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同事证明了你确实在研究院工作。」周明远说,「但他们也证明了另一件事。在过去的三年里,你的工作表现平庸。你没有发表过任何有价值的论文,没有参与过任何重要项目,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的能力。你的上级对你的评价是安静、内向、没有存在感。然後,在对日之战前三天,你突然出现在竞技场,请出了西王母。」
他身体微微前倾。「林默先生,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一个平庸了三年的研究员,突然变成了华国最强的适格者。这中间发生了什麽?」
林默沉默了很久。他能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压在他身上。周明远的锐利,李研究员的冷峻,陈上校的审视。他们在等他的回答。但他没有答案。他不能说「我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越来的,我的灵魂来自一千年前,你们这个时代的神话断层了,而我记得所有被删除的资料」。这样的话说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是一个研究神话的人。」他最後说,声音很轻,「我只是……比这个时代的人,记得多一点。」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後他微微摇头。「这个答案,不够。」
他站起来,将档案收进文件夹。「林默先生,在调查完成之前,你将被暂停比赛资格。你需要留在研究院的宿舍里,随时接受询问。你的行动将受到限制。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华国的安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默没有反对。他知道反对没有用。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林默先生。」周明远叫住他。
林默停下脚步。
「如果你想起了什麽,随时可以联系我。」周明远的声音从身後传来,依然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重量,「我们只是想弄清楚真相。这对你,对华国,都有好处。」
林默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进走廊。走廊里光线昏暗,应急灯发出嗡嗡的低鸣。他靠在墙上,闭上眼。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不是因为体力,而是因为那种无形的压力。审查。怀疑。不信任。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一个突然出现的、拥有超出时代知识的人,怎麽可能不被怀疑?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龙纹。蟠龙的线条正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稳定而沉着,像是在告诉他:别急。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往通道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在竞技场的另一个角落,日本队的驻地里,一场秘密的视讯会议正在进行。
日本队教练松本一郎坐在萤幕前,他的脸色阴沉,目光锐利。萤幕上分成了四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是一个不同国家的代表。韩国队的朴教练,俄罗斯队的伊万诺夫,印度队的辛格,欧洲联军的汤普森。五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警惕。
「诸位。」松本一郎开口,声音低沉而急促,「昨天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看到了。」韩国的朴教练说,他的表情凝重,「华国那个林默。西王母。后羿。两个我们从未见过的神话人物。完整的、精准的降临。这不正常。」
「是不正常。」俄罗斯的伊万诺夫说,他的声音粗砺,带着浓重的口音,「我们研究了华国的研究院数据库。那里面没有这些神话人物的资料。连名字都没听过。那个林默,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这正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问题。」松本一郎说,「一个三级研究员,突然变成了华国最强的适格者。他请出的神话人物,连华国自己的数据库都没有记载。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华国隐藏了某些资料。第二,这个人本身有问题。」
「你是说他是间谍?」印度的辛格问。
「我不确定。」松本一郎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如果让他继续赢下去,华国的国力会持续回升。龙脉会持续修复。一个拥有完整神话力量的华国,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威胁。三年前天地之眼降临时,各国国力都在下滑。我们好不容易把华国压到了3分,差一点就让它从地图上消失。现在,它又爬起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的心里。「如果我们不联手,华国会继续赢。韩国、俄罗斯、印度、欧洲,我们都会成为它的垫脚石。你们想看到那样的结果吗?」
五个画面里的人都沉默了。那沉默里有一种冰冷的共识正在成形。
「你有什麽计划?」朴教练问。
松本一郎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下一场是韩国对华国。朴教练,你那边的选手,有把握赢吗?」
朴教练沉默了几秒。「那个林默,如果继续请出西王母和后羿这种等级的神话人物,我们没有把握。但如果我们能封锁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封锁他没有用。」松本一郎打断他,「安倍晴明的十二神将阵法能封锁龙脉,但阿雅的祭天舞绕过了龙脉,直接连接天地。林默请出的西王母,连式神都能瞬间消灭。他的层级,远超我们的预估。单纯的封锁,对他没用。」
「那怎麽办?」
松本一郎的目光扫过四个画面。「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韩国负责提供场地情报。俄罗斯负责分析林默的身体数据。印度负责研究他的请神模式。欧洲负责联络更多国家加入。我们需要从多个角度同时下手,找出他的弱点。」
「如果找不到呢?」伊万诺夫问。
松本一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萤幕上那些沉默的面孔,最後开口,声音冰冷:「那就联手。五国对一国。华国只有一个林默,但我们有五个国家的最强选手。他不可能每一场都赢。」
会议在沉默中结束。五个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最後只剩下松本一郎一个人坐在萤幕前。他看着已经变黑的萤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华国对日本的比赛照片上,照片里,林默站在擂台上,身後是金色的门扉。松本一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声说了一句日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面白い。でも、お前は一人だ。」有趣。但你只是一个人。
林默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他推开门,走进那间三坪不到的房间。霉味还在,太阳能灯泡没有亮,通风口的铁丝网上蛛网依然密布。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像是昨天那两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一场梦。
他坐在铁架床上,闭上眼。手腕上的龙纹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脚下的地面深处,龙脉的搏动稳定而有力,比昨天更强了一些。修复了10%。虽然被停赛了,但龙脉的修复还在继续。这是好消息。
他躺下来,闭上眼。地底深处的心跳声还在,规律而沉稳。他等着第二声心跳。这一次,没有等太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在他住处外的巷道里,那几个戴着金属护腕的人影还在。他们轮流守着,像是影子一样,无声无息,从不离开。林默知道他们在。他也知道,在更远的地方,在竞技场的高层包厢里,在研究院的会议室里,在东京、首尔、莫斯科、新德里、伦敦,有很多人正在谈论他。他的名字被写在文件上,被放进报告里,被列上议程。他不再是一个无名小卒。他成了一个变数。一个所有人都想控制的变数。
他闭上眼,沉入梦境。在梦里,他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荒野上。头顶是灰色的天空,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远处,那条遍体鳞伤的黑龙盘踞在乾涸的河床上,被无数锁链缠绕。牠睁开独眼,看着他。牠没有说话,但林默感受到了牠的意思。
牠在说:继续。
林默从梦中醒来时,天还没亮。他坐起来,看着手腕上的龙纹。蟠龙的线条正在缓缓流动,龙首所指的方向,是东方。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通风口前。天地之眼悬在天幕上,灰白色的巩膜上金色裂纹密布。但在裂纹的边缘,有极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芒正在渗出。像是伤口在癒合。
他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再等等。」
他转身,走向门口。门外,那几个影子还在。但林默知道,他不能一直等下去。停赛只是暂时的。他需要找到办法,让华国高层相信他。他需要找到办法,让他的队友理解他。他需要找到办法,在下一场比赛到来之前,把这一切理清楚。
因为五天後,就是对韩之战。
他推开门,走进新京的晨光中。身後的龙脉深处,那颗沉睡的心脏跳动得更用力了。
第七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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