钱换作了一些吃的和药送过来。
没想到刚送完东西,就遇到了过来寻仇的王书荣。
“都在啊。”
王书荣手中金色火球聚集,“省的我一个一个的找啊。”
“你是谁?”钱薄玉问。
霏染瞧着王书荣有些眼熟,立刻转身将冯家的门关上,叮嘱道:“笑笑,听姐姐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温初还搞不清状况,霏染已经在关门后将她和钱薄玉拉到了身后,“夫人。”
夫人?
温初和钱薄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霏染说道:“夫人,赵阿离已经死了,在公堂上作伪证的是我们,和赵家其他人无关,赵阿离也只是对旧主愚忠,被人利用罢了,请你饶过她的家人吧。”
“家人?”
王书荣呵呵呵地笑了,“我饶过她的家人,她饶过我了吗?”
王书荣擡手对着霏染就是一巴掌,“贱人,当初你们家要破产了,是老爷好心收留你,给了你们家一条活路,你居然敢背叛他?”
霏染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都麻了,却仍然倔强地看着王书荣,“夫人,我被我父母卖给老爷,我无话可说。但是也请问夫人一句,从我进府开始,哪一天没有低眉顺目,卑躬屈膝的伺候老爷,伺候你?我何曾有过一时半刻的恃宠生娇?不止是我,府里的其他侍妾也好,丫鬟也好,我们这些人,命贱,也认命了。老爷和夫人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钱薄玉被你挑断了脚筋手筋,温初的下半身被你拿烙铁烫坏了,我怀着孕,被你让人拿木棍打我的肚子,活生生打掉胎儿,还派人将我关进柴房差点活活烧死。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呵!”
王书荣轻蔑一笑,“你们的存在就是污秽。是你们的出现破坏了我和老爷的幸福生活!”
“是老爷自己好色成性,仗着家产,强取豪夺,不知悔改!”温初大喊,“你以为我想伺候那种脑满肠肥的臭男人吗?只有你这样的疯子才会喜欢老爷那种垃圾。”
“闭嘴!不准你这么说老爷。”
王书荣冷喝一声,手中金色火球更大,“天下大道,尊卑贵贱,我是正妻,而你们是小妾,你们就是贱种贱命,我想怎么处置你们就怎么处置你们!”
说着,王书荣擡起火球对准三个人,“我要将你们和你们身后的院子,赵阿离那个贱人的儿子儿媳孙女,全部活活烧死!”
“怕你没那个命!”
随着梨落的声音响起,斩神剑直接贯穿王书荣的腹部,打碎了她的神骨。
她如一片枯叶一般落在地上,瞳孔无神。
梨落走到快消失的王书荣面前,“尊卑贵贱,你尊,她们贱,你想做什么做什么。现在,你一个逃犯,我平民,我尊,你贱,我想杀你就杀你。”
“你——”
王书荣眼睛瞪得巨大无比,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对着梨落伸出手。
此时此刻,她终于想起来了。
一百年前,天后领兵攻打枉夕山,她就是其中一个。
她就是被斩神剑所伤。
“妖、妖女……”
王书荣挤出这两个字,彻底消失了。
梨落一剑就杀了可怕至极的王书荣,在霏染温初和钱薄玉眼里是比王书荣更可怕的存在。
三个人不断后退,警惕地盯着梨落,分不清她是好是坏,只有对绝对强大实力,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梨落擡起手,蹙眉,手湿了。
岭南出事了。
梨落转身消失。
等回到岭南,岭南已经下了五个时辰的雨了。
整座城市被哀伤的雨幕遮住。
人家即高兴大雨对土地的滋润,又担忧,这雨如果继续这么下下去,将会造成涝灾,地里的粮食也会被淹没。
可是,没人知道这充满悲伤气息的雨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电光闪闪,轰隆隆地雷声响起。
似暴虐的哀鸣。
凤凰泣泪,天地共哀。
这雨是凤凰的心在流泪。
梨落追寻空气中的气息来到山神庙,祈风坐在神像前,金色的翅膀衰败地垂在地上。
“你来了。”他擡起头,目光哀痛。
“是不是我不来,你打算让雨一直下下去?”
梨落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让雨停下,再下下去,将会稻田毁损,洪水冲毁堤坝?”
“我要知道理由。”祈风双目猩红,“告诉我。”
他微微擡高声音,嗓音颤抖,“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是。”
祈风垂眸苦笑,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祈风擡头,似枯萎破碎的树木。
梨落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他,“你打算让雨下多久?是不是我杀了你,雨才会停?”
“你又要杀我?”
祈风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不准你伤害殿下。”青鸟忽然跑了出来,“殿下死了,这岭南的雨就永远不会停,整座城的人都会死。”
“所以,你们拿城里的人,城里的物,这座城市的一切威胁我?”
