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吾乃人皇(2)
当年太宗差点命丧妖神,之后便将枉夕山奉上了不可撼动的高位,并大肆宣传枉夕山,将纪青黛和韩战先,孟玲珑和秦晔之间的事情整理成册,命人写成话本子,编成歌谣,供天下传唱。
如今三百年过去,百姓虽然仍旧畏惧神灵,却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敬畏神灵,开始思考神灵的存在对凡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枉夕山受到朝廷支持,越加壮大,无法容纳更多的人,于是不少学成弟子另寻山脉,在朝廷登记后开始开宗立派,广收天下英才。
当今皇上和太子狂妄自大,暴虐成性,与枉夕山和大部分宗门兼济天下的思想并不相容,开始出现了嫌隙。
这也是后来萧禹起义,宗门闭门不出,不帮助大盛抗击敌军的原因。
同样的,行武堂也开始衰败,不负当年盛况,如今在军中也只有一位四品将军,凡行武堂出来的,大多被边缘化。
朝廷之中,庸才,善谄媚者,官运亨通,忠直者要么被贬官罢黜,要么明哲保身。
百姓这边,苛捐杂税,民心早就散了。
大盛是真的走到了王朝末年。
听到这些,梨落也忍不住感叹,时移势易,沧海桑田。
一个王朝就是这样,盛极必衰,不可能每一任君主都是明君。
从茶馆出来,梨落决定去皇宫看看。
她得找个身份才行,一个可以接触秦珂昭的有用身份。
皇宫内,梨落先去看了勤政殿,又去了瑶台。
此时瑶台刚兴建完成,里面的收罗的美人并不多,太子正在训斥官员,勒令他们再多找些美人来。
按照天界话本子上的描述,这些官员很快网罗了大量的美女,太子也确实十分享受,并给这些官员升了官。
可是人对于快乐的阈值是有限的。
有些东西,没有的时候,很喜欢,很想要,但是一旦拥有了,甚至拥有的多了,就会无趣。
一个内心乏味,没有内在力量支撑的人需要更大的刺激才能获得快乐。
于是,太子盯上了男人。
尤其是纤细的美少年,第一个遭毒手的就是这些官员的儿子,孙子,毕竟,每次都是他们负责将美女送上来。
宫中御医为了满足太子的癖好,甚至专门开发了可以让男子一直维持在少年形态的药物,极大地丰富了瑶台的美人数量和种类。
所谓上行下效,太子好纤腰少年,民间百姓也开始给自己的儿子吃这等药物,甚至自己也吃,人妖遍地。
从瑶台出来,往东南走一段距离,就是粟阳宫。
虞美人失宠后,粟阳宫就变成了冷宫,她生下的两个孩子也不受待见。后来虞美人失足落水而死,皇上觉得是虞美人是不满他的冷待,所以故意在他诞辰自尽,给他找晦气,更是不待见两个孩子,以至于虞美人的孩子,本是公主皇子却受尽太监宫女苛待,每日连饭都吃不饱。
忽然,粟阳宫偏殿的门开了。
虞美人的女儿秦青从里面偷偷跑到旁边的竹林下蹲着,拿了一片叶子放到唇边吹了几声不成调的小曲。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人跑了过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把墙角堵着的泥用刀鞘刨开,将用荷叶包着的鸡腿和烧饼从洞递了进去。
秦青赶紧将东西拿过来,打开,抓起来就开始啃。
她实在是太饿了。
父皇不疼,皇后当年被母亲夺了恩宠,更是嫉恨母亲,如今母亲失宠被害,她和哥哥两个人在粟阳宫自生自灭,太监宫女更是不搭理,每天都饿肚子,而周正要七天才进宫当一次班,七天才能给她带一次吃的。
这让她怎么能不饿,又怎么能不狼吞虎咽?
“慢点吃,喝点水,别噎着了。”
周正一边递水一边偷偷打量着周围,怕被人发现。
好在粟阳宫自从失宠后,侍卫巡逻也很少到这边来,所以他这么年来给秦青送东西才没有被发现。
“嗝。”
秦青果然因为吃得太急被噎着了,她猛灌了两口水,打了个嗝,将剩下的两个烧饼包好,“这两个我不吃了,给我哥留着。”
“你还管他啊?他现在就一个废人。”
“你别这么说,他好歹也是我哥。”
“秦青。”周正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你有话就说啊,干嘛扭扭捏捏的?”
