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吾乃人皇(1)
常平郡主的父亲,河顺王,祖上是太宗,也就是她还是杜梨落那一世时皇帝的侄子,封地在河麂和顺鲁一带。
从太宗到现在过了将近三百年,这中间河顺王世袭了好几代,为了维系朝廷和封地之间的关系,中间有多次联姻,所以,各路王爷,皇亲国戚之间血脉亲缘千丝万缕,却又连成一片。
太宗施行九品中正,却世家大族反对,太宗死后,中宗没有太宗的魄力,政令一再更改。
如今的大盛呈三公九卿与郡国并行,官员选拔又九品中正与察举并存的混乱诡异局面。
常平郡主秦珂昭九岁那年,受太后传召入京,要在京小住。
从辈分和姻亲关系上,常平郡主要叫太后姑奶奶,太后看重,所以特意在京城里拨了宅子,这有了宅子自然要有伺候的人,梨落就是这个时候被人牙子买入常平郡主府,被赐名梨落的。
后来,梨落凭借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的优点,又被选到郡主跟前伺候。
秦珂昭十五岁那年,与众多世家贵女一同受邀,前往西山观看太子狩猎。
日上三竿,太子嫌就只是射杀几只兔子,小鹿实在是过于单调,于是让人赶来了奴庭的奴隶,让这些人穿上写上不同动物名字的衣服,戴着镣铐在狩猎场里逃命。
太子看着如惊弓之鸟一样四散逃窜的人们,哈哈大笑,“昭昭妹妹,看本太子今日给你露一手。”
说着,太子张弓搭箭就射杀了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奴隶。
周围世家公子们为了恭维太子,纷纷叫好。
秦珂昭第一次亲眼看见死人,吓得脸色都白了,她越是害怕,太子就越是觉得自己在女人面前有面,他兴奋地号召大家一起来比赛,看看谁射杀的奴隶最多,谁就能赢得下一次和他一起进出瑶台的机会。
瑶台是太子秦翼专门修建的美人台,据说里面搜罗了全天下的极品美人,不仅身姿妖娆而且各具风情。
大家一想到那传闻中的美人,顿时跃跃欲试。
很快,被官兵赶进狩猎场的奴隶就死了一大半。
就在比赛最激烈的时候,秦翼拉弓射箭,瞄准了一个瘦小的女奴。
那女奴看起来胆子很小,一直躲在草丛里动也不敢动,他刚才差点都没看到。
“小东西,让本太子抓到了吧?”
秦翼白皙的手指松开弓弦,白羽箭箭尾发出凌厉的声音。
那女奴虾坏了,看到箭过来,身子僵硬,丝毫不知道躲。
忽然,一只大手将女奴拉开,躲开了弓箭,萧禹将女奴阿越拉到树后,吩咐她不要出来。
“呵,这个奴隶身手倒是敏捷。”秦翼感叹了一句,再度拉弓,这一次,萧禹直接抓住白羽箭,将其折成两截,愤怒地扔在地上,一双看着秦翼方向的眼睛充满了仇恨。
一个奴隶,居然敢挑衅太子?
秦翼怒了,一连射了十箭,却均被萧禹折断。
他扫了一眼周围被邀请过来欣赏他矫健身姿的世家千金们,顿时感觉被下了脸,丢了面子。
他恼羞成怒地下令,“给本太子抓住他!”
“是。”
侍卫们上前将萧禹抓住,压到秦翼面前。
他从身后抽出一支箭,用箭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萧禹脸上,“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了?动不了了?”
“你——”
萧禹猛地一动,两个侍卫差点没压住他,把秦翼骇了一跳,好在萧禹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加上这几日滴米未进没多大力气,爆发一下就没力气了。
“妈的。”
秦翼骂了一声,“把本太子打猎的心情都破坏了。”
说吧,秦翼张弓搭箭,瞄准了萧禹的一只眼睛,“让我看看,你要是两只眼睛都瞎了,是不是还能接本太子的箭。”
眼看,萧禹就要折掉一直眼睛,秦珂昭受不了了,她冲过来抓住秦翼的弓箭,央求他不要再杀人了。
“昭昭妹妹,别闹,等回去,太子哥哥再疼你。”
秦珂昭脸色惨白,“太子哥哥,你今天已经杀了很多人了。饶了他吧。”
秦珂昭抓着箭,眼眸含泪,拼命地央求,抓着箭矢的手慢慢渗出了血。
这时,一个侍卫忽然在秦翼耳边说道:“太子,这个好像是越麓王的儿子。”
越麓王?
秦翼不屑地扫了萧禹一眼,“就是那个谋反被诛,全家充为奴的越麓王?”
