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的保护级别提高後,第一个感受不是安全,而是麻烦。住处暂时不能回,私人手机停用,通勤路线也换掉,连和妹妹联络都得透过固定管道。他坐在中心临时休息室里,看着桌上新配的通讯机发呆。林河推门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到他面前。
「少喝。」
江诚抬眼。「那你拿来干嘛?」
「提醒你。」
江诚笑了一下。这几天林河明显比以前更烦。每次逆演前多问一轮,结束後多测一遍,连江诚走神久一点,他都要过来看。原因谁都清楚。
有人正在外面查江诚。暂时还不能证明是邵柏年,但没人愿意拿这件事赌。案子却没有因此停下。还剩五宗。
邵柏年已经消失,拖得越久,越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上午十点,第26、27宗一起送进会议室。第26宗死者章明勳,十九年前担任研究中心法律顾问,负责部分外部合作协议与事故後文件处理,十二年前死於河堤坠落。第27宗死者罗启文,事故後参与过匿名伤患转送,九年前死在长途客运休息站附近,当时判定为心因性猝死。
这两宗资料比前面完整。尤其死亡前最後几分钟。
不需要再重建整段路径,只要进入关键时段。陆沉州决定改用短程逆演。医疗组当场提出异议。不是反对方式,而是反对密度。
陆沉州最後只留下一个标准:每次结束都重新评估,只要数值不过,当天就停。江诚没有意见。二十多次下来,进舱早已不是最难的事。真正难的是醒来後,不知道哪一种死亡会跟着自己出来。
第26次逆演在下午一点开始。场景是一间饭店房间。窗帘拉着,桌上散着两份文件。章明勳坐在床沿,对方站在窗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诚刚进入场景,就听见死者的声音。「那些协议早就没法律效力了。」
对方问:「还有几份?」
「你问这个干嘛?」
「回答我。」
章明勳看着他,脸色很差。
「十九年了,你还怕那些纸?」
对方没有回应。江诚先看向桌上的文件。文字无法完整还原,只剩一些破碎内容。保密。
医疗风险。补偿。责任豁免。像事故後曾经签过的某种协议。对方又问了一次。
「还有几份?」
章明勳忽然笑了。
「你真以为全都收得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道人影没有动。
「至少签字的人手上有。」
「哪些人?」
「我不知道。」
「你经手的。」
「经手不代表我记得。」
对方往前一步。章明勳抬起头。
「签字的人又不是你。」
那一瞬间,对方停了。和之前等待答案的停顿不同。更像一句话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章明勳也察觉到了。
「你只是负责收东西。」
对方没有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真正签字的不是你。」
房间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江诚盯着那道模糊人影。如果章明勳没有说错,邵柏年就不是当年真正拍板的人。至少有些决定,不是他做的。
章明勳继续说:「现在把人一个个找回来又有什麽用?那些决定又不是你下的。」
对方终於开口。「我只问协议。」
「你怕的是协议,还是上面的名字?」
场景开始浮出杂讯。後面的资料破碎得很快。画面跳了一下。章明勳已经站在阳台。
门敞着。夜风灌进房间。桌上酒瓶少了大半。原死者脚步发软。
不像单纯喝醉。更像酒里还有别的东西。对方始终没有碰他。章明勳扶住栏杆。
「你以为我死了,那些名字就没了?」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外倾。江诚本能地伸手去抓。手指却使不上力。视野翻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饭店外墙快速往上退。撞击来得很快。世界熄灭。江诚醒来时,右手还停在半空。林河立刻按住他的肩。
「先别动。」
江诚喘了几口气。「邵柏年不是拍板的人。」
陆沉州已经走到舱旁。江诚把那句话重新说了一次。「签字的人又不是你。」
技术组很快确认残留语音。不是CPRS补全。章明勳确实说过。
有人第一次在专案室里提到「更高层」。
陆沉州却没有接着往下推。「先标记。现在还不能确定他说的是哪份协议,也不能把签字直接等同於下令。」
没有错。但那句话已经留了下来。如果邵柏年真是十九年来那个清理者,那麽真正让B2走到事故那一步的人,可能从来不是他。第26次逆演後,江诚做了四十多分钟神经评估。
血压偏高。脑波有短暂异常,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医疗组原本建议把第27宗延到隔天。
江诚问:「短程要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十二分钟左右,但问题不是时间。」
「我知道。」
医疗人员看着他。江诚沉默了一下。「邵柏年还在外面。」
这句话不能让风险消失。但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也是风险。最後,第27次逆演延後两小时。下午四点五十二分,江诚重新躺进逆演舱。
林河替他接感测线时,忽然问:「现在後脑痛吗?」
「没有。」
「胸口呢?」
「也没有。」
林河停了停。「有没有听到水声?」
江诚看向他。「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河点头,把最後一个感测点贴好。「有就说。」
舱门关上。第27宗载入。白色灯光先亮起来。医院地下通道。
推床停在墙边,旁边放着几支氧气瓶。罗启文穿着十九年前的转送制服。对方站在走廊另一端。江诚一进去,胸口便有些发闷。
很轻。转瞬就没了。他皱了皱眉。这个场景还没发生任何致命条件。
理论上不该有这种感觉。但他没有停。罗启文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是照名单送。」
对方问:「谁给你的?」
「不记得。」
「你记得。」
「那天太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名字。」
「没有名字。」
对方停下。江诚也跟着集中注意力。没有名字。这和前面找到的匿名患者对上了。罗启文抓着推床边缘。
「真的没有,只有编号。」
「谁给你的编号?」
「上面送下来的。」
「谁?」
「我不知道。」
对方没有说话。罗启文像被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