梨落看着祈风,“让雨停下来。”
祈风露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梨落又问,“是不是我死,雨才会停?”
祈风愕然擡头,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委屈,愤怒,想要发泄这一百年来的痛苦。
“坏女人!你不要再伤害殿下了!”
青鸟对着梨落冲了过来,斩神剑凌空出现,与青鸟过起招来。
梨落继续问:“如果我不向你低头,你就要毁了这座城市吗?”
“我只是想让你和我说清楚。”祈风忽然失控地嘶吼,“你连和我多解释一句话都不肯?难道这一百年的付出与等待,我不配要一个交代吗?”
梨落抿了抿唇,目光直视祈风,“所以我的一个解释,一个交代,比这座城市里面的所有人都更重要对吗?你不是说你不会,你会承担起神的责任护佑凡人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一记重锤砸在祈风心头。
“你说的,祈风,你可以做到,也可以证明,爱苍生也可爱一人。现在轮到自己被背叛就把自己的理想,承诺,全都忘了吗?”
“我……”
祈风踉跄后退。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所以,你故意和我谈恋爱,刻意折磨我,就是为了验证我能不能做到?梨落,你太残忍了。”
“抱歉,是我打开了你恶的那面,如果不是遇到了我,也许你可以一辈子单纯天真下去。”
“抱歉?”
祈风咬紧了牙,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从一开始就是吗?”
“一开始我只是想嘲笑你的天真。”梨落眸光微动,“后来有人改变了我的想法。”
“谁?”祈风问。
梨落没回答,只说:“你说的对,那天在酒楼里,我抓着剑的手在发抖,人神之间界限的模糊,妖开始被人奴役,这些都动摇了我的信念。后来有个人在我从没想过的时候,向我证明了。所以我想知道,那是独特的存在,还是许多的存在。”
祈风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谁教的,你没找到,我也没找到,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梨落声音低哑了几分,“但是我想试试,你说你可以改变,神也可以控制欲望,爱一人也能爱苍生。我想赌一次,如果你赢了,我就拿命和你拼一次,按照你的想法,找一条和平的路。”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t这个赌输定了。”
梨落闭了闭眼,说道:“枉夕山,衣冠冢前,你说,值得吗,从一开始你就在衡量值不值。其实那时就已经输了,后来,一魂一魄出来,你为了躲避天兵追捕,直接放弃了太子的身份,彻底忘记了那些跟随你理念的下属,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只想守着我。”
“我……”
祈风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那时候,心里只有你。”
“是啊,到那时,我还想再赌一赌,一直赌到今天,满盘皆输。”
梨落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现在都分不清是你输,还是我输了。”
“殿下,你别听她胡言乱语,那都是借口,她根本从头到尾都是在玩你。”青鸟一边躲避斩神剑一边大喊。
可是青鸟的话,祈风听不进去。
他仿佛陷入了魔怔一般,过去,未来,他是谁,他到底要干什么。
巨大的痛苦仿佛要将他整个撕裂。
“我……”祈风忽然抓住梨落:“再给我个机会,我以后会改。”
“你不用改,是我想岔了。”
“梨落,这不公平,你不能因为一件事……”说到这里,祈风忽然哑然。
自己也意识到不只是一件了。
“你出身高贵,是天帝天后的儿子,是尊贵的太子殿下,人人都捧着你,你站在高高在上的天界俯视万物苍生,凡人在你眼里就如同一棵树,一朵花,一片叶子。”
“伤害你的人是我,你恨的人也是我,不管是寻求答案,还是报仇,你应该针对的仅我一人,哪怕你是上枉夕山,去找李渡风,找我的弟弟报复我我都能理解,毕竟,那是我弟弟。但是你没有。你所谓的爱苍生不过是温室里的善良。”
梨落手一动,斩神剑将青鸟打吐血,回到梨落手里,“当你顺风顺水时,你可以随手怜悯一下路边的野草,而受伤,愤怒,委屈,怨恨,当你需要付出某种代价达到目的时,这些东西就都是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牺牲品。因为你打从心里从来没正视过我们,所以你才会天真,单纯,毫无顾忌,轻描淡写地说出你可以爱一人也爱苍生,你并没有思考过你的话,你的承诺到底是什么。你不是被逼黑化,你是本性如此。”
“这世上从来没有救世主,我不是,神不是,你也不是。”
梨落举剑,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仿佛在这一刻,眼前人已经和姜慕竹没什么区别。
“你要杀我?”祈风问。
“殿下,你清醒点,她一直都要杀你!”青鸟趴在地上,都快被祈风气死了,“殿下,她对你何曾手下留情过?”
“这对我不公平,你不公平。”祈风如在孤海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似的说道:“你明明对凡人都可以无限耐心,循循善诱,为什么偏要对我这么残忍?梨落,这不公平。”
梨落剑指祈风,毫不留情。</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