“正是。”
“谋反啊。”
秦翼意味深长地笑了,他伸手,抓住秦珂昭的手,将箭从她手里拿出来,舔了舔她掌心的鲜血,“既然是越麓王的儿子,昭昭妹妹你又求了情,那本太子就宽宏大量,饶他一命吧。”
太子忽然转变态度,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但是秦珂昭想到这个大胆的奴隶保住了一条命,还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令秦珂昭没想到的是,太子的残暴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萧禹拣了一条命,却也遭遇到了更残忍的报复。
每日每夜,每时每刻。
他被挑断手筋脚筋,又给接好,打断骨头又被治好,然后重复,无数次的重复。
秦珂昭再度见到萧禹的时候,被吓到了。
萧禹和一群奴隶被捆起来扔在了奴隶交易场。
他手脚残破,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脸上还被印上了可怕的烙印。
现在的萧禹哪还有当时在狩猎场折箭的傲气,整个奄奄一息,仿佛立时就会没命似的。
秦珂昭瞪大了那双纯真的眼睛。
她跑过去问萧禹,为什么会这样?太子不是说放过他了吗?
萧禹的喉咙受了伤,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只是仇恨地看着秦珂昭。
可是秦珂昭对他的仇恨一无所觉,她只是觉得她不能看到这样的人间惨剧,她的良心受不住,她要救他。
于是,秦珂昭在二十多个奴隶中买下了萧禹,带萧禹回郡主府,给他请大夫,给他治病疗伤,照顾他,帮助他,鼓励他,一直到半年后,他身上的伤一点点好起来,他身上的肉重新长了出来。
还有他的脸。
拆纱布的那天,秦珂昭比萧禹还激动还紧张还担心。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终于,纱布被全部拆了下来。
秦珂昭惊呆了,“阿禹,原来你这么好看。”
狩猎场那天,一开始隔得远,看不真切,后来萧禹一直被侍卫压在地上,更看不清脸。
等下一次见面,就是奴隶场了,萧禹浑身上下的皮肉没有一块好的,脸自然也毁损严重,所以秦珂昭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真容。
萧禹听见秦珂昭的话,眸光动了动,问道:“你喜欢吗?”
小姑娘被这么直白的话逗得脸如火烧。
“喜欢。”
秦珂昭踮起脚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萧禹耳边小声地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羞赧地跑开了。t
从此,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自然,这中间萧禹被太子发现,太子各种使绊子的事情层出不穷,秦珂昭更是多次救萧禹于危难之中。
三年后,皇帝病逝,太子继位。
本就好色淫靡的秦翼没了老皇帝的约束,更加独断专行,骄奢淫逸,大兴土木,甚至强1奸亲妹,羞辱太妃,官员们知道新帝脾气,不敢劝阻,反而大肆收刮民脂民膏,看到美女就抓起来,送到瑶台,供新帝取乐。
一时之间,民怨沸腾,百姓怨声载道。
这时,天界感知新君不仁,降下神罚,大盛国内,四海之间,天灾不断,田野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
神罚更加加剧了百姓对秦翼的不满,萧禹瞅准时机,联系越麓旧部,起义谋反。
他起义,秦珂昭就给他当内应。
尤其,一直以来秦翼对秦珂昭就有若有若无的好感,再加上得不到就是最好的,秦珂昭对秦翼而言一直很特殊。
两个人里应外合,势如破竹,接连攻破十几座城池,直逼京城,老太尉临危受命,召集各路奇人异士,带兵出征,生生和萧禹打了个有来有回,萧禹进攻的步伐慢了下来。
这时,天界再度降下神谕,告之百姓,旧时国君已到末路,仁君已出,新皇当立,并派出神兵为萧禹助阵。
神兵天降,老太尉被斩杀马前,萧禹被称为天命之子。
终于,萧禹攻入京城,秦翼也发现了秦珂昭的问题,将秦珂昭抓了起来。
同时被抓的,还有阿越。
就是当年狩猎场被萧禹救下的女奴,也是萧禹在和秦珂昭感情升温途中,还不忘拯救,哪怕和秦珂昭吵到天昏地暗,也要护着的女孩。
太子曾经对萧禹和秦珂昭用过多少报复手段,就对他们有多么的了解。
他将秦珂昭和阿越绑在战车上对萧禹说,他可以大发慈悲地给萧禹一个救人的机会,不过他的善心只允许他放过其中的一个,他让萧禹自己决定,谁活,谁死。
秦翼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是,他还可以让萧禹痛,让萧禹后悔,让萧禹在他最爱的两个女人中间选一个。
萧禹死死地抿着唇。
他只要下令就能攻城。
可是,绑着秦珂昭和阿越的战车下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如果他贸然攻城,秦翼立刻就会斩断吊着两人的绳子,让秦珂昭和阿越葬身火海。
“阿禹,不要管我!”秦珂昭大盛的呼喊,“攻城,现在就攻城,能为你而死,我心甘情愿。”
阿越垂眸,死死地咬着唇,什么都没说。
终于,萧禹开了口,“选阿越。”
听到阿越两个字,就连秦翼都懵了,“选阿越去死?”
“不,我选她活。”
秦珂昭愕然。
“好。”秦翼癫狂地笑着,“选的好。哈哈哈,萧禹,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后悔。”
说着,秦翼斩断了帮着秦珂昭的绳子,秦珂昭掉入了熊熊火海之中,香消玉殒。
而萧禹看到秦珂昭死了,疯了一般地带着兵马冲进了城里。
萧禹尼玛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