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晔居高临下地扫了跪在地上的杜梨花一眼,“现在立刻,把店关了,收拾收拾东西回府,好好给夫人做饭,本公子就饶了你。”
“可、可是……”杜梨花很怕秦晔,这一怕话就说不利索,“大、大人……我这……这汤饼铺刚开啊……我不想回去。”
哗啦一声,秦晔抽出了镶嵌着宝石的宝剑,目光冷冷地看着杜梨花。
旁边跟随秦晔的管家立刻说道:“你这个贱婢,你叛逃出府,大人让你回府给夫人做菜,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不赶紧收拾收拾,跪谢大人,还在这里不知分寸地忤逆大人,你是想死吗?”
“我……”
杜梨花咬着唇,这谁有了好日子,还回去给人当牛做马啊。
武平府当厨娘赚的是比一般人家干活要多一些,可是也只多一些啊,哪里比得上自己开店赚钱?
这马上教书先生又要开课了,她还打算多给点钱,换个更好的先生给二丫头呢。
要是回武平府,身上的钱用不了多久就不够了。
杜梨花咬了咬唇,最后在心里默念山灵老先生保佑我,然后昂起头说:“我不会武平府,我只是在武平府当厨娘,本来就不是卖身,不算叛逃。”
“不识好歹的东西。”
说着,秦晔手里的剑对着杜梨花就砍了下去。
杜梨花心头一惊,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只听叮的一声,一把青色长剑挡住了秦晔的剑。
黎武安挡在杜梨花面前,微微用力,将秦晔手里的剑划开,常年需要嘶吼的嗓子十分的喑哑,却透着一股如钢铁般的强势:“武平君近来是愈发得嚣张了。”
梨落将杜梨花扶起来,董笑随后走了过来,也冷冷地说道:“武平君,别人说了,只是厨娘。这厨娘不想干了,你拿剑就要杀人,真是好大的威风。”
秦晔擡剑指着黎武安,“本公子的事轮不到你们管。”
“那就试试,看看本将军管不管得了。”
说着,黎武安手腕一动,长剑直面秦晔而去,两人飞速动起招来,秦晔习武,是贵族学剑,讲究一招一式,怎么好看,怎么有风度怎么来,黎武安是沙场杀人,招招都是用来杀人的,讲究干净利落,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只要能杀人都是好招。
董笑拿出随身信号弹,往天上一放。
不一会儿,行武堂的所有人都来了,将道路挤了个水泄不通。
马天炮问:“董副将,我们上吗?”
“上什么上,让你们来是让你们上的吗?”董笑踹了马天炮一眼,“让你们过来是让你们过来欣赏将军的风采,给将军加油的。”
果然,话音刚落,黎武安手上的剑就划破了秦晔的手背,沾上了血。
董笑嗤笑了一声,带着人鼓掌喊好。
这武平君到底是皇上的堂侄,跟皇家沾亲带故,将军是不可能真狠狠打秦晔一顿的,所以她特地叫了人来,让更多的人来看看堂堂武平君被人打得落花流水打成哈巴狗是什么样子,狠狠打击打击武平府的嚣张气焰。
“好!”
“将军威武。”
“打他鼻子!”
马天炮和彭安红一个喊得比一个响。
马天炮喊一声“好”,男兵们就鼓掌,跟着喊一声好。
彭安红喊一声“好”,女兵们也鼓掌,跟着喊一声好。
后来,两个人一起喊,大家伙就一起起哄。
梨落也混在里面看热闹,杜梨花拉也拉不住,也只能随她了。
眼看秦晔被黎武安步步紧逼,招招压制,董笑拉了把椅子坐在那笑开了花。
忽然,随着黎武安收剑,全场安静了下来。
秦晔眸子一眯,手摸了摸雪白的脖子,一条细小的血痕。
“放肆!你敢伤本公子?”秦晔怒吼。
黎武安轻轻一笑,“武平君,行武堂直属于皇上,本将军只忠于陛下,你要是不满本将军伤了你,大可以去皇上那告状。本将军奉陪到底。”
“你——”
秦晔铁青着脸,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看着黎武安。
黎武安丝毫不怵。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行武堂给大盛培养了多少良将?
