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没根的贱奴!”皇后丝毫没有反省,“等本宫出来,本宫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是,奴才没根。”平安冷漠说道:“奴才早断子绝孙了,能拉着娘娘一起死,也算不枉此生了。但是娘娘,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你看看。”
平安指着周围一言不发冷漠看着大火的所有人说:“皇后娘娘这些可都是你宫里的奴才宫女,你把他们当人看过吗?”
火势越来越大,皇后已经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一个人被锁在了金碧辉煌的皇后殿,一个人被困在烈焰灼烧中。
她透过门缝只能看到一个一个背主的奴才,还有……
那一袭白衣,柔弱纤细的男人。
那是她的男宠,太子献上的,平日里以宫廷乐师的身份常来皇后寝宫伺候她,身材纤细,嘴更是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一个男宠,居然敢联合这些贱婢太监背叛她?
皇后不甘地扒着大门,那纤长的指甲断裂在沉重的木门上。
火势瞬间将她包围。
凄惨如厉鬼一般的叫声在皇后寝宫此起彼伏,周围明明那么多宫女太监却好像谁也没听见似的,都默默低下了头,有些人眼里露出了畅快,有些人弯了嘴角。
那往日受宠的男宠笑得最是欢快。
他如今已经二十六了,寻常人家都已经结婚成亲有孩子了。
可是他呢?
为了保持腰肢的纤细,如少年一般的皮肤和身材,每日服用各种药物,人不人鬼不鬼,身体也越发孱弱,怕是三十都熬不过去了。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呢?
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随意摆弄他们的命运,把他们这些人当作蚂蚁一样玩弄碾压?
同样都是人。
凭什么这些人生来就比他们高贵?凭什么!
看看!
再高贵的人,一国之母,还不是死在了他们这些贱民的手里。
“母后!”
被梨落抓着带过来的太子,亲眼看见自己的皇后母亲葬身火海,他哀嚎大叫,冲过来,让这些贱婢太监去救人,却根本没人搭理他。
“你们——你们怎么敢?”
他质问,他狂吠。
对啊。
这些贱人怎么敢的?
这些贱人难道不应该一辈子匍匐在他们的脚下,像个臭虫一样的亲吻他的脚背,祈求他的一点点赏赐吗?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以下犯上?
这时,秦彻和黎望安与皇宫内的人里应外合,已经彻底控制了整个皇宫,开始清算剩余势力。
秦彻看到太子那血淋淋的样子走到梨落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梨落摇头,“本来不想惹事,不过他欺上门了,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做得好。”秦彻欣慰一笑,让人将秦彻带到了瑶台,带到了他最喜欢最风流的地方。
许多人被突然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墙角里。
当侍卫将太子扔进蛇池,宣t布任由瑶台里所有人处置的时候,许多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别碰我。”
“滚开滚开!”
太子大叫,可是蛇还是爬满了他的身体。
蛇池上,许许多多或娇艳或柔美各具特色风格的,男男女女的美人们,有的拿竹竿戳太子,有得那蜡烛烧,有得拿皮鞭抽,拿钉子扎。
曾经招呼在他们身上的,他们要一一还过去。
还有一些男宠,曾经太子是怎么宠幸他们的,他们就会拿工具怎么宠幸回来。
还有他们吃的那些药,也要全都喂进去,这才叫风水轮流转。
等处理完一切,秦彻去见皇上的时候,皇上正躺在床上抽搐。
俗称,马上风。
岚美人哆哆嗦嗦地缩在床脚,“不关我的事,是皇上自己……”
“我知道。”秦彻嫌恶地看了一眼沾满脏污的床,“你下去吧。”
“是,是。”
秦彻让人将屋子严加看管起来,然后找了人写了一封圣旨,说皇后宫中走水受伤,宣天下兵马大元帅进宫。
此时天刚蒙蒙亮,宫内消息封锁极严,想传递消息的人要么被秦彻和行武堂杀了,要么被梨落收拾了,宫变的消息一点没传出去。
很快,太子的舅舅天下兵马大元帅进宫,黎望安直接带人拿下,砍了人头,收了虎符,至此大局已定。
秦彻拿出圣旨,想让偏瘫的皇帝签下退位诏书,梨落却反而伸手阻止了他。
秦彻不解地看着梨落,“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彻挑眉,“难道妹妹对父皇还有感情?”
