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卧榻之侧(10)
明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苦笑,“那等地方常是如此。”
“谁做的?”
明烟无奈道:“自从秦公子和我断了之后,楼里让我重新接客,朱公子没拍下初夜,心机记恨,便时常点我,他心里有气,自然是要发出来的。”
明烟这么一说,秦晔更心疼了,只恨他如今自身难保,帮不了明烟。
若是换了以前的他,怎么说知道自己的老情人在受苦,也会断了那姓朱的一条腿,让他长长记性。
两人就这么如叙旧的老朋友一般聊了起来,也吃完了饭。
临别时,明烟拿出几张银票放到秦晔手里。
“你在侮辱我吗?”
秦晔气恼道:“我秦晔还不至于需要女人可怜。”
“你误会了。”明烟一咬唇,眼眶熏红,“我是相信你。”
“相信?”
“嗯。”明烟点头,“我知道秦公子你才华出众,武功卓越,只是龙游浅滩,迟早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我一个小小的青楼女人,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赎身,所以我将我的全副身家都给秦公子了,我相信,秦公子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待秦公子东山再起,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明烟这话,完全顾及了秦晔的自尊,甚至将他捧成了一个救风尘的英雄豪杰,不仅在她和秦晔之间形成了一股紧密的联系,还彻底地感动了秦晔。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一个青楼卑微女子的全部身家送给一个男儿,还是一个曾经日日夜夜琴瑟缠绵三个月的男子,要说其中没有情义,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秦晔握着手中的银票,感觉千钧之重,又温暖无比。
秦晔郑重地答应了明烟,两人依依告别。
然后转头明烟就上了朱公子的马车,对里面坐着和朱公子对弈的叶天奇说道:“上钩了。”
“不愧是花楼里最懂人心的明烟小姐,佩服。”叶天奇勾唇一笑,凤眸淡淡,“这样一个痴情聪慧又体贴,还可怜的女子,若是换了我,怕也难挡。”
“叶少爷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行。”
“自然。”
明烟给了秦晔钱,但是叶天奇怎么会允许秦晔有钱呢?
转头,叶天奇派出去的小偷就把明烟送出去的钱和秦晔身上的所有钱全都偷了。
秦晔晃了一天,没找到机会,等回到家,刚进门就听见两个孩子哭闹的声音。
一个孩子两岁,一个孩子一岁,还穿着开裆裤,以前都是奶娘管着,孟玲珑和秦晔只负责闲暇时逗弄两下,揉一揉孩子的小脸蛋就好了。
现在没了奶妈,立刻就出事了。
一岁的孩子发了烧,脸都烧红了。
两岁那个没人看着自己个儿不知道怎么想不开跑去爬树,从树上掉了下来,摔伤了腿,脸也在地上擦出了血口子。
孟玲珑从没照顾过孩子,又怀着孕,急得直掉金豆子,毫无主意,这会儿见到了秦晔一下扑了过来,“阿晔,我好害怕。”
秦晔安抚着孟玲珑,冷脸瞪着凤桃。
凤桃立马跪下,“少爷,奴婢只有一个人,又要伺候夫人又要伺候两位少主子,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还敢找借口?”
秦晔暴怒,踢了凤桃一脚,“去,跪着,没有我和夫人的命令不准起来。”
“是。”
凤桃撇撇嘴。
都这时候了,还摆谱。
要不是她是卖身进的孟府,孟老爷又将她的卖身契给了孟玲珑,要是她和杜梨花一样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她早跑了。
凤桃不满地跑去树下跪着。
秦晔一边安抚孟玲珑,一边和她一起去看孩子,两个孩子哭个不停,身上伤的伤,病的病,秦晔立刻让奴仆去请大夫。
很快大夫过来了,看了病,也开了方子,然后要给钱了,秦晔一摸口袋,坏了,钱呢?
明烟给他的钱,还有他本来的钱。
难道遭小偷了?
大夫从秦晔那睖睁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看孟玲珑还在照顾孩子,于是拉着秦晔走了出来,让他写张欠条算了。
秦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堂堂武平君,此时此刻居然连看病的钱都没有。t
他何曾窘迫至此?
