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隔天早上七点半。
换了新环境，又被「冰山居然笑了」这件事吓到，周晴晴一整晚没睡好，顶着一点黑眼圈走出客房。
她以为这个时间，沈淮早就西装笔挺去公司了。结果一走到开放式厨房，就看见他穿着深色衬衫，坐在大理石中岛旁边，滑着平板看晨间财经新闻。
让她停下脚步的，是他面前的东西——
不是法式烘蛋，也不是什麽精致早午餐。是两个印着红字的纸便当盒，卤汁的香味飘满整个厨房。
周晴晴揉了揉眼睛：「沈……老公？这是……」
「附近的那家排骨饭。」沈淮抬起头，语气跟报告并购进度一样，「加了酸菜，还有你说的半颗卤蛋。」
「您……您一大早在这种房子里吃排骨便当？」
「不是你说很好吃？」他放下平板，拿起竹筷。那双手平常拿的是刀叉跟钢笔，筷尖在排骨上停了停，才找到力道夹起来。排骨滑了一下，他又夹稳。「酱汁确实入味。坐下吃，吃完我送你去厂里。」
周晴晴看着这位身价千亿的总裁，端端正正坐在中岛前啃排骨。那张冷脸配上红字便当盒，怎麽看都不搭。她心里那点紧张一下子散了，只剩下想笑。
这个大客户，好像比她想像中有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好，谢谢。」她坐下来打开便当，酸菜跟排骨铺得满满的。
咬了一口外酥内嫩的排骨，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一下……老公，便当店最早也要十一点才开始炸排骨吧？现在才七点半，到底是去哪里买的？」
沈淮喝了一口温水，神色淡定：
「林特助早上六点联络了老板。」
「六点？」
「以集团的名义，包下他们这个月所有的员工便当。条件是老板今天六点半要单独开油锅，炸两片排骨。」他挑了一下眉，「老板一听有大单，六点多就跑回店里切肉了。」
周晴晴嘴里的排骨差点掉出来。
为了让她七点半吃到一个排骨便当，他让便当店老板天没亮就爬起来开油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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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沈氏总部。林若璃打了一个喷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手机上是便当店老板传来的讯息：「感谢沈总照顾生意。开店二十年，头一次接到大集团的单，两片排骨我亲自下锅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把「本月员工便当」打进采购单。
六点把人叫起来开油锅，是有点难为人。不过少爷难得想对一个人好，她还是替他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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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晴晴带着校对稿和样册，到沈氏总部开会。
会议室很长，长桌两侧坐满了沈氏的高阶主管。她坐在最末端靠墙的合作厂商席。沈淮坐在首席，面前只有一台笔电和一杯黑咖啡。
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她就明白外面为什麽叫他「商场阎王」了。
物流部报告到一半，沈淮打断：「这家延误是第二次了。」
「是，沈总，对方说这次是因为——」
「原因不用说。」他没有抬头，在笔电上记了一笔，「合约到期不续。下一家的评估，周五前给我。」
整间会议室没有人出声。物流部经理坐下的时候，椅子轻轻响了一下，他连忙伸手扶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晴晴握着笔，手指发冷。
第二次，就不续了。
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她低头看自己带来的那叠样册。周氏只是一间小厂，机台不是最新的，人手只有爸爸、弟弟跟她。要是哪天色差偏了，要是哪天交期晚了一天……她不敢往下想，只能把笔握得更紧。
接着轮到采购部。经理被沈淮连问三个数字，简报笔差点没拿稳。
简报翻到供应链那一页。采购部经理的简报笔在「特约印刷」那一栏停了一下，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
「周氏的产能和交期都比较吃紧。如果改回集团合格名单上那几家，备援比较足，内控也比较省事。」
厂商席那一排忽然安静下来。
周晴晴握笔的手没有动，耳朵却热了。她听得懂这句话底下的意思：小厂，靠关系，随时可以换掉。
沈淮连椅背都没有靠回去。
「周氏交上来的纸材选样和色差报告，比你这页简报专业。」他的声音不大，会议室却更安静了，「产能不够，是把单子拆开、把交期排准，不是换厂就能解决。下一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采购部经理的简报笔滑了一下。之後，没有人再提「小」。
周晴晴低头记笔记，字写得异常工整。
她告诉自己：这是甲方在顾品质，不是在顾人。要是顾人的话，她等一下还怎麽抱着这叠样册抬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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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主管们松了一口气，陆续走出会议室。
周晴晴低头整理文件，视线里突然多了一杯手摇饮。
「春乌龙，微糖少冰。」
沈淮不知道什麽时候走了过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撕开吸管套，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推到她手边。