更何况,她今日的荣光是她带着将士浴血厮杀为陛下平定叛乱挣来的,岂是秦晔这种靠着出生和血脉,只会赌博喝花酒的浪荡公子能比的。
黎武安走进汤饼铺,看了看已经吓傻了的杜梨花,“皇城之下,所有人都要遵守大盛律法。只要你没犯法,这汤饼铺子就开得下去,谁也命令不了你。”
说完,黎武安扫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双拳紧握的秦晔,然后又看向梨落。
这次是听说那叫红薯的野果子已经长出了一些小果子,这丫头特意让人带消息问她要不要来看看。
没想到她刚到没多久,和董笑刚挖开一株看了看下面结满的小果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秦晔来闹事的声音。
不过……
黎武安眉心皱了起来,这野果子好像挺能长得,真的长了很多,也不知是她们刚好挖到了一株好的,还是株株都是如此。
想了想,黎武安笑着摸了摸梨落的脑袋,“小落落。”
“嗯?”梨落佯装天真地看着黎武安。
黎武安对着梨落温柔地笑了笑,“你们家的红薯真好吃,自打上次吃了,我可是念念不忘许久。过一阵子果子熟了,小落落,你可一定要再让人去将军府通知我啊,我们都过来帮你收果子。”
“嗯。”梨落脆生生地应着。
见梨落答应了,黎武安让行武堂的人都过来排队吃汤饼。
拉不下脸的秦晔还站在原地,然后行武堂的人一个一个说说笑笑地从他身边走过。
仿佛他这个武平君不存在似的。
秦晔的脸越来越黑。
管家左看右看,也不敢上前去劝。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落入了秦晔的视线。
王荣光的猪肉铺就在汤饼铺的对面。
刚刚打起来,王荣光就赶紧拉着姚荷葭和王小蕊进门躲着了。
这会儿虽然打完了,但是王荣光还是害怕,就让姚荷葭带着王小蕊躲屋子里,自己出来收猪肉。
姚荷葭心疼王荣光每日天不亮要一个人回乡下杀猪,运猪肉回来,然后还要卖猪肉,便让王小蕊好好待着,出来帮他收拾。
然后,姚荷葭和秦晔的目光就对上了。
当初姚荷葭被秦晔带人抓了起来,自己挨了姚荷葭多少打就让人打了姚荷葭多少,然后将姚荷葭赶出家门。
那时的他风光无限,风华正茂,在自己的继母面前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而现在……
他被人打了脸,大庭广众之下打了脸。
还被他看不起和嫌弃的继母看见了,而这个继母从很早以前就看不上他。
王荣光看姚荷葭出来了,立刻把她推了回去,“去去去,这都是油,你碰什么碰?回去。”
“可是……”
“我让你回去就回去!”
这外面刚打完大架,危险还没退呢!万一再打起来,伤着她怎么办?
王荣光见姚荷葭不听话,恼了,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姚荷葭不赶紧回去,下一秒就会打人似的。
一看这场景,秦晔心情略微舒坦了一点。
虽然他在继母面前丢了脸,但是,姚荷葭日子过得也不好啊。
嫁了个卖猪肉的粗鄙男人,生了个没用的女儿,整天被呼来喝去,说不准还要天天被自己的丈夫打。
活该。
这就是姚荷葭的报应。
秦晔收回视线,擡步离开。
今日的仇,他记下了,迟早让行武堂,让杜梨花加倍奉还。
管家一看秦晔好像想明白了,立刻招呼着人跟上去,走了。
这武平府的人一走,整条大街都宽敞起来了。
大家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回到武平府,秦晔就把带去的下人全罚了个遍。
孟玲珑知道后,叫来了人问,一听秦晔在汤饼铺被打了脸,顿时满腔都是委屈。
孟玲珑怒道:“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
想当年,阿晔可是从一出生就继承了天帝天后强大的血脉力量,七岁就打遍天下无敌手,凭一己之力就击退魔界十万大军的战神,要不是为了保护三界苍生,和魔铘大战三百回合,同归于尽,神魂落入凡间,变成了个普通凡人,又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区区凡间女子?
孟玲珑越想越气,她的阿晔可是天帝的儿子,是天界的战神,从出生第一天开始就是天上地下最尊贵的男人,怎t么能受这种委屈?
而且阿晔还是为了让怀孕辛苦的她能吃下东西才去找杜梨花的,阿晔是为了她啊。
就在孟玲珑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索着如果给秦晔报仇的时候,窗户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