秦晔最后还是拉不下脸写欠条,抵了东西给大夫,然后又去银庄将最后的银子取了出来,去给两个儿子买药。
那药又苦味道又重,孟玲珑又娇生惯养,根本不会喂药。
两个儿子一吃就吐,一吐就哭,尤其是小儿子本就发着烧,被这么一折腾哭得更厉害了。
两个奴仆是男的,更不会照顾孩子。
没办法,秦晔只好让凤桃起来,照顾两个孩子。
凤桃抱着小儿子轻手轻脚地喂,把自己买的梨膏也贡献了出来,那梨膏甜,放进药里,苦涩的中药有些些许甜味,喂起来就容易些了。
孟玲珑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不早点贡献出来?”
凤桃咬牙,“小姐,我刚才还跪着,没机会说话。”
而且梨膏是她自己的钱买的,白给还那么多话。
凤桃哄着小儿子吃完了药,将小儿子给孟玲珑,又去给大儿子受伤的地方上药。
小儿子本在凤桃怀里已经乖起来不哭了,孟玲珑不会抱孩子,刚到她怀里,又哭了,秦晔一听这哭声,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照顾孩子是这么令人心累的一件事。
本来以为两个孩子该上药的上了药,该吃药的也吃了药就会乖乖睡觉了,没想到,完全不行。
大儿子还好,只是精力旺盛了些,睡不着,让奴仆陪着他玩就行。
小儿子一晚上病情反反复复,身边必须有人,凤桃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秦晔和孟玲珑也不放心,就这样,所有人折腾了一宿。
第二天,秦晔和孟玲珑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关键是孩子一病,哪有一天就好的?
这一病就是一周,两个人心力交瘁,再看到桌子上凤桃做的两盘绿叶菜,脸都绿了。
孟玲珑也在心里琢磨,怎么兰新许久不联系她了?
若是兰新还在,害她和阿晔的那些人早就遭到报应了。
而且,她想念兰新以前给她带的菜肴了,那都是水界的美食,都是她最爱吃的。
秦晔将唯二的菜都给了孟玲珑,“你辛苦了,多吃点。”
“嗯。”
太久没油水,也太久没补品了,身体太劳累,又太欠缺营养,孟玲珑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三两下两盘青菜就没了。
秦晔越看越恨自己,越看越心疼孟玲珑。
这时,一个奴仆过来请秦晔出去说话。
秦晔走到了院子里,那黑一点的奴仆说道:“公子,这个月的工钱还没发。”
秦晔脸一黑,“你们什么意思?”
“公子,我们兄弟俩以前承蒙您的照顾,也存了一些钱,我们兄弟心里是感激的。所以这一阵子,并没有走。”黑奴仆说道:“但是,我们兄弟俩也有妻儿老小要养,不能一直没钱啊。所以,我们俩的意思是,如果您实在是开不出工钱,我们就去别家干活,这一个月的工钱,我们也不要了,就当是感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混账!”
秦晔勃然道:“我不过就是暂时落魄,你们两个贱奴居然就敢背主忘恩?”
“公子,我们也要吃饭啊。”高个奴仆解释道。
“滚吧。”
秦晔擡了擡下巴,一脸倨傲:“像你们这种拜高踩低的小人,我秦晔也不屑用你们。”
两个奴仆:“……”
算了,别争了。好歹主仆一场,最后一个月的工钱还是算了,反正也要不到,不如当个顺水人情。
两个奴仆走了,秦家更加雪上加霜。
两个儿子,孟玲珑还怀着三个,只有凤桃一个卖身的走不了,一个人伺候四个人,未来一个人伺候两大五小,七个人。
凤桃惊恐地盘算自己的银子,看够不够赎身。
完了,还差一点,不够。
怎么办?怎么办?
如今这情况,孟玲珑肯定不会给她开工钱了,说不定她还要拿自己的银子倒贴,那她这辈子不是毁了吗?
秦晔走进屋内,“两个狗东西,以后待我东山再起,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这群狗奴才。”
孟玲珑安慰道:“阿晔,奴才就是这样,正是因为不懂什么叫人生跌宕起伏,不懂如何辨别明主,只知道随波逐流,趋名逐利,遇到困难只想着抛弃,没想过坚守,所以才会是奴才,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你不要被他们影响了。我相信你。”
“嗯。”
秦晔应了一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xue,孟玲珑见他累了,一边给他揉着太阳xue一边说:“奴才品行卑贱,眼光浅薄,他们不懂你的好,但是我懂。我相信,总有一天,那些被坏人蒙蔽的人会发现你有一颗全天下最伟大的心。”
天界战神拥有金子一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