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竹趁机一把抓住祈风,对着桀骜喊道:“快跑。”
“你——”
祈风回身去追,却根本没办法在不伤害姜慕竹的情况下摆脱她,只能眼睁睁地t看着桀骜拿着地上的噬魂珠逃走。
看桀骜已经成功脱身,姜慕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哭,歇斯底里地哭。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做?
她要怎么做才能保住桀骜,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祈风蹲在姜慕竹身边,安慰道:“只能说,造化弄人。”
“是造化还是人为?”
此时梨落也循着痕迹追来了。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桀骜呢?”
“抱歉,让他跑了。”祈风不忍责怪姜慕竹,将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跑了?”梨落皱眉,不解问道:“你有月牙骨,他也没有炼化噬魂珠,他怎么跑的?”
说到这,祈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月牙骨啊,桀骜被月牙骨所杀,为什么死不掉呢?
“你别怪他,是我。”姜慕竹哭着说,“是我拦着他,不让他杀桀骜。梨落……”
姜慕竹纤细的手抓住梨落的衣裙,“梨落,你是我的妹妹,你也是我的亲人,你帮帮我,帮我救救桀骜,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
“是吗?”
梨落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愤怒。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天帝天后当真如此无耻,毫无底线的利用一个女人。
梨落抓住姜慕竹的衣领,将她往外拉。
“你干什么?她还怀着孕。”祈风曾经听过梨落亲口说她发誓弑神屠魔诛妖,而他也知道梨落一直是这么做的,所以生怕梨落直接对姜慕竹下手,连忙追过去阻拦。
“滚。”
梨落如今已经基本摸清了天帝天后的想法,现在看着祈风这个天帝天后的儿子也烦。
对,她就是迁怒。
梨落擡手一个寂灭咒打过去,把祈风打得老远,抓着姜慕竹来到湖边,按着她的脑袋。
“你干什么?”姜慕竹柔柔弱弱地挣扎着。
“我让你看,看看你现在这副让人恶心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也是我妹妹不是吗?”
“我不是你妹妹。”梨落抓住姜慕竹的头发,把她往湖面按过去,指着湖面上的倒影,强迫姜慕竹看清楚,“看见了吗?这个哭得狼狈不堪,卑微柔弱,不堪一击的小丑,你看见了吗?”
姜慕竹被迫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女人,好瘦好瘦,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那个女人,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猴屁股。
那个女人,崩溃又脆弱,柔弱如浮萍。
“这是你吗?”梨落质问她,“你是这个样子吗?”
赶过来的祈风,听到这句话,默默止住了脚步。
梨落质问道:“我问你,这是你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姜慕竹哭着大喊,她想折腾梨落却怎么也折腾不了。
“你是姜明纯吗?”梨落问她,“你是姜慕竹吗?别人给你什么,你就要认什么吗?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我来的路上亲眼看到你的记忆金光飞向你,你还想不起来吗?”
姜慕竹愣住了。
对啊,她是葳葳女神啊。
她的师父是水龙神君。
“可是……”
“可是什么?”梨落真的是给气到了,“你真的爱桀骜吗?几个月的露水情缘,镜花水月一场梦,你就走不出来了?你的自尊呢?你的骄傲呢?你在天界作威作福,横行霸道,整得天界鸡飞狗跳的嚣张跋扈呢?你又不是姜慕竹,更不是姜明纯,一个痴情蛊一个天帝天后精心设计的阴谋,你就真的对着一个只睡了几十次的男人痴情起来了?姜慕竹,你连你自己爱的是谁都分不清楚,你是不是蠢?”
说罢,梨落放开姜慕竹,看着祈风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杀气。
祈风追问:“什么叫天帝天后精心设计的阴谋?”
“你倒是会抓重点。”
“告诉我。”祈风走到梨落面前。
“你会不知道吗?”梨落现在已经怀疑上了祈风,“谁派姜慕竹下的凡?你再仔细看看她的身子,是肉体凡胎吗?谁有那个能力在神女下凡时做手脚?谁能驱动青丘九尾狐假扮妖狐给她和桀骜下痴情蛊?谁会知道真正的姜明纯是秘境的主人?会知道姜明纯和她师父那段狗血往事,知道姜慕竹和她师父的不伦之情?姜明纯可是飞升天界又叛出天界的罪仙啊!太子殿下,这么多巧合,真的仅仅只是造化弄人吗?”