“我以后可能不能来了。”
“为什么?”
秦青吓到了,她这些年唯一的指望就是每隔七天,周正会给她带吃的,要是周正不来,她会饿死的。
周正也很无奈,“七天后,我就要调职了。你别误会,不是我主动调职的。是侍卫长调我去巡城司,说是给我升官,可是我心里明白,现在的巡城司早不是当年的巡城司了,只是一个看大门的。侍卫长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排挤我。我也争取过了,可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去了巡城司,以后就不能进宫了,也不能给你带吃的了。”
听到这话,秦青绝望了。
难道她真的要饿死在宫里了吗?
“秦青,你跟我走吧。”
周正忽然说:“我们私奔吧。我不想去巡城司,去了巡城司只会被压榨死。我一个孤儿,本来也无牵无挂,唯一的牵挂就是你,我们一起跑吧,反正粟阳宫已经是冷宫了,你走了也没人会在意的。你跟我走,我保证以后会一辈子对你好。”
“可、可是……”
秦青下不了决心。
宫里还有哥,虽然兄妹俩感情也没多少,但到底是兄妹。
冷宫那么冷,两个人相依为命,如果她走了,那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t了。
而且她一个公主,和侍卫私奔,从宫中出逃,这要是被人发现了,那是死罪啊。
“秦青,你待在宫里,迟早会饿死的,还不如我们一起拼一把,万一逃出去了,好歹也是一条活路啊。”
“你别催我,让我再想想。”
“那你赶紧想啊。”周正着急道:“七天后是我最后一次值班,如果那时候你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说完,周正赶紧又用土将墙上的洞给糊起来,起来后,为了避免人发现墙角异常,又拿了一些杂草树叶将土遮起来,这才将衣服整理好,迅速归队。
秦青魂不守舍地回到粟阳宫,将包起来的烧饼给坐在破败的窗户边,一脸颓废的少年,“哥,这有两个饼。”
秦青将饼放在秦彻身边,秦彻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没有半分精气神。
秦青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屋子,去别的房间待着了。
梨落坐在屋顶上,眺望远方。
在天界的话本子里提到过这个公主。
从描写秦翼的角度提到的。
那时候先帝新死,秦翼刚刚登基,新皇要为先皇守孝,秦翼那种每天纵欲过度的人怎么可能守得住,没多久,就强了先帝的一个妃子,后来喝醉,路过粟阳宫,又看到了秦青,精虫上脑,把秦青按在花丛中就给奸污了。
这就是天界话本子中,历数秦翼罪状中的强1奸亲妹,羞辱太妃。
而秦彻听到呼救声冲出来救秦青,被秦翼下令,当场打死。
所以从结果来看,这位公主要么是私奔没成功,要么就是没有私奔。
七日后,周正来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秦青抿紧了唇。
“你倒是说话啊。”周正很着急,毕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
秦青欲言又止。
“看来你不想走,那我也不勉强。”周正塞进来几大包吃的,“这些都是能储存很久的饼,你留着,我以后不能来看你了,你……多保重。”
说吧,周正又塞了一包蜜饯进来,“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你一个公主,怎么会跟我一个大老粗走。这些蜜饯你也拿走,算是我最后一点心意。”
因为是最后一次了,周正也顾不得被人发现了,把铠甲里面装得满满的进了宫,旁人问起来,就说带过来自己值班时吃的,大不了就是一顿罚,反正也要调走了,罚就罚吧。
“你……保重。”周正说完,开始填洞。
“等等。”
忽然,秦青喊出了声。
她不舍地看了看秦彻的方向,总不能两个人都在这里等死吧?
秦青问:“什么时候走?”
周正本来暗淡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你答应跟我走了?”
“嗯。”秦青点头。
“黄昏时分,那时候我换班,我过来找你,御膳房那边有个我认识的,今天要运泔水出去,你到时候就躲进泔水桶里。泔水桶臭,你忍一忍,出了宫,我就放你出来。”
“嗯。”秦青点头。
周正得到了秦青的承诺,心里欢愉得很,火速将洞口堵住,转身去值班了。
秦青眸子动了动,将吃的全部抱在怀里,来到了秦彻身边,将吃的放下。
“哥,我要走了,这些东西给你。”
闻言,秦彻无神的眼睛动了动,“去哪儿?”
“逃跑。”
秦彻呵呵一笑,声音带着几分讥讽,“逃不掉的。”
“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