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卧榻之侧(11)
赌场见秦晔掏不出银子了,于是开始催账。
秦晔没办法,只能央求赌场宽限些时日,让他回家筹钱。
赌场也大方的给了他三天宽限日期。
秦晔急红了眼,一回家,两个儿子又在哭闹,孟玲珑和凤桃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
而家里连下一顿的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孟玲珑一脸天真地问秦晔,“阿晔,今天怎么没打包吃食回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话一出口,秦晔就后悔了,孟玲珑也被秦晔狰狞的样子吓到了,然而很快孟玲珑就将这一点不快抛诸脑后,“阿晔,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要不这样,我们去放风筝吧?也顺便出去逛逛,赏赏夜景,听说今夜有流星雨,很美的。”
秦晔现在满脑子都是巨额负债,哪有心情去搞那些风花雪月?
而孟玲珑只知道曾经祈天不高兴的时候,她就会带祈天各种玩,然后祈天就会开心起来,她以为现在带秦晔玩,秦晔也会开心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人在温饱都成问题的情况下,是没有空余的力气去玩的。
秦晔胡乱地摆摆手,无处可说的压力,对自己为什么要下最后一把的怨恨全都郁结在胸,他想发泄,但是又不愿意对怀着自己孩子的孟玲珑发泄,于是指着一旁带孩子的凤桃骂道:“你怎么回事?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做饭?”
“公子,饭已经焖好了。”
“菜呢?不炒菜,让我和夫人饿肚子吗?”
“可是……”
秦晔满脸阴鸷,凤桃害怕地说道:“……以前不都是公子你带菜回来吗?”
“什么都指望我,要你这种狗奴才有什么用。”
说着,秦晔一脚踹凤桃身上,然后怨气冲天地进了屋。
凤桃小腹都被踹青了,孟玲珑将凤桃扶起来,“凤桃,阿晔心情不好,你多体谅。”
孟玲珑看凤桃捂着腹部,没说话,又说道:“但是凤桃,我也要说你几句,你是奴婢,伺候主子是你的本分。你不能因为阿晔时常带饭菜回来,就偷懒不做菜啊。这主子带不带吃的回来是主子的事,但做饭是你的本分,你就该按时做好,至于吃不吃,那就是主子的事情。”
凤桃垂眸,咬紧了牙关,“我知道了,夫人。”
“快去做饭吧,别一会儿让阿晔更生气了。”
“嗯。”
凤桃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去了厨房。
秦晔是真的怕在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就是孟玲珑面前丢脸,于是犹豫再三,还是去花楼找了明烟,明烟笑了笑,大方地又给了秦晔几两银子,说这是自己最近新赚的。
秦晔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忍不住感叹,还是老情人好啊,然后转头进了赌坊,又输了个精光。
这下明烟也没钱了,秦晔在外浪荡了一夜,根本不敢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秦晔没回来,赌坊的人过来收房了。
也就是凤桃的卖身契在孟玲珑手里,没让秦晔给赌了,其他的,家里但凡的有的,都让秦晔输了。
孟玲珑听到这个消t息的时候,如遭雷劈。
“我不信。”她艰难地挺着肚子,凤桃护着两个幼子。
孟玲珑说道:“阿晔没回来之前,你们谁都不准动!”
“谁都不准动?”赌场的人拿着欠条吊儿郎当地说道:“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官夫人吗?哈哈哈哈。”
说着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然后便一把推开孟玲珑开始抄家,让孟玲珑滚出来。
孟玲珑哪里受得这个委屈,冲了过去,再次挡住,她就不信了,这些人还敢碰她一个孕妇。
“妈的!滚不滚?”
领头的手里拿着刀,指着孟玲珑恶狠狠地道,“老子数三个数,你不滚,老子管你是不是大肚婆,照打不误。”
“你敢!”