“哥哥。”梨落说道:“摄政吧。”
“如今大盛已经在我手里了。”
“还没有。”
“就算封地有些人想叛乱,我也能收拾了他们。”
梨落深吸一口气,“但是,你能对抗神吗?”
秦彻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历届大盛主君登基时都要由首巫师登台祭祀,询问上天,是否授命于新皇,之后新皇才能名正言顺的登基为皇。”梨落目光深深:“如今你我弑父杀兄,你觉得能过登台祭祀这关吗?若是首巫师询问上天,非天之命,降下神罚,又当如何?”
秦彻不以为意,“父皇残暴,太子好色残忍,难道将皇位交给太子才叫受命于天吗?既然如今是我赢了,那就是上苍让我赢,我就是天命所归。”
“如果天命与神命不一致呢?”梨落擡眸反问,“哥哥做好与神对战的准备了吗?”
秦彻抿唇。
梨落劝道:“既然哥哥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和决心,不妨等一等。哥哥先摄政监国几年,等天下大定,百姓安居乐业,天下百姓皆认可哥哥为明君,此时再登台祭祀,神明若是能明辨是非,必然会站在哥哥这边,若是不能,届时哪怕与天为敌,我也必与哥哥你站在一处。”
闻言,秦彻那双锐利的眼睛变得更加狠戾,“如果我说,我从不信神呢?”
从太1祖开始到如今,几百年了,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的故事传颂至今,纪青黛,韩战先,孟玲珑,秦晔,这四个人的故事被编撰成了无数个可笑又蠢笨如猪的版本,在市井小巷流传,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话。
然后,行武堂保家卫国,枉夕山捍卫众生,降妖除魔,修道者越来越多,山门越来越丰富,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大盛百姓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是求助修道者,已经不再是神明。
甚至,人间供奉虽然依然还在,祭祀传统仍旧保留,但是民间自发的对天界的供奉已经越来越少了。
所以,他为什么还要信神?
梨落没有回到秦彻的话,只说:“天界的力量还在。”
甚至,他们还在筹备压制凡间的阴谋。
这一世的萧禹,秦珂昭,妖王之子烈炎,这三个人的话本子里一定隐藏着某个她还没有查出来的巨大阴谋。
梨落见秦彻还是对皇位跃跃欲试,又说道:“你若不信神,又为什么要相信,因为皇上太子残暴不仁,神就会承认你是天命之人?”
这话把秦彻问到了。
若神如那些小道故事里一样的愚蠢,贪婪,自私,自以为是,那么又怎么会理解他的杀父杀兄?
如果神能理解,那就说明神不是传言里那般冷血漠视生命。
这是个悖论。
秦彻没说话,但是眼底对权力的向往仍然强烈,梨落也不多说了,让他自己决定。
从秦彻这边离开,梨落来到了奴庭。
越麓王谋反被秦彻剿灭,越麓王自尽,其家中子嗣和天界话本子中一样,全都被囚禁在这里。
梨落隐身来到萧烈炎身边,施法让萧烈炎陷入深度睡眠,然后拿刀挖出了萧烈炎的半颗心。
萧烈炎是妖王之子,迟早有一天会回妖族,拿回妖王之位。
只要这半颗心在她的手上,萧烈炎就会永远忠于她。
届时,如果秦彻选择再过几年,那她就等上几年。
若是秦彻决定现在就登基,那她就立刻带萧烈炎回去夺回妖王之位。
到时候,就算天界发难,也可以让妖族顶在前面。
反正死的只要不是凡人,那对她而言,都无所谓。
妖族的半颗心化作一个红色宝石,梨落将它嵌在发钗之上,插入了发间。
等梨落从奴庭回到皇宫的时候,秦彻还站在院中沉思。
历来遇到了自己需要思考的事情,他总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许久,慎重决定。
到了黄昏时分,残阳逐渐隐没,天色暗淡了下来。
秦彻忽然叹了一口气,来到梨落身边,“小妹,若不是你,我怕是走不出冷宫。”
梨落看着他,眸光如水。
“所以,哥哥信你。”秦彻淡淡一笑,“哥哥信你,所以出了冷宫。也是因为信你,所以去了行武堂,明白了什么叫百年底蕴,什么叫上虽不喜,民心所向。”
行武堂受朝廷排挤,但是几百年的底蕴,培养了无数人才,散落在大盛各地。
他们或许受牵连无法得到重用,但他们是兵,是士,是农,是商,是民,是真正的国之基石。
秦彻说道:“既然民心所向,那就等老百姓都认可我了,我再当这个皇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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