说完,梨落目光下移,落在祈风抓着月牙骨的那只手上,“你在发抖。”
梨落步步逼问:“你在害怕什么?真相吗?”
祈风害怕地后退,眼底盈满受伤,“为什么用这种仇恨的眼神看着我?我是你的仇人吗?”
梨落纤细的睫毛微微颤抖。
祈风又问:“为什么觉得我不会站在你这边?你是觉得我不会去探明真相吗?梨落,你说你是认真的那句,也不是真的吗?在你所有似真似假的话里,至少那句,我一直相信是真的。”
砰!
梨落忽然感觉心口一痛。
心脏极度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火球砸了下来。
祈风看向天空的方向,“天界出事了。”
他看向梨落,“我先去看看。”
说罢,祈风飞上了天,梨落伸手按在心脏的位置。
只有刚才跳了一下,现在又恢复正常了。
她拧了拧眉,暂时将心头的疑惑压下,看向一旁还呆呆傻傻醒不过来的姜慕竹,“应该是你师父在天界闹事。”
姜慕竹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
“你如果要继续待着就待着吧。”
说罢,梨落也施法潜入天界去察看情况了。
姜慕竹再度看向水里的自己。
好陌生,好奇怪。
这真的是她吗?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水里的影子也跟着动了。
是她。
她竟然会变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恢复的记忆已经彻底觉醒。
姜慕竹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好疼。
她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当年师父说不喜欢她,她宁肯去跪求天后让她下凡完成除魔的任务都不会去哭求让师父爱她。
为什么下凡之后就变了,竟然会一次又一次的跪着哭着求着另一个人去爱她?
她到底是谁?
那真的是她吗?
不对。
她不能在这里待着。
师父,师父……
姜慕竹跪在湖边太久,腿脚发麻,只能踉跄着站起来。
那个叫梨落的,她的妹妹,她说师父去天界闹事了。
师父……
师父……
姜慕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
“师父……”
终于,干涩的喉咙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姜慕竹猛然睁大眼睛,她爱的是师父啊。
是师父。
她一直以来,从一百三十岁开始被师父牵起手,感受到他掌心温度时,她爱的就是师父。
是师父啊!
姜慕竹身形一震,神力的浪潮一波又一波蔓延开来,她终于找回了自己。
姜慕竹那呆滞的目光骤然变的凌厉,她咬牙切齿地念了一句天帝天后,转身飞上了天。
此时的天界谈不上混乱,只有陈寂常一个人在对抗十万天兵天将。
天帝天后依旧稳坐高台,目空一切。
祈风来到天帝天后面前,“父皇,母后,痴情蛊是你们让九尾狐去种的吗?”
“祈风。”很多话天帝不方便说,只能天后说。
天后开口道:“你是天界的太子,天界也是你的家。你活着的使命应该是守护天界,而不是你嘴里那些狗屁苍生。”
“所以。”祈风咬紧了牙,“真的是你们做的?”
祈风一声一声质问:“痴情蛊,玄灵丹,怀孕。父皇母后,你们想过陈寂常,想过姜慕竹吗?他们不是没有感情的工具,更不是你们的棋子。”
“放肆!”天后怒道:“你不要以为你是天界太子,我和你父皇就会永远无限容忍你。”
“那就请父皇母后不要再容忍我了。”
说着,祈风就要去帮已经独木难支的陈寂常,天后拔出头上凤钗,一个施法,将祈风困在结界呢。
“母后!”
“闭嘴,你给我好好待着,容后,再和你算账。”
梨落化作天界小宫女的样子,躲在树后阴影处。
司命躲在众多看戏的神官神女之中,不显山不露水。
陈寂常显然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这时,姜慕竹忽然冲了出来。
大概是爱的力量,姜慕竹一出现,陈寂常忽然神力暴增,两个人相互配合,开启了狂战模式,一连死了十几个天兵。
梨落转身就要离开,忽然胸腔内,心脏忽然扩大。
然后是震动。
猛烈地,强烈地,震动。
噗。
梨落手撑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身上灵气魔气同时外泄,就连伪装都撑不住了。
糟了。
司命暗叫一声。
果然,灵气魔气一外泄,立刻引起了天帝天后的警觉。
“什么人?”
天帝一个眼神,天界新任战神t凌霄手拿三叉戟砍向梨落。
神威庞大,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
梨落手抓在地上,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痛苦的青色裂痕。
她试图凝聚力量,却只能聚集一瞬,便立刻散去。
梨落擡起头,三叉戟已然对着她的脑袋砍了下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