“狗日的。”
领头一巴掌扇了过来,凤桃站在离孟玲珑两步之远的地方,赶紧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
孟玲珑被吓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肚子一疼,不住地呻1吟,两个儿子哇哇大哭。
那领头凶神恶煞,跟黑面罗刹似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凤桃护着两个孩子压根儿不敢撒手,更不敢带着孩子上前。
领头从孟玲珑身上跨过,带着人清场。
不一会儿,给孟玲珑扔了几件衣服,让她带着衣服滚出去。
从此,这座宅子就是赌坊的了。
确认这些人不会怎么样了,凤桃一手牵着一个儿子过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扶起孟玲珑离开。
马车上,叶天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孟玲珑没真的离开,她也无处可去,一直到黄昏秦晔才回来。
大概是时间足够长,孟玲珑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反而宽慰秦晔,“阿晔,人生总有跌宕起伏,我相信你,这只是你不小心走错了路,很快就会回归正途。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我们的处境多么艰难,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守护你。”
说着,孟玲珑牵起了秦晔的手。
多感人啊。
秦晔被感动了,发誓再也不赌。
叶天奇也被感动了,叶天奇看着孟玲珑的目光渐渐变了味,变得温柔,怜惜,爱慕,然后这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强烈的占有欲。
孟玲珑原本应该是他的妻子,不是吗?
要不是秦晔从中作梗,他们早就是夫妻了。
一旁暗中观察的梨落,这出戏好腻歪。
比韩战先和纪青黛还腻歪。
想吐。
凤桃带着两个孩子,秦晔扶着孟玲珑,一行人最后用孟玲珑身上仅存的一点点钱找了个破旧的院子住下。
这里远离京城,房租自然便宜,但孟玲珑那点钱也撑不了多久,于是凤桃劝说道:“夫人,要不我们回孟府求求老爷,你毕竟是老爷的亲女儿啊。”
啪。
孟玲珑一巴掌甩在凤桃脸上。
凤桃捂着发麻的脸,“小姐?我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孟玲珑失望地看着凤桃,“凤桃,你是我的贴身丫鬟,自小伺候我,我们一起长大,你居然这么对我?”
“我怎么了?”凤桃委屈,她什么都没做啊。
“赌坊的人推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上来护主?”
“护主?”
孟玲珑长叹一口气,“你太令我寒心了。你身为我的婢女,我怀着孕都敢挡一群恶徒,你却不敢。我上前与他们理论,他们推我,你也不会护主,挡在我前面。若是以后有人对我动刀,想比你也不会帮我挡刀,以命护主吧。凤桃,你忘记了身为一个奴婢的本分。”
你有病吧!
凤桃死死地咬着唇,不然她怕自己喊出来。
凭什么?
她当时手里牵着一个一岁,一个两岁的孩子,难道放下两个孩子,一个健步冲上去挡在孟玲珑身前才对吗?
还有,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挡在孟玲珑身前,孟玲珑怕,她就不怕吗?
还什么挡刀,以命护主。
有病吧!
她孟玲珑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吗?
孟玲珑怕死,她就不怕死吗?
她脑子有坑啊,要给孟玲珑挡刀,凭什么?就凭她卖给孟玲珑当婢女了?
孟玲珑黯然道:“你这样不忠的婢女,我是不敢用了。明日,我会带你去市集,将你换于别人。”
“呵。”
凤桃嘲讽道:“卖就是卖,说什么换。还不就是家里没钱了,饭都吃不起了,养不起自己,更养不活奴仆了,只能把我卖了还钱,装什么装。”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都要把我卖了,我还怎么跟你说话?”
凤桃彻底撕破了脸,“既然你不满意我,那孩子你自己带吧。”
说完,凤桃转身离开,她刚打开门,秦晔迎面一脚又踹了过来,“怎么跟夫人说话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草你大爷的。
凤桃擡头,目光仇恨。
秦晔又要踹过来,她立刻往旁边滚,假装求饶,这才换得秦晔大发慈悲,然后凤桃就跑了,到半夜才回来。
第二天,孟玲珑带着凤桃去市场挂牌卖。
不一会儿,就来了个人过来将凤桃买了。
交易刚完成,孟安好就出现了。
凤桃愉快地朝着孟安好行礼,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孟安好身后,“大小姐,你可算来救我出火坑了。”
原来昨夜凤桃偷跑回了孟家求助,她本就是孟父给孟玲珑的嫁妆,如今要重回孟家也是合情合理,孟安好便在今天将她重新买了回来。
如今的孟安好已经回了孟家。
孟父凭借自己的人脉给孟安好的夫婿邢止弄了一份举荐信,如今已经开始候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